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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跟我霖姐比漂亮,疯了吧?
即便没有席梦思床垫,也把帮着把被褥行李从燕京大学宿舍搬来周家,又帮忙把东屋家具搬到西屋的刘震云羡慕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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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缺,你这个地方太好了!又宽敞又安静,如果我也能有个这样的地方住,晚上做梦都能笑醒。」
「你不是挺喜欢集体活动的,住宿舍不好吗?」
「住宿舍本来挺好的,架不住我们宿舍有个山东的同学,呃,你老乡,这位老兄以前是学木匠的,整天在宿舍里做手工,居然活生生的做了一张桌子出来,你能信啊?在我们宿舍,根本没得安宁,整天听他当当当,咔咔咔,烦得够够的。」
严缺乐:「咱不说烦不烦的事,你同学做的那张桌子好用吗?」
「呃,好用。」
「那你想不想用?」
「想。」
男生宿舍标配只有一张桌,一般只能两个人共用,紧吧紧吧的话能挤三个人,再多了不行。
所以刘震云宿舍那位木匠同学做的桌子确实是顶了大用了。
「那不就结了?你又想要用人家的桌子,又不想听当当当丶咔咔咔,哪儿有这样的好事?」
跟着一起来帮忙的俞洪嘎嘎乐:「老严说得对啊,刘师兄你光看见他这个地方好了,不知道他借这个地方也是要花钱的。对了老严,你这个地方一个月多少钱?」
「不谈这些,俗气。」
严缺可以接受跟俞洪做朋友,但是不想跟他谈任何跟钱相关的话题,更不想有任何钱财方面的往来。
上辈子,这老兄的新东方因为种种原因做到头了之后,转行搞直播购物,还推出了一个叫什么什么辉的网红,整天对着镜头读文章,整的跟真事啊似得,迷倒了一帮老丈母娘,顺带着收割了老丈母娘们的钱包一茬又一茬。
商业操作模式,别人搞的话也是类似的套路,俞洪这么玩无可厚非。
但让人比较恶心的点在于,这老兄带的货被爆有问题之后,不但很少承认错误,承担责任,还刻意标榜他这边带的货全部都是甄选,而且生产厂家还都是为了他单独开出来的生产线,品质无忧。
什么玩意儿啊!
虽说严缺自问自己的下限挺低的,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过的漂亮女演员,很少有不被他拉进被窝深入交流交流的,但是俞洪的下限远远比他低。
五十步笑百步这个话说起来好像跟个笑话一样,但细究下来,五十步终究比百步强着一半呢不是吗?
「老严,你干嘛要搬到西屋来住啊?东屋连着厨房,过一阵天冷了,土暖气一烧,还是全院最暖和的一个屋,在那边住多好。」王强和俞洪合力把写字台从东屋搬进西屋,靠墙摆好之后,摸了严缺口袋里的烟,给自己点上一支喘口气。
严缺当然有自己的理由:「东屋的墙面有点泛黄了,我准备找人重新刮个大白,亮堂亮堂,再搬回去。」
俞憋洪很不理解:「你这借来的房,还刮什么大白呀?」
「房虽然是借的,但住这儿的是我呀!我已经委屈自己住到借来的房子里了,住宿环境哪儿能再委屈自己?」
「呃————」
俞洪暂时还不理解严缺对生活品质的追求,在他看来,借来的房子终究都是借来的,不漏风不漏雨冬天足够暖和,住着就得了,刮大白啥的纯属瞎折腾,有钱了烧的。
刘震云自告奋勇:「严缺,你真想刮大白的话,不用额外找人,我就能给你刮了。」
严缺打量他身高,开他玩笑:「你个头高,确实比较适合刮大白。」
刘震云窘:「为你这个话,你高低得请我吃个饭!」
「没问题,等你给我来刮大白的时候,我请你吃肉!」
刘震云的口水差点没当场淌出来。
把东屋腾空,又把西屋的卫生打扫一下,至少可以勉强住进来了,这天暂时就没其它事情了。
严缺关门落锁,带刘震云和俞悠洪丶王强去了小饭馆。
「今天辛苦哥几个,大家想吃什么随便点。」
「我要吃肉。」刘震云的想法很单纯。
俞煞洪眨巴眨巴小眼睛:「老严别闹,哪儿有随便点的呀!这样,你说个数,想掏多少钱请客,我们商量着来,高低给你点一桌荤素搭配。」
要不说人家俞洪能发财呢,现在做事就已经有规划有节奏了。
「咱四个人,5元钱够了吧?你们先点菜,我去打个电话。」严缺岔开一只巴掌五根手指在大家眼前摆了摆,转身奔饭馆前台。
这年头打电话还是比较麻烦的事情,所以一般人有条件的话,都是用单位的电话,没条件的就只能满大街找哪儿有可以提供公用电话服务的代办户。
而这家小饭馆恰好就有电话可以用。
「三哥,帮忙打个电话。」
「本地的还是长途?」
「咱本地的。」
「那行,长途麻烦,费用贵着呢。」
三子问严缺要了电话号码拨出去,等对方接听了之后,才把话筒交给严缺。
「哪里?」
「您好,我这里是燕京大学,麻烦您找一下朱霖同志。」
「小朱啊?稍等————」
对方听声音大约是个三四十岁的妇女,严缺抱着话筒等了差不多一分多钟,才听见朱霖香酥入骨的声音传回来:「我是朱霖,请问哪位找我?」
「朱霖姐,我,严缺,还记得吧?」
」?」
电话那头的朱霖狠狠反应了一下,才终于想起来这个有点耳熟的名字什么时候在哪里听到过,声音随后热情了起来:「小严同志,是你啊!你怎么说是燕京————呀!你真的考上燕京大学了?」
「必须的呀!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吐沫一个钉,我都给朱霖姐说要考燕京大学了,假如考不上的话,哪儿还有脸再见你?」
朱霖咯咯笑:「我有个事还想问问你呢。」
「什么事?」
「你是不是写过《傻瓜》丶《咱们的牛百岁》啊?」
「是啊,《傻瓜》是去年12月份在《山东文艺》上发表的,《咱们的牛百岁》发表在了今年3月份的《山东文学》上。朱霖姐看过?」
「我原来不怎么看这类文学刊物,后来跟剧组————咳咳,跟同事聊起你来,听他们说的。对了,你最近又发表什么大作了吗?在哪儿发表的?」
「这个事您还真是问着了,我这个月刚刚在《十月》上发表了一篇《岁月的童话》。」
「哦哦哦,我记下来,回头买一本《十月》拜读拜读————」
朱霖是两个多月前「客串」倒爷,倒卖工业券丶布票的时候,跟严缺认识的。
因为当时差点被工商抓现行,严缺镇定自若,三言两语就把对方唬住,帮她顺利脱身的缘故,她对严缺的印象极其深刻。
后来又看了严缺写的《傻瓜》丶《咱们的牛百岁》,基本确定他真的是一名作家之后,还时常会想起他。
从云南归来,投身于本单位的本职工作之后,朱霖还曾经想过,严缺所说的等九月份下旬再联系的话,或许只是随口一说吧。
他未必真的能考上燕京大学,而且萍水相逢,彼此只是对方生命中的过客不是吗?
今天猛不丁的接到严缺的电话,她还挺高兴的。
「光顾着扯闲篇子了,小严同志,你打电话找我有事吧?真的还想买工业券丶布票?
,」
「布票不着急,工业券可能需要一点。主要是我想买一个1.5米宽的席梦思床垫,不知道朱霖姐能不能帮忙搞到家具票。」
席梦思床垫在现时代属于大件家具,想要购买的话,除了需要钱和工业券之外,最主要的就是家具票。
没有家具票,有钱有工业券也是个灯。
朱霖有些意外:「你买席梦思床垫干什么?那么宽的床垫,你们学校宿舍的小床能放下?」
「我在学校宿舍住了一段时间,不是太习惯,现在搬出来住了,床是1.5米宽的,配套的床垫当然也需要1.5米宽。」
「我这儿没有家具票,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但是席梦思床垫不便宜啊!」
严缺口气大方的很:「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
朱霖咯咯笑:「看来你写小说赚了不少稿费啊!」
「搞定这个事,我请你吃饭。」严缺顺杆儿往上爬。
「不用不用,我先帮你问问家具票的事情吧。」
「辛苦朱霖姐。」
通完电话,单独给三子结算了电话费,严缺重回桌边的时候,刘震云丶俞洪丶王强点的菜已经上齐了。
锅塌豆腐丶木须肉丶酱猪头肉丶鱼香肉丝丶冬瓜海米汤,主食是四大碗米饭。
四菜一汤,有荤有素有肉有海味儿,一看就是俞洪的手笔,换了刘震云,指定全点肉菜。
「老严,总共4.2元,4两粮票,没超标吧!」俞洪邀功。
严缺谨表嘉许:「咱以后出来吃饭,点菜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俞憨洪咧嘴乐。
老严这么说,是以后经常出来吃的意思吗?
刘震云探头探脑:「严缺,你刚刚给谁打电话,我听着你喊什么姐啊姐的,亲戚啊?」
「不是亲戚,是以前认识的一个姐姐。」
「漂亮吗?」
「那肯定的呀,不漂亮的话,谁还惦记着给她打电话呀!」
王强也来了兴趣:「有咱学校话剧队的演员漂亮吗?」
「话剧队的演员跟我那姐姐没法比。」严缺没看过燕京大学话剧社的表演,并不清楚话剧社演员的颜值,但并不妨碍他言之凿凿。
内地八十年代公认的第一美女有二,一个是龚雪,另一个就是朱霖。
话剧队的演员跟我霖姐比漂亮,疯了吧?
刘震云谨表不信:「严缺你这么肯定?太武断了吧?我觉得都不用话剧社的小演员,咱学校有些小师妹长得就挺漂亮的。」
王强嘿嘿两声:「刘师兄哪个小师妹比较漂亮了?给介绍介绍呗。」
「生活的美,要靠自己的眼睛去发现,靠别人介绍像话吗?」刘震云拒绝的很乾脆,顺带着装了个痹。
俞洪很扫兴的终结了这个话题:「其实咱们在校期间讨论这些毫无意义,等咱们毕业了,事业上做出一番成就了,什么样的漂亮姑娘找不上?」
,饭后,刘震云丶俞洪丶王强回学校,严缺却是回了周家。
洗把脸清爽清爽,到西屋写字台前坐定,摊开稿纸写了一篇3000字的《岁月的童话》
的创作谈。
这是早就答应《十月》的,只是近期忙于办理撤出学校宿舍的手续,一直没顾上动笔。
田增祥来给他做担保的时候说,张守任催问过他几次了,让他追追严缺的稿子。
确实不能再拖了。
耽误赚稿费!
誊抄到方格稿纸上,检查无误,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严缺装进信封,趁第二天晨跑的时候,投进了燕京大学南门附近的邮筒里。
燕京大学不少学生都有晨跑的习惯,但是因为严缺起得比较早,路上只是偶尔会遇上一两个慢跑的人影,倒也清净。
途经朗润园湖边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位老先生,悠闲自在的散步。
老先生个头不高,身形清瘦,穿一身灰蓝色的中山装,有点老学究的气质在身上。
背后两只猫亦步亦趋,一只狸猫,一只波斯混种。
严缺心血来潮,停下来逗了逗这两只猫。
那只波斯混种略微有点认生,一直不敢怎么靠近,倒是那只狸猫属于比较活泛的,严缺三逗两逗,就地躺下打个滚,给严缺摸摸肚皮。
老先生看自己的猫受欢迎,莫名有点小骄傲:「你也喜欢猫啊?」
「我喜欢狗多一些。」
「哦?为什么?」
严缺直言不讳:「猫是奸臣,狗是忠臣。」
老先生乐:「我也喜欢狗,只可惜学校里不让养。」
其实不只是学校里,整个燕京城区都不让养狗。
「听说朗润园这边原来住了一位讲师,曾经偷偷养过狗。」
「你说的是芦狄,她原来在人民大学工作,在燕京大学中文系做过一段时间的讲师丶
副教授,78年的时候调回去了。芦老师确实收养过一些流浪狗,不过因为狗叫,闹了不少意见,好多人嫌弃狗叫的太烦人。」
芦狄早年参加过抗美援朝,担任记者进行过战地采访,1954年起在国家人民大学从事古典文学教学工作,1973年调来的燕京大学。
1975年的时候,故宫附近那位老人家因患眼疾无法阅读,芦狄曾为其诵读古籍并探讨诗词典故。
1992年,她牵头筹备成立了国家小动物保护协会,并担任终身荣誉会长。
「狗叫怎么会烦人呢?鸡犬相闻,一直都是和谐美好的田园风光的标志性符号,挺好的呀!」
「是啊,我小时候————」
老先生开了个头,后面的话全都卡在了嗓子里,发了好一阵儿的呆,才苦笑一声:「老了,总是忍不住回忆过去。」
「回忆的精神意义强大,但是实际意义往往约等于无。季教授与其怀念,不如也学芦老师,偷偷养一只。」
「我走路都不愿走太快,你让我跟人玩捉迷藏?」老先生哑然失笑:「你认识我?」
「不认识,不过我在开学典礼上见过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