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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字禅院的房顶已经修补好,终于不再呼呼漏风。
裴淮止回到房间,感受到暖意,眼皮立刻沉得抬不起来。
可他却强撑着精神,命人唤来了沉影。
沉影快步走进来,看到的便是裴淮止脸被烧得通红,身体却在微微发抖的模样,立刻跪在床边。
“主子,属下在。”
裴淮止嗓子疼得厉害,开口说话,像是有针在扎。
“通知……崔家,请崔老太爷出面,另外,灵女神像……”
沉影立刻回话:“主子,都已经布置妥当。”
“好,让人……”
吴神医终于听不下去了。
“行了,这些事你不是早就做好准备了?让沉影去办,保证让季大小姐声势浩大、万众瞩目地进入京城!你若再逞强,真的落下了病根,到时候,季大小姐可不会喜欢一个病弱鬼。”
裴淮止的说话声顿时停了,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几个呼吸的工夫,便沉沉昏睡了过去。
吴神医长叹一声。
“上辈子造孽,这辈子学医治你!”
他又是施针,又是喂药,总算让裴淮止身上的高热退去一些。
他带着一身汗,刚坐到一旁椅子上,就瞧见朔风正跟画师手舞足蹈地沟通着。
那画师已经被他说得面色苍白、双眼无神,好像人还在,魂已经飞走有一会儿了。
吴神医立刻起身,拎着药杵走过去,一下敲在朔风的脑袋上。
“老夫都快忙死了,你还在这嘀嘀咕咕。”
朔风连忙双手捂住头顶。
“吴神医,别敲了,别敲了,本来就傻,再敲就更笨了。”
吴神医冷哼一声,看向模样凄惨的画师。
“别听那朔风胡说,不用画得俊美如天神,也不用画出什么仙气飘飘,不食人间烟火的美感,更不用表达什么无尽相思、百般愁怨。
你只需根据摄政王的容貌,画出他静立在雪中的场景就行。你可现在过去,仔细瞧瞧摄政王的模样,无需过多修饰,最好是能画出他现在这副病弱之态。”
画师如蒙大赦,连忙对着吴神医行礼。
“是,多谢吴神医指点。”
朔风有些担心。
“吴神医,那么画行吗?会不会太单薄了些?您是不知道,大小姐身边多了位白家公子,沉影亲自去瞧过,生得那叫一个清艳脱俗。
而且,他自幼生病,在大小姐面前,从来都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若是画主子现在的模样,会不会被那个白玦比下去?”
真论病弱模样,主子应该比不过白家那个小白脸。
吴神医猛地举起药杵,吓得朔风连忙缩起脖子。
“别打别打,吴神医,有话好好说。”
“你啊,说你聪明的时候比猴还精,说你笨的时候,那脑子是一点不知道转弯。
以季大小姐的性子,若真喜欢那白家公子,又怎会将人留在驿馆冒险?
瞧瞧二小姐和三小姐,甚至是她身边的下人轻云、周妈妈,但凡入了她眼的,不都来了万山寺?”
她惩罚起人来,不留情面,规矩严明。
可面对外人,她又极其护短,哪怕是最不喜欢的宋归羽,也一直费心让人去调查。
那白玦,明显还差了一层呢。
朔风眼神亮了起来。
“这么看来,那白家公子并不得大小姐看重?”
“王爷从黎阳回来之后,某些人听到风声,知晓他动了凡心,明里暗里送了不少绝色的女子到他面前,他可有动心?”
“当然没有,王爷对大小姐忠贞不二。”
“季家大小姐和王爷,骨子里同属一类人。聪明、冷漠、决绝……又极其有主见,这样的人,有可能这辈子不会对人心动。可一旦心动了,这人便深深烙印在了心里,旁人绝不可能轻易取代。”
朔风挠了挠头。
“主子的确是这样,可是季大小姐……吴神医,我怎么觉得,大小姐好像没有那么喜欢主子。”
吴神医却是神秘一笑。
“你懂什么?他们这类人,天生适合掌权,擅长操控人心,这本是优点,可若是要长久安稳地相处,单单是这些还不够。须得忍让、包容,克服骨子里天生带着的猜忌与掌控欲,这事儿极难,所以才需要百般磨合。”
“啊?我觉得主子已经克服得极好了,他在季大小姐面前,从来不讲什么身份、权势。准确来说,他都快给大小姐当狗……咳咳咳,忠诚,对大小姐极为忠诚!”
吴神医看了看床榻的方向,坐到桌案边,端起茶盏喝了两口。
“绳锯木断,水滴石穿,你说说,那表面上看上去柔软的东西,就真的没有力量?再说了,你家王爷的性子,若最后不能得偿所愿,他怕是……”
想到裴淮止这些年的经历,吴神医叹息着摇摇头。
“……罢了,这事儿谁也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