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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二章你这种肥婆，也配当我未婚妻？
一个矮胖的身影炮弹似的冲了出来，差点撞进江安怀里。
是李翠花她妈，王金凤。
她身后紧跟着她闺女李翠花。
江大山和刘蓉都跟着一愣，王金凤这女人怎么闹上门了？
以前说亲的时候，她可是挑三拣四，说他们家小，又脏又差，死活不肯登门的。
眼下都不结婚了，反倒是来了？
老两口对视一眼，都很默契的进了屋子。
他们可不想和这婆子打交道，让儿子自个儿打发走了最好！
此时。
王金凤那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小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要喷出火来，直勾勾地钉在江安和他身后半步的伊莉娜身上。
“好啊，江安，你个黑了心肝、烂了肠子的王八羔子！”
王金凤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又尖又利，猛地拔高，炸雷一样在狭窄的巷子里响起。
“这才几天啊？啊？我闺女眼睛还没哭肿呢，你就敢把个毛子女人往家里领。”
“光天化日就敢勾肩搭背，你还要不要脸了，啊？”
唾沫星子随着她的咆哮，喷了江安一脸。
巷子两边几户人家的院门，悄没声地拉开了一条条缝。
几颗脑袋探了出来，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看热闹的精光。
李翠花站在她妈身后，一只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像是在哭。
可那捂着脸的手指缝里，眼珠子却滴溜溜地转，飞快地瞟着木排上血淋淋的鹿肉，又瞟向伊莉娜。
那眼神里哪有一点伤心，全是嫉妒和怨毒。
“妈…”她拖长了调子，带着哭腔，另一只手指着江安和伊莉娜。
“你看他，你看他！他还搂着那洋婆子的腰呢，这才几天啊！”
“呜呜…他就这么作践我…有了洋妖精就不要我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江安搂在伊莉娜腰上的手没松，反而紧了紧，把她往身后带了半步。
江安自己往前一站，挡了个严实。
他脸上那点刚回家的暖乎劲儿，唰一下就冻成了冰碴子。
“王金凤，你大下午吃枪药了？跑我家门口喷粪？”
“我跟你们家李翠花，早八辈子就没关系了，少在这儿嚎丧！”
江安声音不高，但像冻硬的石头，砸得人耳朵疼。
“我呸！”王金凤跳着脚，唾沫星子横飞，手指头差点戳到江安鼻子上。
“放你娘的屁，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我闺女清清白白跟你好过，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
“你个丧良心的玩意儿，转头就弄个毛子娘们儿回来，搂搂抱抱，臊不臊得慌？”
“你让大伙儿评评理！”她猛地扭头，冲着巷子两边探头探脑的邻居们嚎。
“你们看看啊，看看这负心汉，看看这不要脸的洋妖精，勾搭得我闺女眼泪都哭干了！”
李翠花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哭腔拖得老长：“妈…你看他啊！”
“他还护着那洋婆子，他以前都没这么护过我…呜呜…”
“我的命好苦啊！他肯定是让这洋妖精给迷了心窍了，这才几天，就把我忘得干干净净了！”
眼瞅着昨天是野猪，今天又是鹿肉的。
她哪里能放过这金龟婿？
说什么都要进了江家门，把福享了不可。
“听见没？听见我闺女哭得多惨没？”王金凤像是得了圣旨，气焰更嚣张。
“江安，你个挨千刀的负心汉，喜新厌旧的陈世美，你不得好死！”
“今天你要不给个说法，老娘就坐这儿不走了！”
“让大家伙儿都看看你江家养的好儿子，是个什么忘恩负义的王八蛋，”
她说着，真的一屁股就坐在了江安家门槛上，拍着大腿干嚎起来：“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啦，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这撒泼打滚的架势，跟唱大戏似的。
众人七嘴八舌起来：
“哎哟，这闹得也太难看了，王金凤这泼劲又上来了…”
“不过江安这后生…是有点那啥…前脚跟翠花掰了，后脚就带个洋妞！”
“话不能这么说，人家江安乐意！翠花也是，以前不是嫌人家穷嘛…”
江安听着那些嗡嗡的议论，心里那点邪火蹭蹭往上冒。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冷得像刀子，扫过王金凤那张唾沫横飞的胖脸，又钉在李翠花那假哭的脸上。
“说完了？”江安的声音突然拔高，压过了王金凤的干嚎和众人的议论，像块冰砸进沸水里。
“嚎够了该我说了吧？”
他往前踏了一步，居高临下看着门槛上的王金凤，一字一顿，清清楚楚：
“我江安，欠你李家的？”
“当初是谁家，一张嘴就要三转一响带咔嚓？要三十六条腿？要三百块现大洋？还要我爹娘去城里赁房子住？”
“你们家李翠花是镶金了还是嵌玉了？值这个价？”
“我江家穷，娶不起你们这金枝玉叶，最开始是你们家嫌我穷，嫌我家房子破，说要把闺女嫁别人家享福的。”
“我成全你们还不行吗？不是有人愿意多出五十块钱吗？赶紧嫁过去啊，赖着我这个穷酸样干什么啊？”
王金凤被噎了一下，随即声音拔得更高，试图用气势压人，“谁家嫁闺女不要彩礼？”
“那是我们家翠花值这个价，你倒好，转头就弄个来路不明的骚毛子回来！”
“谁知道她是不是敌特？是不是苏修派来的狐狸精？我看就该把她抓起来！”
“放你娘的屁！”江安也火了，声音像淬了冰。
“伊莉娜是我从山里带回来的，干干净净，比你家那破烂.货强一万倍！”
“我跟她男未婚女未嫁，处对象怎么了？我乐意给她花钱，给她买三转一响！”
“我江安愿意给她风风光光办酒席！我江安挣的钱，扔水里听响儿也比喂了你们这群白眼狼强！”
“你…你…”王金凤气得浑身哆嗦，指着江安，又指伊莉娜，语无伦次。
“你个畜生，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被这狐狸精迷昏头了！”
“她就是图你的东西，你个傻子，”
她猛地转向伊莉娜，破口大骂：“你个不要脸的骚毛子，下贱货，跑我们这儿勾引男人，你…”
污言秽语像脏水一样泼过来。
伊莉娜虽然很多词听不懂，但那恶毒的眼神和语气她明白。
她小脸绷得紧紧的，蓝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愤怒和倔强。
她往前站了一步，想开口，却被江安一把又拉回身后。
“我的东西，给她，我高兴。”江安替她吼了回去，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轮不到你这泼妇来指手画脚，你是我谁啊？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少他娘的来寻晦气！”
王金凤彻底疯了，拍着大腿嚎得更响：“哎呀我的老天爷啊，没天理啦！”
“江大山，刘蓉，你们俩老棺材瓤子死屋里啦？看看你们养的好畜生，就这么欺负人啊！”
“乡亲们啊，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这江家要逼死我们娘俩啊…”
她这么一嚎，把屋里的江大山和刘蓉也嚎出来了。
老两口早就听不下去了。
刘蓉脸气得煞白，叉着腰就冲出来了：“王金凤，你个搅屎棍，跑我家门口来耍什么威风？”
“当初是谁鼻孔朝天，嫌我家灶房有灰？嫌我家炕席不新？现在看我儿子出息了，眼热了？”
“晚了！我儿子乐意跟谁好就跟谁好，伊莉娜就是我江家认定的媳妇，比你那好吃懒做的闺女强一百倍！”
江大山黑着脸，烟锅子在门框上磕得邦邦响：“王金凤，要点脸。”
“当初是你们嫌贫爱富，非要我们砸锅卖铁娶媳妇，我们不娶了还是我们的错了？”
“现在看我儿子打了点东西，就眼巴巴贴上来？”
“我告诉你，天下没这个理！带着你闺女，赶紧滚蛋，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爹娘一加入，骂战瞬间升级。
“刘蓉你个老虔婆，你儿子始乱终弃还有理了？你们家就是蛇鼠一窝！”
“呸，你闺女才是搅家精，这些年白吃我家多少东西？还有脸说！”
“王金凤，你再胡搅蛮缠，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你动我一下试试，江大山，你个老蔫货，有种你打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