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我又没强迫你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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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远志坐在那里。
    深灰色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脊背挺的笔直，双手平放在桌面上——面无表情，像一尊木雕。
    」我问你们——」葛罗米柯的手指指向了龙国代表团的方向，」你们敢不敢公开'昆仑三号'的全部技术资料？敢不敢让各国科学家参与联合研发？」
    陈远志没动。
    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就那么坐着。
    像完全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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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罗米柯在台上等了三秒钟——没有等到回应。
    他转回来面对全场：」你们看——他们不敢！」
    声音提高了一度。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技术公开，他们的垄断地位就会消失！他们就是想用技术来控制全世界！」
    掌声又来了。
    同样稀稀拉拉。
    北极熊的几个盟友拍了几下——东欧那几个小国，还有古巴那边来的人。
    但大部分人还是没动。
    原因很简单——北极熊自己也没公开过任何核心技术。
    你自己的原子弹给谁看过？你自己的洲际飞弹让谁摸过？你自己的航天技术跟谁分享过？
    这种双重标准的指责，在座的哪个外交官听不出来？
    大家都是成年人，谁比谁傻？
    葛罗米柯下台了。
    他走回席位的时候，跟赫脱隔着半个会议厅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种」戏唱完了，该看对面怎么接」的眼神。
    然后全场的目光，慢慢转向了龙国代表团的方向。
    陈远志不动。
    旁边的助手低声问了一句什么。
    陈远志微微摇了摇头——不急。
    又过了大概十秒钟。
    会议主席——一个高卢鸡的老头——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说：」请龙国代表团发言。」
    陈远志站了起来。
    他没有着急往讲台走。先把面前的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凉透了的茶，他皱了一下眉头，放下。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讲台。
    步子不快。
    那种步速在所有人眼里都像是故意的——故意的不急不慢，故意的让所有人等。
    他走到讲台后面站定。
    没有文件夹。
    没有报告。
    没有稿子。
    两只手放在讲台两侧，目光从左扫到右，从前排扫到后排——扫了大概有五秒钟。
    然后他开口了。
    」请问赫脱先生和葛罗米柯先生——」
    他没看那两个人的方向，目光落在会议厅正中间的某个空旷处，像在对着空气说话。
    」——你们自己，有没有向其他国家公开过核心技术？」
    一句话。
    会议厅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尴尬——是」被击中了要害」的安静。
    在场两百多人，绝大多数在脑子里同时闪过了同一个念头：对啊，凭什么你们自己不公开，要求人家公开？
    陈远志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继续说。
    」星条国的原子弹技术，公开过吗？」
    他停了一下，让这句话在空气里泡了两秒。
    」北极熊的洲际飞弹技术，公开过吗？」
    又停了一下。
    」星条国的核潜艇设计图纸，给约翰牛看过吗？北极熊的运载火箭参数，跟古巴分享过吗？」
    赫脱的脸色变了。
    从刚才的从容变成了一种僵硬——那种被人一拳打在软肋上丶疼但不能表现出来的僵硬。
    葛罗米柯的脸色更难看。
    因为他知道——北极熊确实没有跟任何国家分享过核心技术。连那些所谓的」社会主义兄弟国家」，拿到的也全是阉割版。
    陈远志继续说，语气平淡的像在念菜单。
    」你们一边自己捂着最尖端的技术不放，一边要求龙国公开计算机技术——这是不是太双标了？」
    」双标」这个词在翻译的嘴里过了一遍，变成了法语丶俄语丶阿拉伯语丶日语——各种版本同时在会议厅里响起。
    台下有人笑了。
    不大声，就是那种从鼻子里哼出来的丶压着的笑。
    陈远志没等笑声落完就接了下去。
    」而且，我想提醒各位——龙国从来没有强迫任何人购买我们的计算机。」
    他环顾四周。
    」所有交易都是自愿的。平等的。符合商业规则的。」
    他的手指在讲台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们提供了最先进的产品，收取了合理的价格，承担了售后服务的义务。这有什么错？」
    赫脱从座位上欠了欠身，嘴唇动了一下——想插话。
    但会议规则不允许——人家还在发言。
    陈远志根本没看他。
    」至于维护条款——那是因为我们的技术确实需要专业人员来维护。各位见过一千万美元的设备因为操作不当报废的吗？我见过。在没有维护协议之前，有个国家的操作员把散热孔用报纸堵了——说是怕灰尘进去——结果主板过热，差点烧穿。」
    台下有几个人的表情微妙的动了一下——显然那个堵散热孔的故事，在场的人里有人知道是谁干的。
    」所以维护条款是保护你们的利益。不是限制你们。」
    他又停了一下。
    」至于检查权——」
    这是最敏感的一条。台下好几个人都竖起了耳朵。
    」那是为了防止计算机被用于非法用途。我们总不能卖出一台计算机，然后眼睁睁看着它被用来算我们自己的飞弹轨迹吧？」
    这话说出来，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又有几声笑——这次笑的人比刚才多了。
    因为这话说的太实在了——你买了人家的刀，总不能拿着这把刀砍卖刀的人吧？这道理谁都懂。
    陈远志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赫脱和葛罗米柯的方向。
    」所以——我不太明白，这次会议的目的是什么。」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当然是装的——但装的很像。
    」是要求龙国放弃自己的智慧财产权，把十年心血白送给全世界？」
    停顿。
    」还是说——某些自己造不出来的国家，想用'道德绑架'的方式，免费获取别人的技术成果？」
    」道德绑架」四个字一出来，赫脱的脸从僵硬变成了铁青。
    葛罗米柯的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头——翻译把这个词翻成俄语的时候，他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陈远志把话说完了，不紧不慢的走回了座位。
    全程没有提高过一次音量。
    全程没有拍过一次桌子。
    就那么平平淡淡的，像在办公室里跟同事讨论中午吃什么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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