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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6章 城东,地下三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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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6章 城东,地下三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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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76章城东,地下三百米(第1/2页)
    清晨五点半,天还没亮透。
    巴刀鱼站在城东废弃炼钢厂的大门前,看着围墙上那行褪了色的标语——“安全生产,重于泰山”,觉得这话今天用在自己身上特别合适。
    安全。
    他摸了摸腰间那把菜刀。自从昨晚黄片姜说这是“五味刀”之后,他就一直觉得刀柄在发烫。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烫,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有人隔着刀柄在给他传话的感觉。
    问题是那位前辈可能信号不好,传了半天他一个字都没听清。
    “别急,让我先活着进去再说。”巴刀鱼拍了拍刀柄,翻过围墙。
    废弃炼钢厂比他想象的大。锈迹斑斑的钢架在晨雾里张牙舞爪,像是一头头死而不僵的钢铁巨兽。地面上积了一层不知道多少年的灰,踩上去无声无息,倒省了他蹑手蹑脚的功夫。
    黄片姜给的情报说,地下格斗场的入口在三号车间的废料池下面。
    巴刀鱼花了二十分钟找到三号车间,又花了十分钟找到废料池。那池子早就干了,池底铺着一层黑乎乎的矿渣,看上去平平无奇。他跳下去,在池底来回走了三圈,脚底忽然踩到一块空心的铁板。
    铁板下面是一道向下的铁梯,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地下格斗场……”巴刀鱼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下爬。
    铁梯很长。他数到了一百八十级才踩到平地。通道里没有灯,但远处隐隐透出昏黄的光,还有一股混合着汗味、铁锈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腥味的空气。
    再往前走,光线越来越亮,声音也越来越响。有人在吼叫,有金属撞击的闷响,还有人群起哄的声浪。
    然后他拐过一个弯,整个地下格斗场撞进他的眼睛。
    那是一个足有半个足球场大的地下空间。正中央是一座八角铁笼,笼子里两个壮汉正在互殴。周围是阶梯式的看台,挤了不下两百号人,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面色潮红,眼睛里全是亢奋。空气热得发烫,满场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情绪——巴刀鱼能感觉到,那不仅仅是普通的兴奋,而是掺杂着某种近乎病态的、被扭曲的快感。
    这里有玄力污染。
    巴刀鱼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下意识地调动起厨道玄力,让它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防护。这是他从小餐馆里摸索出来的土办法——用玄力包裹自己,就像是给食物保鲜一样。效果不怎么样,但聊胜于无。
    “新来的?”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巴刀鱼转头,看见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老头,倚在墙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老头用下巴指了指铁笼的方向:“下注去那边,观战站这边,想上场的话得先过铁拳那关。”
    “我找铁拳。”巴刀鱼说。
    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种看死人的意思:“铁拳不随便见人。除非你上场赢了三局,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你也是玄界的人。”老头把烟叼在嘴里,啪地打了个响指。
    一簇火苗从他指尖冒出来。
    不是打火机,是凭空冒出来的火苗。
    巴刀鱼的眼角跳了一下。玄界的人?在这种地下格斗场里?
    “我找铁拳有事。”巴刀鱼按住腰间菜刀的刀柄,“私事。”
    老头看着他的手,笑了笑:“厨子?”
    巴刀鱼一愣。
    “你身上有油烟味。”老头把没点着的烟从嘴里拿下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在这地方待了十五年,闻过的味道比你看过的人都多。你不是来打拳的,也不是来赌的。一个厨子,带着一把刀,跑到地下三百米来找铁拳……”
    他顿了顿:“你是来抢‘金髓笋’的?”
    空气安静了三秒。
    巴刀鱼没说话,但他的手已经把刀柄握紧了。
    老头却摆了摆手:“别紧张。我要是想拦你,刚才在你爬梯子的时候就一脚把你踹下去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本子,翻了翻,“铁拳今天不在格斗场这边。他在地下四层,私人厨房里。”
    “铁拳……有私人厨房?”
    “你以为‘金髓笋’是种在地里等着你去挖的?”老头瞥了他一眼,“那是铁拳的宝贝,他每隔三天就给那笋浇一次金粉,伺候得比亲儿子还上心。厨房就在金髓笋的生长地边上,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
    巴刀鱼皱眉:“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老头把本子合上,露出封面上的一行字——《地下格斗场:食材采购清单》。然后他看着巴刀鱼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是这儿的采购员。你们玄厨协会发的工资太低了,我兼个职。”
    “……”
    巴刀鱼觉得今天接收的信息量有点大。
    “你是玄厨协会的人?”
    “编外的。”老头把烟重新叼回嘴里,“十五年前协会派我来摸底,结果底没摸清,人混成了采购部主管。你说这算什么?职业发展还是人生滑铁卢?”
    巴刀鱼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黄片姜卧底二十年不想干了。
    这行业有毒。
    “地下四层怎么走?”
    “从那边那个红色的门进去,往下再走两层。”老头指了指角落里一道不起眼的铁门,“不过我劝你想清楚。铁拳虽然不是玄界顶尖的武者,但在这种地下环境里,他的‘金身诀’能把战斗力翻三倍。就你这小身板……”
    巴刀鱼已经走向那道红色的铁门了。
    老头在后面喊了一句:“厨房里有通风管道,万一打不过可以钻管子跑!”
    巴刀鱼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红色的铁门后面是一条更窄的通道,灯光昏暗得像是随时会熄灭。巴刀鱼一边往下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金身诀。这种功法他听黄片姜提过,属于金系防御型功法,练到极致能把皮肤变得像钢铁一样硬。缺点也很明显——怕水,怕腐蚀,怕一切能渗透到金属内部的东西。
    而他是厨子。
    厨子最擅长的就是腌制入味。
    走了大概两百级台阶,巴刀鱼停在了一道不锈钢门前。门缝里透出柔和的灯光,还有一股浓郁的鲜香。那是真正顶级食材才会散发出来的味道——竹笋的清香里混合着一种说不出的矿物气息,像是雨后的竹林和地底的矿脉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
    金髓笋。
    巴刀鱼的厨道玄力几乎是本能地活跃了起来。他的大脑在零点三秒之内自动生成了十二种用金髓笋入菜的方案——最佳方案是素烧,温度控制在八十七度,搭配冰魄贝的清汤……
    等等,冰魄贝还没拿到呢。
    巴刀鱼赶紧把脑子里的菜谱压下去,伸手推门。
    门没锁。
    厨房比他想象的大得多。大概六十平米的空间,全套不锈钢设备,中岛式的灶台,天花板上吊着一排排锅铲和刀具。而在厨房最深处,一盏专门的照射灯下面,长着一棵……笋。
    准确地说,是一根从地面裂缝里钻出来的、通体呈现淡金色的竹笋。大概四十厘米高,表面有一层极薄的金色绒毛,在灯光下泛着流萤一样的光泽。
    金髓笋,金属性灵材中的上品。书上说这东西一百年才长一节,眼前这根有三节,那就是三百年的年份。
    巴刀鱼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刚走三步,头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你踩到我的围裙了。”
    巴刀鱼低头一看,脚下确实踩着一块白布。他往后退了一步,抬头望去。
    一个人从厨房的天花板上缓缓降下来。
    是的,降下来。
    那人大概四十来岁,光头,身高接近两米,浑身的肌肉块像是用铁水浇铸出来的。他光着上身,胸前挂着一件粉红色的围裙,围裙上印着一只卡通小熊,小熊旁边还有一行字:“做饭使我快乐”。
    这么一条围裙挂在这种人身上,画面冲击力让巴刀鱼的脑子空白了整整一秒。
    “你就是铁拳?”
    “嗯。”光头铁拳从天花板上跳下来,落在金髓笋旁边,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你也是来偷笋的?”
    “不是偷。”巴刀鱼说,“是取。”
    “有什么区别?”
    “取,是用完可能会还。偷,是用完一定不还。”
    铁拳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思考这句话里的逻辑问题。然后他摇了摇头:“不行。这笋我养了八年,不能让你拿走。”
    “我必须拿走。”巴刀鱼握紧刀柄,“三天后食魇教要用七情六欲阵覆盖全城,我需要五行灵材炼制镇界宴来破阵。少一味都不行。”
    铁拳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也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很奇怪的神情。
    “食魇教?”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他们终于动手了?”
    “你知道食魇教?”
    铁拳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那只粉红色的卡通小熊,沉默了很久。
    “我女儿,”他说,“三年前被食魇教害死的。”
    厨房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重。
    “那时候她还小,刚学会走路。”铁拳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我带她去游乐园,回来之后她就变了。不笑,不闹,饭也不肯吃。整个人像是一朵被抽干了水分的花。”
    “她被食魇教的人下了情绪毒素?”
    “不是毒素。”铁拳摇头,“是‘情绪抽离术’。食魇教有一种秘法,能把人身上的某种正面情绪彻底抽走。我女儿被抽走的是‘快乐’。”
    巴刀鱼的后背一阵发凉。
    一个永远感受不到快乐的孩子。
    “后来呢?”
    “后来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七天七夜不吃不喝。我踹开门的时候……”铁拳没有说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眶里布满了血丝:“我找了食魇教三年。但这帮杂碎藏得太深了,我只查到他们在城里有据点,却始终找不到老巢。所以我躲到这个地下格斗场来,守着金髓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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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守着金髓笋?”
    铁拳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那是一张手绘的五行灵材图,上面画着五样东西,其中金髓笋的旁边打了一个勾。
    “五行灵材能炼镇界宴,这个秘密不只是你们玄厨协会知道。”铁拳说,“我本来打算自己集齐五样灵材,炼成之后去找食魇教拼命。但我不是厨子,炼不出来。”
    巴刀鱼看着那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灵材图,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用三年的时间查清了五行灵材的下落,守着一根金髓笋等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却因为不是厨子而无法使用它。
    “我可以帮你。”巴刀鱼说。
    铁拳看着他。
    “我替你炼镇界宴。破了七情六欲阵之后,食魇教的老巢自然会暴露。”巴刀鱼一字一句地说,“你跟我一起上去。该算的账,一起算。”
    铁拳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怀疑,有审视,还有一种压抑了三年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然后他忽然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你会做蛋炒饭吗?”
    “……会。”
    “我女儿最爱吃蛋炒饭。”铁拳说,“如果你能当着我的面,用金髓笋做一碗蛋炒饭——笋尖那一截就够了,其余的你拿走。”
    巴刀鱼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我要知道,一个真正的厨子是怎么对待食材的。”铁拳转过身,从墙上取下一把炒锅,放在灶台上,“这三年我见过太多人,他们只想要金髓笋的玄力,没有人把它当成真正的食材。如果你也是那样的人……”
    他把锅铲放在案板上,看着巴刀鱼:“那你就算打赢我,也拿不走这根笋。”
    巴刀鱼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卷起袖子,走到灶台前,握住了那把锅铲。
    “蛋炒饭,”他说,“要隔夜饭。”
    “冰箱里有。”
    “要土鸡蛋。”
    “冰柜下层,左边第三个盒子。”
    “葱花要多。”
    “墙角泡沫箱里自己拔。”
    “铁锅要烧到冒青烟。”
    “煤气灶火力不够,用那个。”铁拳指了指角落里一台改装过的猛火灶。
    巴刀鱼走过去打开开关,一道蓝焰轰地蹿起来,整个厨房都被照亮了半度。
    他笑了。
    这哪里是来抢灵材的?
    这分明是来斗菜的。
    他把金髓笋从地里轻轻拔出来,用刀尖切下笋尖最嫩的那一截,大概五厘米长。其余的用保鲜袋仔细包好,放进随身携带的保温箱里。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做蛋炒饭。
    金髓笋切成米粒大小的丁,和葱花一起下锅爆香。金色笋丁在热油里滋啦作响,散发出一股像是春日竹林被露水打湿之后又被第一缕阳光晒到的清香。
    隔夜饭下锅,大火快炒,每一粒米都均匀地裹上了油。蛋液在另一个锅里炒到七分熟,划散成云朵状的蛋碎,在米饭即将出锅的前十秒下锅,和米饭快速翻拌均匀。
    十秒,不多不少。
    多一秒蛋就老了,少一秒香气还差一丝。
    这是巴刀鱼在小餐馆里做了不下五千次蛋炒饭之后,肌肉记忆沉淀下来的节奏。
    最后撒上一小撮海盐,关火,出锅。
    一碗金黄色的蛋炒饭放在铁拳面前。金髓笋的笋丁在米饭间星星点点,和嫩黄的蛋碎、翠绿的葱花交相辉映。热气带着一股淡淡的矿物清香,闻着就像是把春天的阳光炒进了饭里。
    铁拳低头看着那碗炒饭,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他的动作很慢。咀嚼的动作也很慢。慢到巴刀鱼开始担心是不是盐放少了。
    然后他看见这个身高近两米、浑身肌肉像铁块一样的男人,眼泪一颗一颗地掉在粉红色的围裙上。
    “就是这个味道。”铁拳说。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嘴角在笑。
    “我女儿第一次吃我做的蛋炒饭的时候,说就是这个味道。她说,爸爸做的饭,吃了会让人开心。”
    铁拳把勺子放下,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然后郑重地向巴刀鱼伸出手。
    “金髓笋是你的了。三天后,我跟你一起上去。”
    巴刀鱼握住那只手,感觉像是握住了一块烧红的铁。
    “对了,还有一件事。”铁拳收回手,指了指头顶,“你说的食魇教据点,是不是在市中心商业街地下那个?”
    “是。”
    “那你最好快点。”铁拳说,“我前天去城里采购,看见一群穿黑斗篷的人在那边进进出出。他们在往地下搬东西,搬了整整三卡车。”
    巴刀鱼的心猛地一沉。
    “搬的什么?”
    “不知道。但我闻到了血腥味。”铁拳的表情变得很严肃,“很浓的血腥味。”
    巴刀鱼把保温箱往背上一背,转身就往门外跑。
    跑到门口又回头喊了一句:“铁拳大哥!你的蛋炒饭还没吃完!”
    “留着!”铁拳在身后喊道,“等我上去的时候再吃!凉了也好吃的蛋炒饭,才是真的蛋炒饭!”
    巴刀鱼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通道尽头了。
    但他记住了这句话。
    凉了也好吃的蛋炒饭,才是真的蛋炒饭。
    就好像认识了三天的人,也可能是真朋友。
    ---
    从废弃炼钢厂出来,天色已经大亮。巴刀鱼的手机上多了二十几条未读消息。
    酸菜汤:青囊芝已得手!植物园的眼线被娃娃鱼用读心术绕晕了,我们毫发无伤!
    酸菜汤:娃娃鱼说那个古树里面还有别的东西,像是有什么沉睡着。不过我们没动。
    酸菜汤:你那边怎么样了?还活着吗?活着回个话!
    巴刀鱼一边走一边回:活着。金髓笋到手。下一站,城西水库。
    消息刚发出去,酸菜汤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巴哥!黄老师刚才联系我了!”她的声音很急,背景音是车流的声音,“他说他成功混进了市中心的据点,但是发现里面的情况不对劲。他们在地下布置的不是普通的阵法,是一整个祭坛!”
    “祭坛?”
    “对!他说那祭坛需要的祭品不是灵材,是人。活人。”
    巴刀鱼停下脚步。
    电话那头,酸菜汤还在说:“黄老师说,食魇教的真正目的可能不只是催醒魇主。他们在市中心地下发现了一条天然的情绪地脉,如果用地脉加上活祭,七情六欲阵的范围可以扩大十倍——”
    “不只是一个城市,”巴刀鱼的声音变得很干,“是半个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酸菜汤用一种从来没听过的、冷静到可怕的语气说:“巴哥,咱们得快点了。”
    巴刀鱼挂了电话,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城东的老工业区在阳光下显得破败而安宁。街边早点摊的大妈正在翻油条,蒸笼冒着白汽,两个穿校服的小学生跑过斑马线,手里举着豆浆杯。
    一切都那么正常。
    没有人知道地下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三天后会发生什么。
    巴刀鱼把保温箱的背带紧了紧,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往城西水库的方向骑去。
    金髓笋到手了。还剩四样。
    下一个,冰魄贝。
    他一边骑车,一边摸了摸腰间的菜刀。刀柄还是温热的,但那温度似乎比早上更高了一点。
    像是在催他。
    “知道了知道了,已经在骑了。”巴刀鱼拍了拍刀柄,“别催,共享单车限速二十五。”
    刀柄上的温度忽然跳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感觉像是在笑。
    ---
    城西水库在城西郊外,是一片占地极广的人工湖。巴刀鱼骑到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湖面上波光粼粼,几个钓鱼的老大爷坐在岸边打盹。
    看上去一派祥和。
    巴刀鱼沿着湖岸找到了黄片姜标注的位置——水库最深处的一片水域,水面上漂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他把共享单车停在岸边,脱了外套和鞋,把五味刀叼在嘴里,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水中。
    水库的水比他想象的要冷得多。而且越往下越冷,冷到骨头缝里的那种。他调动厨道玄力御寒,朝湖底最深处的岩洞游去。
    岩洞的入口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巴刀鱼侧身钻进去,里面反而开阔起来。水底的能见度极低,他几乎是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
    然后他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暗流。
    不是从前面来的,而是从侧面。
    巴刀鱼本能地往旁边一闪,一道黑影擦着他的肩膀掠过。他回头看去,水底的黑暗中亮起了两团幽幽的蓝光。
    那是眼睛。
    一双足有拳头大小的、发着蓝光的眼睛。
    然后那双眼睛下面,又亮起了第二双。
    第三双。
    第四双。
    巴刀鱼叼着刀,在水下无声地骂了一句脏话。
    城西水库的湖底,住着一群不知道是什么的、长着蓝色眼睛的水下生物。
    而他正堵在人家家门口。
    那双最大的蓝眼睛朝他冲过来了。
    ---
    (章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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