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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
季昭颜原本正在看佛经静心,才刚翻开没两页,门外便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守在一侧的浅黛立刻向外走查看情况,刚打开房门,朔风和一名护卫便抬着裴淮止,直愣愣地冲了进来。
进门之后,朔风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下,将裴淮止往地上一放,往季昭颜面前一推,扯着嗓子哀嚎道:
“大小姐,我家主子要死了,您快救救他吧,属下给您磕头了!”
浅黛脸色大变。
“朔风!你疯了不成!大小姐的房间,你也敢硬闯!”
季昭颜蓦地冷下了脸色,眼底瞬间浮现一抹杀气。
朔风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心脏怦怦乱跳,慌乱得厉害,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再次将裴淮止往季昭颜的方向推了推。
“属下有罪,任凭大小姐责罚。昨天,知晓大小姐到了通州,主子一早就在准备,却被皇上叫入宫中忙了一整日。
之后,他来不及喘口气,立刻骑马赶来,却不想,还未来到,便被死士设伏截杀。那死士还留下诛心之语,说大小姐被劫走了,且还身处险境。
主子一路追踪,因为太过焦急,中了敌人圈套,险些被山崩吞没,好不容易脱险,又被毒箭射伤,中毒昏迷……”
说到这儿,朔风眼泪都下来了。
他小心地举起裴淮止的手。
“大小姐,您看看主子的手,皮肉都快烂了……哪怕不看过去相识一场的情谊,您就当他只是个普通病人,求您救他一命!”
季昭颜周身寒意未散,却不由自主地将视线落了过去。
许久未见,裴淮止比之前清瘦了许多。
此时只穿了一身单薄的中衣,在寒风中站了许久,面容和手臂都被冻得有些青紫。
肩膀处的伤口明显又崩裂了,鲜红色的血迹涌出,盖过了衣衫上原本已经干涸的暗红。
最令人不忍直视的还是他的手……
皮肉被药水腐蚀,还有一大片水泡,有些水泡已经破裂,血和脓水混合在一起,模样触目惊心。
季昭颜原本以为,不论这人变成何等模样,她皆能做到心如止水。
可真正再次见面,心底竟还是被他这凄惨的样子触动。
“吴神医不是在吗?再不济,还有不渡大师,既知道你家主子危险,还不快把人抬下去医治?”
朔风吸了吸鼻子。
“不敢欺瞒大小姐,吴神医确实在,但是,主子体内的毒太过复杂,吴神医根本无从下手。对了,还有雪蚕,雪蚕结了茧,此时正在茧中沉睡着……也完全没法用。
不渡大师的医术,比吴神医还要逊色些,就更帮不上什么忙了。眼下能救主子的,真的就只有您了!”
他说着,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只磕了两下,便红了一大片。
“大小姐,求您救救主子!您要是实在生气,就先杀属下泄泄愤!不用您亲自动手,只需您吩咐,属下立刻拿根绳子,吊死在您门口!”
浅黛唇角微微抽了抽。
这个朔风,嘴上完全没有把门的。
“大小姐,奴婢这就喊人过来,把摄政王抬出去。”
季昭颜没有出声将人留下,可目光却始终没有移开。
浅黛见状不再迟疑,转身走向门口,准备喊人。
突然,地上的裴淮止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他好似心有所感,偏转过头,目光直直望向季昭颜。
他的目光原本有些涣散,可是在看到季昭颜的刹那,原本一片冰冷死寂的眼眸,骤然绽放出了明亮的光彩。
好似一瞬间从暗无天日的永夜,变成了光辉灿烂的春日。
“颜颜……”
裴淮止开口,声音异常沙哑。
季昭颜静静地望着他,目光没有一丝波澜。
“你既然醒了,那便……”
季昭颜话未说完,裴淮止睫毛微微一颤,下一刻,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滚了下来。
“颜颜,别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