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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1章老板，你家火锅成精了(第1/2页)
巴刀鱼蹲在后厨门口啃烧饼，啃到第三口的时候，灶台上的铁锅自己跳了一下。
“又来了。”他面无表情地又咬了一口烧饼，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地对铁锅说，“你跳归跳，别把汤洒出来，那锅老汤我熬了三天。”
铁锅没理他，锅底在灶眼上哐当哐当震了两下，里头飘出一股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有人在火锅底料里兑了花露水，又像是隔夜酸菜撞上了新鲜薄荷。巴刀鱼鼻子一抽，烧饼差点没拿稳。
“巴哥！巴哥！”娃娃鱼从二楼连滚带爬冲下来，羊角辫跑得一边高一边低，手里攥着半截筷子，“酸菜汤姐跟人吵起来了！就在街口那家新开的串串香门口！”
巴刀鱼把剩下的烧饼往嘴里一塞，顺手抄起灶台上那块黑不溜秋的抹布擦了擦手：“跟谁？”
“一个穿貂的！大热天穿貂！手里还拎着个塑料桶，桶里头红彤彤的不知道装的啥，闻着跟咱们后厨那口锅刚才跳出来的味儿一模一样！”
巴刀鱼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灶台上那口铁锅一眼。铁锅这回不跳了，安安静静蹲在那儿，锅底下的火苗舔得正欢，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街口围了二十多号人，里三层外三层，把串串香门口堵得严严实实。巴刀鱼还没挤进去就听见酸菜汤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你再给我说一遍？你家锅底加的是啥？我酸菜汤做了十五年玄厨，你糊弄得了别人糊弄不了我！”
人群中间，酸菜汤叉着腰，红围裙上溅了一片油点子，正对着一个穿貂皮大衣的中年男人怒目而视。那男人怀里抱着个透明塑料桶，桶里红油汤底泡着半桶串串签子，签子上串的玩意儿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有几串香菇是紫色的，有几串豆皮泛着荧光绿，最离谱的是最上面那串土豆片，上面长了一圈蓝毛毛。
巴刀鱼凑近了看，蓝毛毛还在微微颤动，跟呼吸似的。
“刀鱼哥！”娃娃鱼从他胳膊底下钻出来，仰头小声说，“我读了那个貂皮大叔的心思，他脑子里全是浆糊，翻来覆去就一句话——‘这货加多了，加多了，得赶紧出手’。”
“啥货？”
娃娃鱼还没开口，貂皮男先急了，指着酸菜汤鼻子骂：“你谁啊你？管得着吗？我这锅底是祖传秘方，你闻着味儿不对是你鼻子有问题！我看你就是隔壁开饭馆的故意来找茬！”
酸菜汤二话不说，抄起筷子从那桶里夹了片紫香菇，往貂皮男嘴边一怼：“祖传秘方？你把这香菇吃了，当着街坊邻居的面吃了，我就认你是祖传秘方。”
貂皮男脸绿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凭啥让我吃？这……这是我卖给客人的！”
“哦——”酸菜汤拖了个长音，回头朝围观群众一扬下巴，“听见了吧？他自己都不吃的东西卖给客人。”
人群嗡地一声炸了锅。旁边卖水果的吴婶第一个叫起来：“我说呢！昨天我孙子在他家吃了三串鱼豆腐，回家拉了一宿肚子！”
“我家老头子也是！吃完浑身痒，起了一身红疹子！”
“打他！”
貂皮男一看形势不对，抱起塑料桶就要跑。酸菜汤哪能让他跑了，一伸手薅住他那件貂皮大衣的后领子，往后一拽。这一拽不要紧，貂皮大衣刺啦一声从中间裂开，哗啦啦掉出来七八个小塑料袋，每个袋子里装着不同颜色的粉末，红的黄的绿的紫的，跟调色盘似的撒了一地。
巴刀鱼弯腰捡起一袋紫色粉末，凑近一闻，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做了这么多年饭，什么调料都闻过，但这玩意儿绝对不是正经东西——闻着像浓缩了八百倍的紫甘蓝汁，但紫甘蓝汁没这么冲，这玩意儿冲得他脑仁疼，跟拿针扎太阳穴似的。
“娃娃鱼。”他低声喊了一句。
娃娃鱼凑过来，小鼻子抽了两下，突然打了个大喷嚏，揉着鼻子说：“巴哥，这粉末里有玄力残留，是人为注进去的，把普通食材催成变异品相，吃多了能让人味觉紊乱，吃啥都上瘾，跟抽烟似的。”
“跟食魇教那帮人一个路数。”巴刀鱼把粉末袋子攥在手心里，站起身走到貂皮男面前。貂皮男正跟酸菜汤撕扯，见巴刀鱼过来，刚想张嘴骂人，巴刀鱼把那个紫色袋子往他眼前一杵：“这东西你从哪儿进的？”
“关你屁事！”
“你要是不说，我就报警。”巴刀鱼语气平平淡淡的，“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三条，用非食品原料生产食品，货值一万以上的，处十五倍以上三十倍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许可证。你这桶里加的量，够判的了。”
貂皮男脸刷地白了。
“再说了——”巴刀鱼把那袋粉末举高，让周围群众都看见，“各位街坊，这玩意儿吃了上瘾，他卖给你的是串串，你吃完了过两天还想吃，越吃越想吃，你觉得是味道好，其实是这粉末在作怪。这东西长期吃，轻的味觉失灵，重的肠胃烂掉。”
人群炸了锅，几个大爷撸袖子就要上去揍人。貂皮男彻底怂了，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我说我说！是在城西那个‘九味调料批发市场’进的！有个姓黄的老板专门卖这种‘特供料’，说是能让食材品相好、回头客多，我贪便宜买了几袋子……”
“姓黄？”巴刀鱼和酸菜汤同时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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貂皮男连连点头：“黄老板，叫黄……黄老九？还是黄老八？反正是个瘦高个儿，戴金丝眼镜，说话文绉绉的，仓库在批发市场最里头那排，门口挂着‘九味玄料’的牌子。”
巴刀鱼和酸菜汤对了个眼神。黄老九这个名字他们不陌生，上个月食魇教的外围据点被端掉的时候，漏网名单上就有这个人，专门负责往都市食品供应链里掺玄力污染料。
“刀鱼，这事儿得报协会。”酸菜汤把那桶红油汤底往地上一搁，拍了拍手上的油，“这已经不是一家店的问题了，整个批发市场都不知道被渗透成什么样了。”
巴刀鱼还没接话，兜里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着黄片姜三个字。他接起来，那头黄片姜的声音听着跟平时不太一样，有点哑，像是熬了好几宿没睡：“刀鱼，城西九味调料批发市场那边出事了，我盯着的一个仓库今晚有大批货要往外运，你们要是来得及，带人过去堵一下。我这边被几个老家伙缠住了走不开。”
“黄叔你没事吧？”
“死不了。就是跟几个老不死的讲道理讲得我嗓子冒烟。”黄片姜在那头咳了两声，“赶紧去，货一旦出了城再想找就难了。对了——”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点微妙：“你那个火锅老汤，这两天是不是自己会动？”
巴刀鱼瞥了一眼后厨方向，隔着两条街他都能感觉到灶台上那口铁锅在微微发烫：“……您怎么知道？”
“因为那锅汤里我偷偷搁了点好东西。”黄片姜嘿嘿笑了两声，笑得巴刀鱼后脊梁发凉，“别慌，是好东西。那锅汤养了这么久，该出点灵性了。你今晚去批发市场的时候把锅带上，说不定用得上。”
“我带口铁锅去打架？”
“什么叫打架？你是玄厨，用锅做饭的。再说了——”黄片姜声音忽然压低，带着一种老狐狸式的狡黠，“那锅汤要是真成了精，可比你那些破菜刀好使多了。”
电话挂了。
巴刀鱼站在原地消化了五秒钟，转头对酸菜汤说：“回店里，把锅端上。”
酸菜汤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啥？”
“把灶上那口老汤锅端上，连锅带汤一块儿带着去批发市场。”
酸菜汤伸手摸了摸他脑门：“没发烧啊这孩子。”
“黄叔说的，那锅汤成精了。”
酸菜汤的手僵在半空，过了两秒收回去了，扭头就往店里跑：“那你磨蹭啥？赶紧走啊！那锅汤我养了半年多了，成精了得算我一份功劳！”
娃娃鱼在后面追着喊：“酸菜汤姐你等等我！我跑不快——”
四十分钟后，一辆破面包车停在城西九味调料批发市场后门口。巴刀鱼从驾驶座跳下来，打开后备箱，里头端端正正坐着那口黑铁锅，锅盖盖得严严实实，锅底还垫了块毛巾。锅身子微微发热，锅盖边缘噗噗往外冒气，闻着鲜香扑鼻，跟刚出锅的佛跳墙似的。
“到了。”巴刀鱼拍了拍锅沿，“你争点气，别给我丢人。”
铁锅晃了晃，锅盖当啷响了一声，像是应了。
酸菜汤从副驾下来，手里拎着她那口招牌铁勺，勺柄上缠着防滑胶带，勺头磨得锃亮：“我打听过了，黄老九的仓库在最后一排，铁皮门，门口停着辆冷藏车，这会儿正在装货呢。”
娃娃鱼趴在面包车后座上，小脸贴着车窗往外看，忽然抽了抽鼻子：“巴哥，仓库里头有玄力波动，不光是料的问题——他们好像还关着什么东西，活的，在哭。”
巴刀鱼脚步一顿：“能听清哭的什么吗？”
娃娃鱼闭眼听了两秒，睁开眼，表情有点古怪：“哭的是……‘放我出去，我不好吃，我太柴了’。”
三人同时沉默了。
“……先过去看看。”巴刀鱼端起铁锅，锅底热乎乎的，贴着他手心暖得恰到好处，跟揣了个暖宝宝似的，“酸菜汤你打头，娃娃鱼跟中间指路，我断后。进去之后别急着动手，先摸清楚他们关了多少活物。”
酸菜汤已经蹿出去了：“摸个屁！老娘一勺子抡翻黄老九再说！”
“酸菜汤你站住——”
人已经跑出去十米了。
巴刀鱼叹了口气，低头对铁锅说：“看见没？以后你成精了别学她，太莽。”
铁锅哐当一声，锅盖弹起来半寸又落回去，响得阴阳怪气的，怎么听怎么像是在笑。
娃娃鱼扯了扯他袖子：“巴哥，锅在笑话你。”
“我知道。”巴刀鱼端着锅追了上去，“这锅从今天开始姓巴了，回头给它起个名，叫巴铁。”
铁锅震了一下，锅盖弹得老高，又啪地扣回去。
“……你还不乐意？巴铁多好听。”
锅又震了一下。
“行行行，回头再说，先干活！”
仓库铁皮门在五十米外，冷藏车的引擎声轰隆隆响着，后门大敞，两个搬运工正往车上抬铁笼子。笼子里挤着七八只活鸡，毛色发蓝，跟前面那串香菇一个色号。其中一只鸡从笼缝里探出脑袋，看见巴刀鱼端着锅冲过来，扯着嗓子嚎了一声：“快跑！那锅里有玄力！是同行！”
巴刀鱼脚下一个踉跄。
鸡都成精了。这日子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