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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白日下的签手(第1/2页)
“这个小老太太。”
周卿云把通知单折好揣进口袋,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学校里谁的面子他都可以不给。
但唯独对这个老家人,他一定要卖三分薄面的。
不过话是这么说。
还有的抱怨一句也不能少。
“羊毛就逮着我一个人薅。”
“这以后是不是每年迎新晚会我都要上台?”
“今年唱了明年还得唱,后年再来刚好大四,四年唱完。”
“等我毕业的时候是不是还得给我发个‘迎新晚会全勤奖’?”
“大一新生来一茬我唱一首,再来一茬再唱一首。”
“这算什么?流水的新生,铁打的周卿云?”
冯秋柔被他这句话逗得笑弯了腰。
捂着肚子,直起腰来,抹了一下眼角,是真笑出了眼泪。
笑完了,她忽然收住了笑容,看着他。
“对了,周卿云。今年的新生里,有一位浙省的文科状元,你知道不?”
“嗯,昨晚寝室的人说过了。”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来复旦不?”
“学姐,你这话说的,好像咱们学校配不上一位状元一样。”
“你这帽子扣得好高哦。”
冯秋柔笑着踢了一下地上的碎石子,石子滚了两圈,撞在枣树根旁边的花盆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后面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哈哈,开个玩笑。那状元有什么问题吗?”
“大问题没有。不过她一定要来复旦,其实是因为你。”
周卿云愣了一下。
“我?”
“对啊,她可是你的小迷妹,天天在寝室里抱着你的书看。”
“看《山楂树之恋》的时候哭了一整晚,室友以为她失恋了。”
“第二天早上才发现她抱着你的书睡着了,看得死心塌地的。”
“听她自己说,高考成绩出来以后别人第一志愿都填清北,她第一志愿填的就是复旦。”
“唯一志愿,没有备选。”
“清北的招生老师知道后,那电话是一个接一个的打到她家,都改变不了她的想法。”
“她当时就一口咬定的说:‘不考虑,我就要去有周卿云的学校。’”
冯秋柔说到这里的时候自己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把那个文科状元拒绝清北时的语气模仿得活灵活现。
她的声音本来就好听,学起别人说话来更是惟妙惟肖。
连语气里那股“别劝了,没用的”的笃定劲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周卿云甚至能在脑子里勾出那个画面。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坐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电话听筒。
用最客气的语气说着最不客气的话。
“清北招生办那几个老师恐怕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理由。”
“‘周卿云在复旦,所以我要去复旦。’你只需要一个名字就能把一位状元给拐过来了。”
“现在咱们学校招生都要靠你这张脸了。”
周卿云闻言,哭笑不得。
这就是名声在外的副作用吗?
平时李总编夸销量、赵志刚夸票房,他都能面不改色。
但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姑娘为了他一句话就把清北拒了,这感觉和版税破纪录完全不一样。
版税是数字,数字可以算,可以预期,可以写进合同里。
但她说的是“我要去有他的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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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心意他不知道该怎么接。
冯秋柔看着他,眼神里的笑意慢慢淡下去。
那层说不清的东西又浮了上来,不是酸,不是羡慕,也不是释然。
是一种“我早就看明白你了”的了然,和一丝“既然有人比我更勇敢”的淡淡遗憾。
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细碎的影子落在她脸上。
把她笑到一半收住的唇角切割成许多个小块。
然后她重新笑起来,把帆布包的带子往肩上提了提。
朝他挥了挥手,手指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落下去。
“行了,话带到了。节目你准备好,回头我再来找你排练。”
“你知道我这次当主持的时候最怕什么吗?”
“最怕嘉宾走到台上忽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上次李教授做新生讲座,在台上站了一分钟,一个字没说出来。”
“最后说了句‘同学们好’就下来了。”
“你要是也那样,我可救不了你。”
冯秋柔转身走了,白底碎花的裙摆晃了晃。
帆布鞋踩在巷口的青苔石板上,打了一下滑。
她张开双臂很快稳住自己,然后继续往前走。
背影在巷子里越来越小,拐过弯就不见了。
院门还敞着,风吹进来。
晾衣绳上的白衬衫轻轻晃动,袖管被风灌满了,在晴空下像一只刚刚举起又放下的告别的手。
齐又晴在屋里躲了好一阵才出来。
院门已经空了。
冯秋柔的脚步声早消失在巷子尽头。
她还是先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
睫毛扫在门板上。
院子里只有周卿云一个人,正把晾衣绳上的衣服移到阳光小一点的地方去。
见状,她这才推开门,俏生生地走出来。
脸上的红晕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子,在浅蓝色碎花衬衫的领口处才渐渐淡下去。
这么久了都没褪干净,像是那抹红已经认定了这块地盘,打算在这儿常驻了。
周卿云抬头看见她,笑了。
走过去。
这丫头,荷塘夜色告白的时候,也没发觉她这么胆小啊。
现在只要有外人在。
她这一张脸比天气预报还准,心里想什么全写在上面。
真是一到他面前,小丫头所有的理直气壮都化成了脸红。
得亏是她鼓起勇气先告了白,要不然以她这动不动就脸红的性子,正牌女友的位置恐怕怎么也轮不到她。
“饿了。”
他上前牵住她的手,柔柔的,软软的。
被他的手掌包住,指尖慢慢暖和过来。
“走,去食堂吃饭。”
齐又晴被他牵着手拉出了院门。
走到巷子里,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这不是在家里,不是在院子内,不是只有两个人的时候。
这是大白天,校园里的朗朗乾坤,路上全是人。
骑自行车的、夹着课本小跑的、端着搪瓷缸同样去食堂的。
复旦的午间人潮从教学区涌向食堂,每条路上都是人。
两人虽然在一起这么久,亲也亲过了,牵手更是家常便饭。
但那都是在庐山村那扇院门后面,在院内的树荫底下,在没有其他人看见的地方。
月光知道的秘密,太阳还没见过。
两人在公众场合手牵手走在复旦的主干道上,这是头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