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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情书(第1/2页)
周卿云要写的下一本小说不是推理,不是社会派。
是一本爱情小说。
岩井俊二的《情书》。
十一年后才会问世的《情书》。
这本小说在日本乃至全球受欢迎的程度,都不会比《白夜行》要低。
最重要的是这本小说的篇幅只有短短十一万字。
不需要像《白夜行》那样耗费数月去构建复杂的双线结构。
文字干净得像富士山上的雪,每一句话都透明清澈,却能在人心里留下抹不掉的痕迹。
更重要的是,这本小说的衍生电影太火了。
火到在上一世,一代又一代的人会反复去小樽那条雪坡上打卡。
他要的不只是版税,他要的是影视化的全产业链利润。
从原著版权到票房分成,从电影衍生品到海外发行。
而《山楂树之恋》正在帮他试这条路能不能走通。
上影厂那边,张副厂长每周寄一封简报。
选景、定妆、分镜头,每一项都在往前推进。
如果这部电影成了,他的模式就通了。
然后他就可以把这个模式复制到《情书》上。
在日本出版,在日本改编,在中日两国同步上映。
利润,他拿大头。
周卿云把这本书的构思在笔记本上写了几页。
一个图书馆里的借书卡,一封寄往天国的信,一条被雪覆盖的山路。
他写的字迹很潦草,钢笔画在纸面上,有的地方洇开了一小团墨迹。
抬头的时候,窗外已经黑了。
东京塔的灯在远处亮着,橙红色的金属骨架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他看了一眼,低下头继续写。
钢笔沙沙的声音在安静的酒店房间里响了很久。
时间终于还是走到了要离别的时刻。
成田机场的送别。
陈安娜提前三天就开始红眼眶了。
她知道自己拦不住他。
不是拦不住,是不该拦,也不能拦。
他这次能陪她这么久,已经是从行程里挤了又挤挤出来的。
国内还有一大摊子事在等着他。
电影、酒厂、学校、杂志社,每一件都拖不得。
她从小在商人家庭长大,知道什么叫正事。
正事就是天大的事,比女朋友的红眼眶重要,比樱花树下的吻重要。
比两个人手牵手在河口湖边走的那个下午重要。
到了机场,她终于憋不住了。
在安检口外面,当着陈平安的面,当着玛利亚的面,当着陈念薇的面。
她一头扎进周卿云怀里。
额头撞在他胸口,撞得他往后退了半步。
她哭得比那天在医院被人用刀刺了还要惨。
那天她没哭,手术台上没哭,醒过来第一句话是“签售会搞砸了”。
但现在她哭了,眼泪鼻涕全蹭在他白衬衫上。
攥着他衣领的手指节捏得发白,怎么掰都掰不开。
她的肩膀在抖,呼吸全乱了。
哭声压在喉咙里出不来,变成一连串断断续续的哽咽。
“你什么时候再来?”
“等这边签售会补办的时候。山田先生已经在安排了。”
“那要多久?”
“最快年底。”
“年底……”
她算了算日子,从他胸口抬起头。
眼眶红得像涂了一层透明的水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3章情书(第2/2页)
“还有三个月!”
旁边几个大人谁也没有上前。
玛利亚已经往前迈了一步,陈平安拉住了她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
他把安检口前面这片乱糟糟的小空间完全留给了这两个人。
他自己转过身去,假装在看航班信息牌。
直到机场广播第三次催促飞往上海的航班即将关闭登机口。
播音员的声音从天花板上压下来,在空旷的候机大厅里回荡。
陈安娜才松开手。
她从他胸口退开,用手背擦了擦脸。
擦完眼泪鼻涕还是没干净,干脆不管了。
她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一个东西,塞进周卿云手里。
一个小小的御守,浅蓝色的布袋上绣着“安全祈愿”四个字,底下系着一根红绳。
布袋的边角有点皱,是在包里揣了好几天的。
这是她在浅间神社求的。
那天她吻了他以后,趁他去买饮料的时候一个人跑回神社,在那排石阶上跑了个来回。
气喘吁吁地找了神社的巫女,用磕磕绊绊的日语说要一个御守。
巫女问她求什么,她说安全。
她想了想,又说,不是求自己安全,是求他安全。
“不许丢。”
她吸着鼻子说。
周卿云把御守放进了衬衫口袋里。
贴着那个她刚才额头撞过的地方。
飞机起飞的时候,陈安娜还站在候机大厅的落地窗前。
东京九月的阳光穿过玻璃,落在她身上。
她看着那架银色的飞机从跑道上拉起,冲进九月的天空。
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银点,消失在云层里。
她抬起手按在玻璃上,手指在玻璃表面留下一小片雾气。
玛利亚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
“别哭了,年底就到了。”
“我知道。”
陈安娜又吸了一下鼻子。
“我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落地窗外,东京湾的海面在阳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很安静。
机舱里,周卿云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引擎的轰鸣声被隔在外面,客舱里只有空调送风的轻响和后排偶尔传来的低声交谈。
他感觉到身边那个座位上的人一直没有说话。
陈念薇坐在靠窗的位置。
从他认识她开始,她在飞机上做的永远是同一件事。
要么看文件,要么闭目养神。
倦了就抱着胳膊把脸侧向舷窗打盹。
但今天她既没看文件也没闭眼。
她看着窗外,侧脸映在机舱的椭圆玻璃上。
和他之间隔着一个扶手的距离。
这个距离从数学上来说和在咖啡厅里没区别,但空气里有一种东西不一样了。
他说不好是什么。
“你终于想到回国了。”
陈念薇开口了。
声音不大,没转过头来,还是看着窗外。
语气是那种她最擅长的公事公办。
周卿云听过无数次,在会议室里,在电话里,在每一次她帮他收拾烂摊子的时候。
那个语调平得像用尺子量过的,没有起伏,没有情绪。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那层公事公办下面有一种她自己大概都没察觉的东西。
像醋不是醋,像酸不是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