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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把松鼠捧在手心里,站起来。
目光扫过开阔地。
那颗野果树还在,几颗红果子挂在枝头,在阳光下微微晃动,剩下的都已经烂掉了,还有树枝也被折断落在地上,看起来像是被人故意破坏的。
不仅如此,地面有几片被扯落的树叶,还有一些散落的果子,有些被踩烂了,果汁渗进土里。
灵识捕捉到了另一道气息。
气息在天上。林川抬头。
天空中盘旋着一只鹰。
体型很大,翼展至少一米五,翅膀展开像一把黑伞。
羽毛深褐色,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爪子粗壮有力,尖端的钩子弯得像小镰刀。
鹰在开阔地上空盘旋两圈,缓缓降落在野果树的树梢上。
爪子抓住一根粗壮树枝,身体微微前倾,歪头,用一只眼睛盯着林川。
那只眼睛瞳孔黑色,直勾勾地盯着林川,但更多的是盯着林川手里的松鼠。
它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警惕,只有冷冰冰的审视,像在打量猎物一样,这样凶狠,林川还是第一次看到过。
林川看到了鹰爪子上的血迹。
血迹虽然已经干了,但是还有一些细小的毛粘在血迹上,棕褐色的,和松鼠身上的毛一模一样。
林川知道,就是他伤了松鼠。
他把松鼠轻轻收回进了红玉世界,转身面对那只鹰。
没说话,没出声。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树梢上的鹰,眼神平静。
只不过它并不知道,林川的灵气已经锁定了它。
只要出手,它必死无疑。
鹰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身体微微绷紧,翅膀张开了一点,但没飞走。
歪头,用另一只眼睛看他,眼神从审视变成了说不清的东西。
这个畜生竟然胆子这么大,这显然和野外的老鹰是不一样的。
但林川没给它太多思考的时间。
他手一挥,地上一颗小石子直接飞进了他的手心。
这颗石子拇指大小,圆溜溜的,握在手心里刚好。
只见他用食指和中指夹住,轻轻一弹。
石子飞了出去。
快得几乎看不见。
划破空气的声音尖锐,呼啸而过。
老鹰想要飞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被林川灵气锁定,哪里都去不了。
“嗖!”石子精准击中鹰的头部,从右侧眼眶上方穿入,左侧耳后穿出。
鹰没发出任何声音。身体僵了一瞬,从树枝上栽下来。
翅膀在坠落过程中无力地张开了一下,又合上。
随后直直的摔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抽搐两下,不动了。
林川走到鹰的尸体旁边,低头看了一眼。
头部被石子击穿一个小洞,洞口很小,但很深,几乎贯穿整个头颅。
血从洞口渗出来,顺着羽毛往下滴,滴在落叶上。
他把鹰的尸体捡起来,扔到开阔地旁边的灌木丛里。
他不喜欢杀生,但不代表不杀生,尤其是看到松鼠受伤。
这只鹰伤了松鼠,差点要了它的命,那就没理由让它活着。
林川将松鼠拿了出来,再次施展医术,松鼠呼吸平稳,心跳有力,它睡着了。
把它从石头上捧起来,放进上衣口袋。不大,刚好够它蜷在里面。身体暖烘烘的,贴着胸口,隔着衣服能感觉到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林川转身往回走。
刚走出开阔地没几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站住!”
声音不大,但很清脆,像石头扔进平静的水面。
带着怒气,还有一种理直气壮的蛮横,好像说话的人天生就觉得全世界都应该听她的。
林川停下来,没回头。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
一个人走在前面,脚步又快又急,踩在落叶上沙沙响。
另一个人走在后面,脚步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在,像有意制造声音来提醒别人。
前面的人从他身边绕过去,挡在面前。
是个小姑娘。
十八九岁的样子,个子不高,到林川肩膀。脸圆圆的,皮肤很白,眼睛很大,眼珠浅棕色,像两颗琥珀。
鼻子小巧挺翘,嘴唇红润,嘴角天生上翘看起来很和善,但此时却一脸凶相。
她穿着淡粉色连衣裙,裙摆到膝盖,露出一截小腿。
脚上白色运动鞋,鞋带系得很紧,鞋面上沾了些泥。
显然这不太像是一个会在这里出现的人,穿这身行头登山,应该不会这么轻松才对。
此时这家伙手里拎着一根树枝,不粗,手指那么粗,上面还带着几片叶子。
她把树枝当棍子,指着林川,表情像炸了毛的小猫。
她身后,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女人五官和小姑娘有几分相似,应该是姐姐或者母亲。
穿着深蓝色运动外套和黑色运动裤,脚踩登山鞋。
头发扎成低马尾,没化妆,皮肤有些粗糙,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虽然如此,但五官却依旧美艳动人。
她的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林川身上,眼神平静,看不出情绪。
“你为什么打死我的宠物?”小姑娘声音很大,在山林里回荡。
林川看着她。“宠物?”
“对!宠物!”小姑娘指了指灌木丛里鹰的尸体,“那只鹰是我的宠物!我养了三年!你凭什么打死它?”
林川沉默了一秒。“你的宠物伤了这只松鼠。”
他从口袋里把松鼠捧出来,放在手心里,让小姑娘看。
松鼠蜷在掌心里,伤口虽然处理过了,但药痂和包扎痕迹还在,一眼就能看出伤得多重。
“你的宠物在杀我的宠物。”林川语气平静,“要不是我赶到,它已经死了。”
小姑娘看了一眼松鼠,又看了一眼灌木丛里鹰的尸体,嘴角撇了一下,无所谓的语气。
“鹰吃松鼠不是很正常吗?那是它的天性。你凭什么管?”
林川看着她,眼神里没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无语。“你养宠物猎杀别的动物,你觉得对?”
“我又没让它去杀!”小姑娘声音拔高,“它自己飞出去的,我又没拴着!它想吃松鼠关我什么事?你打死它就是你的不对!”
林川没立刻回答。把松鼠放回口袋,看着她的眼睛。
“如果你养的狗咬了人,你说狗自己跑出去的,不关你的事。能说得通吗?”
小姑娘愣了一下。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被蛮横压下去。
“那不一样!那是人!松鼠又不是人!”
“松鼠不是人,但它是一条命。”林川语气不变,“你的宠物伤了它的命,我伤了你的宠物的命。你觉得不公平?”
“当然不公平!”小姑娘跺脚,“我的鹰多贵你知道吗?三十万买的!你这只松鼠值多少钱?你赔得起吗?”
林川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冒犯后的蛮不讲理。她不是在为鹰的死难过,是在为自己的东西被损坏了而生气。鹰对她来说不是生命,是一件商品。
“你应该庆幸。”林川说。
小姑娘愣了一下。“庆幸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