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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2章不好了,出事了!我心里有些不舒服,可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得勉强对着他扯了扯嘴角,放慢了吃饭的速度。但是屁股下面却像是火在烧似的,根本都坐不住,不停地挪动着。
孟起把视线收了回去,又转过头,看向一旁还在发怔的孟六安,神情难得地软了几分,带着一丝黯然,轻声说道:老六——,寿宴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小虎会代你去办的。
想来想去,这辈子,你虽然是老夫几个儿子里最不成器的,却是守在我身边最长的。
尽管如此,咱们父子却也没有多少机会,安安稳稳地坐下来好好说说话。
“唉。”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几分疲惫之态,继续说道:老夫余下的光阴不多了,往后这样的机会,怕是没有了。这几日,你就好生待在我身侧,陪我说说话吧。
孟六安似乎愣了一下,缓缓抬眼看向孟起,努力挤出个笑意,笑道:嘿嘿嘿,爹,您又在开玩笑了!您这硬朗的身子骨,不活到一百岁,那都是天理不容!
一百岁……?!听到孟六安的话,孟起看着他的双眼里难得露出来一丝柔意。
他微微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先吃饭吧,等会儿,还要送客呢。
看到孟六安和孟起的反应,我的心里微微一动,暗自思忖道:难道孟六安不知道“小财神”留下的那道箴言?!全然不知他爹的寿数大限将至吗?!
接下来,没人再说话了,屋里只剩碗筷碰撞的轻响,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下人忙碌的声音。
一顿早饭,吃的人是心思各异。
饭一吃完,孟起便带着人,陪着我和王思远去了我们住的小院。
晨光穿过老槐树的枝叶,落在青石板路上,斑斑驳驳的。
趁着这个机会,我悄悄朝院中那座小亭子瞥了一眼,亭中空空荡荡,空无一人。小池塘的水面漾着细碎的波光,星星点点有些耀眼,四下一派安静祥和,寻不到半点昨夜那番惊心动魄的痕迹。
回到客房,我简单洗漱了一下,赶紧翻出乾净衣服换上,把浑身湿透的脏衣服胡乱塞进背包里,只盼着赶紧离开这里。
孟起并没有过多挽留,一路陪着我们走到了老宅大门口。
直到这时,我才算把孟家老宅的全貌看了个大概。
宅子占地极广,内院人员稀少,外院却是人来人往,都是忙忙碌碌的,还有人不断地往一个院子里搬着桌椅,似乎已经开始筹备三日后的寿宴了。
快要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我抬眼朝门前一扫,脚步下意识地一下顿住了。
只见门口笔直地站立着几名护院,正在严格盘查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而这些护院身旁,还有两条半人多高的大狼狗。黑背黄腹,脊背鬃毛根根炸起如同钢针一般,双耳綳得笔直,长长的舌头耷拉在外面。它们垂着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低吼,不停抽动着鼻头,对着往来的人狂嗅。爪子时不时抓刨着脚下青石板,獠牙隐隐外露,一副随时都会猛扑上去的凶相。
进出的人全都战战兢兢,乖乖接受着盘查,不敢妄动分毫。
孟小虎就站在门侧的青石板台阶上,抱着胳膊,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目光沉沉地扫着进出的人群。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们的目光,他忽然侧过头,朝着我们这边淡淡扫了一眼,目光掠过我和王思远,虽然没有什么温度,却让人感觉奇奇怪怪的。
没等我细想,他已经放下胳膊,大步地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爷爷。
他径直走到孟起身侧,微微俯下身,把嘴凑到老人耳边,嘴唇微动,低声说起了什么。
孟起拄着乌木拐杖站在原地,一双老眼微微一睁,脸上的神情纹丝不动,可那眼神却似乎闪过几分讶异,随即又沉了下去。
又出什么事了?!我的心里有些紧张,下意识侧头瞥了王思远一眼。
王思远的身体也绷紧了,双眼定定地盯着那对祖孙,不自觉地微微侧了侧头,耳廓微动,显然也想知道他们低语的内容。
可是孟小虎的声音压得实在是太低,虽然就隔着几步远,可是连一个字音都辨识不清。
一旁的孟六安见状,也一脸好奇地凑了过去,脖子伸得老长,似乎想听听他儿子到底在跟他老子说些什么。
可他刚往孟起身前凑了半步,孟小虎就直起了身子,垂手站在了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孟起,似乎已经说完了。
孟六安讨了个没趣,摸了摸鼻子,悻悻地退了回来。
孟起拄着拐杖,站在原地思忖了片刻,拐杖头轻轻点了点身前的石板,缓缓说道:这件事先放一放。先把客人送走,不要失了礼数。
是。孟小虎点了点头,侧身往旁边退了一步,再次恢复成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不再言语。
“呵呵呵呵。”
孟起随即转向我们,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伸出一只手,喊道:小虎。
孟小虎闻声,从身上一阵摸索,把我的那四把飞刀拿了出来,双手递到了孟起手中。
孟起随意地看了看手里的东西,跟着笑道:出门在外,防身的东西可不能少。
“财神爷”。他把东西递向了我,口中说道:物归原主吧。
谢谢孟爷!我心中大喜,上前接过飞刀,在身上擦拭了一下,赶紧插回了绑腿。再看向孟起时,心中却想道:如果能把孟六安骗我的钱还给我,那该多好!
二位请吧。孟起并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他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说道:时间也不早了,二位贵客还要赶路,老夫送你们到路口。
不敢劳烦孟爷!王思远连忙拱手,语气恭谨地回答道:这路我们已经认得,您老事务繁杂,我们就不再叨扰了。您请留步,就此别过。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既然如此,老夫便不远送了。他目光沉沉地落在我的身上,嘴角虽然带着点浅淡笑意,声音里却透着几分沉甸甸的意味,说道:此去路途多艰,山高路远,二位多多保重。还望“财神爷”勿忘寿辰之约,老夫就在这宅里,静候您的大驾。
我和王思远齐齐对着他躬身行了一礼,说道:孟老请放心,我们会尽量赶回来的。就此告辞!
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却没底。等把王锁匠一救出来,第一件事恐怕就是要找地方给他解咒,能不能赶回来赴这寿宴,还真不好说。毕竟比起孟家的寿宴,王锁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呵呵呵。”
孟起似乎欣慰地笑道:好好好!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我们刚一转身,脚还没抬起来,大门口忽然爆发出一阵疯狂的犬吠,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那两条大狼狗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朝着大门外疯狂地咆哮着。几个护院使劲拽着绳子,都被带得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没有拉住。
紧跟着,门口的人群一阵骚动,一道人影跌跌撞撞地从门外闯了进来,衣衫不整,神情慌乱。
让让!让让!让我进去!我是来报信的!他也不管护院伸出来拦他的胳膊,跌跌撞撞往院里冲。似乎一眼瞅见了正站在院内的孟起,他就像是看到了主心骨,隔的老远就扯着嗓子喊道:三叔公!三叔公——!不好了,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