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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1章咱们村最近可不太平啊(第1/2页)
火车发出沉闷悠长的汽笛声,巨大的钢铁车轮缓缓转动起来。
带着这一车厢暗流涌动的秘密,顶着漫天的寒风,呼啸着冲向了茫茫无际的北方大地。
绿皮火车在大雪封冻的铁轨上颠簸了整整十四个小时。
一路北上,车窗外的景色从连绵的灰砖平房逐渐变成了白茫茫的荒山与枯树。
当火车最终停靠在青河县这个偏僻的小火车站时,天色已经再次暗了下来。
夜幕低垂,刺骨的寒风卷着冰碴子扑面而来,气温比京市还要低上五六度。
站台上没有路灯,只有几盏昏黄的马灯在风雪中摇晃,映出几个冻得缩头缩脑的车站工作人员。
顾子寒一行人顺着人流走出车站。
车站外的空地上,早就有一辆破旧的绿色帆布吉普车和两辆套着棉布套的牛车在等候。
一个穿着羊皮袄,头戴雷锋帽的中年汉子看到顾子寒他们走出来,赶紧搓着冻僵的双手迎了上来。
“请问……是京市来的顾首长一家吗?”
汉子的大嗓门带着浓浓的东北腔,呼出的哈气瞬间在胡子拉碴的脸上结成了一层白霜。
顾宇轩上前一步,认出了对方。
“是铁栓吧?我是你表叔顾宇轩。”
汉子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立刻堆满了淳朴的笑容,连连点头。
“哎呀,表叔,可算把你们给盼来了!”
来人正是二姑奶奶的亲侄子,石子大队的大队长,顾铁栓。
顾铁栓擦了擦通红的鼻头,目光扫过站在后方的顾老爷子、顾子寒以及裹得严严实实的温文宁,眼神里满是敬畏。
“二姑奶奶走得急,临走前一直念叨着京市的弟弟。”
“老爷子能亲自来送一程,二姑奶奶在底下也能瞑目了。”
顾老爷子叹了一口气,拍了拍顾铁栓结实的肩膀。
“带路吧,先进村。”
“好嘞!表叔,老爷子,你们坐这辆公社特批的吉普车,暖和!”
顾铁栓热络地拉开车门。
“行李和咱们自家人坐后头的牛车。”
“咱大队离县城还有二十多里山路呢,夜里雪大路滑,得开慢点。”
顾子寒护着温文宁坐进了吉普车的后座。
他自己则坐在了靠门的位置,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漆黑的夜色。
在吉普车发动的那一刻,温文宁不经意间透过车窗玻璃往后看了一眼。
火车站门口昏暗的阴影里,两个戴着大狗皮帽子的身影正提着简单的布包,动作极其利落地翻上了一辆载客的私人驴车,不紧不慢地跟在了他们后方。
温文宁收回视线,伸出手指在顾子寒的掌心轻轻勾了两下。
顾子寒反手握住她柔嫩的手掌,低头给了她一个沉稳安心的眼神。
他早就注意到了。
山路崎岖不平,积雪深厚,破旧的吉普车像是在海浪里颠簸的小船,剧烈地晃荡着。
车厢里的暖风系统早就坏了,冷风顺着车门的缝隙拼命往里灌。
顾子寒解开自己军大衣的扣子,将温文宁整个人裹进了自己的大衣里,用自己滚烫的胸膛替她挡去了所有的寒风。
“冷不冷?胃里难受吗?”
顾子寒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1章咱们村最近可不太平啊(第2/2页)
“不难受,我好得很。”
温文宁把脸贴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鼻尖全是让他心安的阳刚气息。
摇晃了近两个小时,吉普车终于在一片低矮的土坯房前缓缓停了下来。
这里就是石子大队。
整个村子依山而建,错落的泥瓦房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
村头立着一棵三人合抱粗的老槐树,在呼啸的寒风中张牙舞爪。
村里一片死寂,只有零星几声狗叫划破夜空。
村中央的一处大院子里挂着白色的纸灯笼。
门口支着灵棚,隐隐传来一阵低沉的唢呐声和妇人的哭泣声。
那是二姑奶奶的停灵之处。
顾老爷子在顾宇轩的搀扶下走下了车。
看着那挂着白幡的大门,老泪纵横,颤抖着迈步走了进去。
按照乡下的规矩,长辈过世,子孙后代需要进灵堂守夜上香。
灵堂内烧着柴火,烟雾缭绕。
温文宁规规矩矩地陪着顾子寒跪在灵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上了三炷香。
守灵的村民们看着这位从京市来的漂亮大少奶奶,不仅没有半点城里人的傲气,反而举止端庄得体。
跪在冰冷的泥地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纷纷暗自点头称赞。
上完香后,顾铁栓将他们领到了后院一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暖阁里。
屋里烧着滚烫的土炕,炕桌上摆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小鸡炖蘑菇和玉米面大饼子。
“老爷子,表叔,弟妹,折腾了一整天,赶紧上炕暖和暖和,吃点热乎的。”
顾铁栓搓着手,憨厚地笑着。
顾老爷子喝了一口热茶,缓缓开口问起了正事。
“铁栓啊,二姑奶奶的后事,后天就能下葬了吧?”
“能,墓坑都已经让村里的青壮年挖好了,就等明天下完大葬。”
顾铁栓应着,神情却有些躲闪。
坐在一旁的温文宁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的不安,放下手里的筷子,看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铁栓哥,咱们村子最近挺安静的,这阵子没来什么外人吧?”
顾铁栓听到这话,身子明显僵了一下,手里的旱烟杆差点掉在地上。
他紧张地看了一眼门外,确定没人偷听,才压低了声音,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
“弟妹……实不相瞒,咱们村最近可不太平啊。”
顾子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怎么不太平?”
顾铁栓叹了口气,压着嗓子说道。
“半个月前,公社里突然押送过来一家子所谓反派。”
“说是什么大特务,要放在咱们大队进行劳动改造。”
“那个领头的是个老头子,姓钱,脾气倔得跟驴一样,怎么打怎么骂都不低头。”
“公社派了四个民兵天天带着枪看着他们一家。”
“把他们关在村西头那个漏风的破牛棚里,天天逼着扫雪挑大粪。”
顾铁栓顿了顿,语气变得古怪。
“可奇怪的是……昨天下午,村里突然又来了两个穿便衣的人。”
“手里拿着县武装部的条子,非要连夜把那个钱老头带走审问。”
“公社的民兵不放人,双方在村公所差点拔了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