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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0章番外十六:叶小溪的缘分（六）
陆行舟依旧找不到送她回家的机会。
每一次散场，叶小溪都是利落开车道别，挥挥手转身离去，独立又坦荡。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独立跟有边界感非但没有让他退却，反而让他愈发欣赏、愈发心动。
她不依附、不索取、不矫情，坦荡真诚，自给自足，活的松弛又明亮。
这是他从未遇见过的干净模样，他只能告诉自己继续努力，他还没打动对方的心。
春节将至，城市处处是张灯结彩的模样。
灯火连绵，寒意渐浓，旧岁将尽。
这天傍晚，叶小溪结束了年度最后一场工作会议，收拾好东西走出写字楼。
寒风扑面，暮色沉沉。
手机屏幕轻轻亮起，依旧是「陆行舟」熟悉的三个字。
【忙完了吗？在你写字楼大厅等你了，没忙完你继续忙，我先等著。】
叶小溪看著屏幕，指尖微微一顿，眼底也带上浅浅的笑意。
这个人，从初识到现在，耐心不减。
她低头，指尖轻轻敲下回复。
【忙完了，马上下来。】
叶小溪下来大厅，看他还开著电脑在不停地敲击键盘。
走进后轻声询问：「你还没忙完啊？」
「差不多忙好了，就电脑带出来收个尾。」
「你要没忙完就继续，我不急。」
「好了已经。」
话音落，陆行舟利落合上电脑，收起来，单手拎起黑色简约的电脑包，身姿挺拔从容，没有半分仓促。
「真收尾了，再拖就耽误吃饭了。」
「行，你说做完就做完。」
陆行舟轻笑，「感觉你不相信。」
叶小溪笑笑，「反正也不用我晚上回去替你加班。」
「被你预料的准准的。」
「大忙人真不容易，就这还能三天两头来喊我吃饭。」
「时间挤挤就有了，我忙也是一阵子的，不是一直都忙，最近只是快要临近年关放假了，所以事情有点多。」
「理解，我也一样，忙的恨不得睡公司，晚上回去一样得开电脑加班，毕竟还想过个好年，不至于放假还得加班。」
大厅外寒风呼啸，卷著深冬的凉意扑面而来，吹得人下意识缩了缩肩膀，眯起眼睛。
陆行舟脚步微顿，不动声色往她外侧挪了半步，替她挡住大半穿堂而过的冷风，又转头给她将围巾捂紧。
「晚间风太大了，应该戴个帽子，车在那，上了车就好，车上开著暖气。」
「你没关啊？」
「想著也不会等很久就没关，没熄火，今天太冷了，怕你冻著。」
叶小溪点点头跟在他身旁，半个身体躲在他后头避冷风。
这人个子够高，肩膀也宽，挡风刚刚好用！
拉开车门，一股暖融融的热气瞬间裹了上来，彻底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突然发现，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坐你的车？」她眨巴著眼睛，懵懵的。
「你才知道啊！都快半年了，你天天都自己开车，去哪都自己开车，我都坐过你的车，你却没坐过我的车！」陆行舟忍不住控诉！
看的出来也想说很久了。
叶小溪忍不住哈哈哈笑，「这样吗？我没留意，哈哈，谁让我出门都习惯开车啊，不开车就得打车了，那多麻烦。你约我吃饭，我自然也得开车去赴约，那开车出去，总得开车回家。」
「想送你回家真难，一点机会都不给，还是昨天你车送去维修，今天才让我抓住机会，有幸终于让你坐一次我的车了。」
「哈哈哈。」
陆行舟侧头看著她，眼底浸满笑意，语气带著几分无奈，「真的太难了，每次散场看著你潇洒挥手开车走人，我都只能看著，然后开车送一段。」
「好啦好啦，我不是故意的，总不能车子不要，丢饭店，今天坐你车了，给你送我回家的机会。」
「真不容易啊。」
叶小溪不停的笑，发现他也有怨怼的时候。
「没觉得你故意的，就是觉得你好独立。」
「这才好嘛，不麻烦他人，不给他人带来麻烦。」
「既然今天难得破天荒坐一次我的车，想吃什么，你拿主意。」
「不用特意迁就我」，叶小溪笑著摇头，「你年底这么忙，挑个近点、省事的就行，吃完也好早点回去加班。」
陆行舟满脸无奈，又忍不住笑，「真是谢谢你不停督促我工作，加班。」
她笑得一脸狡黠，「多工作多加班多赚钱，以后才能养家糊口。」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行，我多多赚钱以后养家。」
「过些天就要过年了，你过年要回家过吧？马来也过春节。」
「不，过年我爸妈爷奶都来魔都过，这几年过年我们都在魔都过春节，今年我爷爷奶奶也要回来定居，不走了。他们老人家喜欢故土，要不是老家没什么人了，他们都还想回老家。」
叶小溪点点头，之前听他提过一嘴。
「挺好的，国内现在发展的这么好，在国内养老也很舒服，医疗条件也跟得上。」
「是的，他们一直惦记回来，机票都已经早早买好了，你呢？回老家过年？」
「对，我们一大家子，不管平日在哪，过年统统都会回老家过年。那也是我们一大家族最热闹的时候，我这一辈堂兄弟姐妹有9个，大家关系都很好，我还是最小的，他们孩子都好几个，每到过年，家里都得翻天。」
「羡慕你，家里这么热闹。」
「我爷爷奶奶刚开始欢喜的不行，但只要超过三天就头疼了，尤其我奶奶，刀子嘴豆腐心，得开始嫌孩子们又吵又乱，巴不得我们赶紧走，但走了她又想。」
「呵呵，你奶奶也是真性情，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老家？」
「不知道，等我爹决定，啥时候忙完能走了再开车回去吧。」
「年后什么时候回来魔都？」
「初七？牛马不都得初七上班？」
陆行舟笑了笑，「早点回来当牛做马。」
「那晚上到底吃啥？」
「要不就去经常吃的那家私房菜馆。」
「也行。」
一路闲话，转瞬便到了小店门口。
两人落座，陆行舟熟稔地点菜，精准避开她不吃的口味，荤素搭配刚刚好。
等待上菜的间隙，叶小溪撑著下巴看窗外的夜色，随口感慨：「一晃都年底了，感觉今年过得好快。」
「嗯，过得很快。」
陆行舟的目光也落在窗外沿街闪烁的新年灯饰，而后缓缓转回，视线落在叶小溪身上。
「今年也算收获满满了。」
「那我每年都收获满满！」
「你好乐观。」
「当然要开心的过好每一天，总不能天天都负能量满满吧，那还是得积极向上。」
「是。」陆行舟笑著十分认同地点头：「和你相处久了，很容易被这份乐观感染，每天工作都积极了。」
叶小溪乐得笑了，「那祝你加班快乐！」
他也笑了出来，每次只要一见她，跟她聊天，都是那么快乐。
等他们吃完走出小店，满城灯火璀璨，处处是辞旧迎新的氛围感，年味十足。
返程路上，车内安静温暖，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长久的相处，他们安静的和谐。
快要抵达她家小区时，陆行舟缓缓放缓车速，打破静谧：「今天终于圆满了，能成功送你回家。」
叶小溪笑得灵动：「哈哈，满足感这么强？」
「很强，都快成年度愿望了。」
「哈哈哈，笑死，突然觉得我有点不地道，认识这么久了，吃了那么多顿饭，你竟然不知道我家在哪？」
「你知道就好！」
「完了，等我过两天车子修好，你又没机会送了。」
「不，等知道你家在哪，下次周末约你出去可以直接上门接你，到时候再送回来。」
「好像也是。」
随著叶小溪指路，车子驶进了别墅区，陆行舟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你住JA区这边的别墅？」
「看不出来吗？」
「这半年藏的可真够严实的，让我好一顿猜，还想著什么家庭能养出你这么灵动的姑娘。想著你家庭条件肯定不差，外在的东西不说，最重要的是谈吐骗不了人。」
「家庭条件都是附加的东西，最重要的是喜欢我这个人。」
叶小溪话音刚说完，陆行舟就直接靠边刹车。
她转头惊讶的看他，同时陆行舟也认真的看著她眼睛，「从一开始，我喜欢的就只是你这个人，初见面的深刻印象，到接触后的心动，逐渐熟悉后的吸引，觉得你坦荡、随性、明亮、乐观又积极。」
「真正打动我的，是你的性子，每次见你都能让我开心很久，分开回到家，脑子里还会复盘当天的接触。」
「我从没问过你家庭条件什么的，就像你说的，那些只是附加，家庭条件好是加分项没错，家庭条件不好，那也是天生的，怪不了个人，喜欢一个人本身就是接受、包容她的全部。」
叶小溪望著他认真表白的神情，唇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哎呀妈呀，看他墨迹了这么久，总算是表白了。
好几次看他都欲言又止，然后又仿佛烫嘴般在嘴里滚了又滚，最终又岔开聊轻松的话题。
估计是不想打没把握的战。
车厢里只剩下车载轻音乐轻轻流淌，暖融融的氛围裹著两个人，窗外街边的路灯印射进来，昏暗又柔和的光线让两人清晰的看清楚彼此眼底的倒影。
叶小溪没有立刻给出答复，就那样安静地看著他，眼底带著一点了然的笑意。
陆行舟被她看得稍稍有些紧绷，「我憋了很久，好几次想开口，又怕太贸然，我不想仓促的表白，把现在舒服又自然的相处模式都毁掉。」
「但刚刚你提到，说喜欢你这个人才是最重要的，说到我心里了，我也是这么认同，所以忍不住说了一直想说的话。」
「我想要的也不是一时兴起的好感，是想认认真真和你走下去，也是慎重对待，才不敢贸然开口。」
「你要觉得还没想好，也不著急，我们继续像以往————」
「可以试著正式在一起。」叶小溪大大方方地给出答案，没有扭捏羞涩。
陆行舟眼底瞬间亮起一层微光，满脸欣喜，「你说真的？」
「对。」
这么久，还不给答案，那就是吊著人玩，纯把人当备胎了。
没表白，她没得说，既然表白了，那愿不愿意自然得给个答案，而不是含含糊糊糊弄过去，一边享受追求，一遍又模糊界限不给答案。
得到确定的答复，陆行舟整个人都放松了，喜悦的眉开眼笑。
「说实话，我已经做好了继续慢慢等的准备，哪怕你还要再考虑一下，我也完全接受」」
。
「没必要考虑啊，都认识那么久了，也很熟悉，你什么心思我肯定知道啊，肯定是早就想过要不要在一起。这么久还说考虑，那不纯借口吗？」
「你还是这么坦诚，坦诚的可爱。」陆行舟摸摸她头发。
除了系围巾，这算是半年来为数不多的接触行为了。
「说实话，我还在想你得憋到啥时候，是不是得憋到过完年。」
「失策，早知道我就早点表白了，拖到现在害你久等了。」
「那不一定，早点表白说不定我还真要考虑，毕竟熟悉了解也得有个过程，心动加性格、三观合适，还得相处舒服才行，谈恋爱又不是买卖，看了喜欢就要。」
「是，你说的对。」
「所以，该开车了，前面左转弯100米左右就到我家了。」
陆行舟笑著点头，「遵命。」
车子缓缓的往前驶，比刚刚时速又慢了一大半，可能就起步的20码？
他嘴角一直挂著笑，车里原本轻松的气氛又变得有些暖昧，即使没说话，都感觉冒著粉色泡泡————
叶小溪看他轻松喜悦的模样，也很开心，时不时瞅他一眼，咧著嘴笑，没觉得车子开慢了。
「总算如愿把你送到家了。」
叶小溪被他这句话逗得轻笑出声。
「心愿完成了。
「对，今天心愿完成两个。」
「晚上会不会开心的睡不著？」
「会不断复盘刚刚是不是有哪里没有发挥好，没有表白到位。」陆行舟开玩笑的道。
叶小溪又被逗乐了，「那你复盘完再琢磨一下怎么发挥比较好，下次再表白一次，我看看是不是有进步了。」
「那不要，这可不是练习，今天这是发自肺腑的表白。」
「有道理，到了，我到家了，就在这里停。」
车子在门口停下。
两人笑著相视，叶小溪先道：「我进去了，拜拜。」
「拜拜，明天见，」
她应了声，推开车门下车，临关门前，回头看向他，眉眼明媚灵动：「提前说一句，新年快乐，男朋友。」
「新年快乐，小溪，明天见，明天来接你上班。」
「行，拜拜，到家发个平安简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