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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回归正事，帝王的算盘！(第1/2页)
傍晚时分。
残阳如血，将紫禁城的琉璃瓦染上一层刺目的暗红。
谨身殿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王狗儿迈着细碎而轻盈的步子走了进来。
他在诏狱里待了七八天，虽然因为是皇上的心腹，狱卒没敢对他用大刑，但那阴冷潮湿的环境和时刻笼罩在头顶的死亡阴影，还是让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色病态的苍白。
但此刻的王狗儿，脸上看不到半点委屈或怨恨。
他走到御案前，极其自然、甚至带着几分亲昵地跪下行礼，然后手脚麻利地开始整理桌上凌乱的奏折。
他一边整理，一边用不急不缓的语调，汇报着这几天的大小事务。
一切都是朱元璋最熟悉的感觉。
仿佛，那七天的诏狱之灾，根本就不曾存在过。
这是王狗儿的生存哲学。
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换做别的太监，早就被灭口一万次了。
皇上能把他放出来，已经是天大的浩荡皇恩了！
他若是敢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怨怼，或者不长眼地去提及那件事，那他脖子上的那颗脑袋，就真的保不住了！
“皇爷。”
王狗儿将整理好的奏折分门别类放好，低声汇报：
“今日午后，魏国公徐大元帅曾来求见，但因您吩咐过不见任何人，他被挡回去了。不过，徐大帅留下了西南的军报折子。”
“另外，太子殿下去城外接了郭大人，据说聊了许久。”
“赵如海赵大人也跟着禁军平安回来了。”
“根据徐帅和锦衣卫的密报，西南的事情已经查实。确实是马烨贪墨军饷、逼反土司。甚至……在郭大人带着禁军赶到时，马烨还企图逃往安南，幸被禁军生擒。”
“除了这些，京城里各部衙门倒还算安分，只是……”
王狗儿顿了顿。
没有说出百官们私底下的风声鹤唳。
朱元璋端着王狗儿刚泡好的热茶，轻轻拨弄着茶盖，神色平静，对王狗儿刚才的汇报，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
他没有接王狗儿的话茬，也没有解释为什么要把他下狱又放出来。
两人之间，保持着帝王与家奴之间极其默契的平衡。
但朱元璋的心里，此刻飞速盘算。
将王狗儿召回来，也意味着他打算从张衡的事情中抽身了。
这些天的自我折磨，他的气也消了大半。
最终，还是该回归正事……
“郭年这小子，动作还真是迅猛。”
朱元璋轻声道。
郭年能以雷霆之势把马烨这个毒瘤挖出来，算是替他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这也让他对郭年的能力，有了更深一层的倚重。
朱元璋端着茶杯，目光深邃。
郭年这半个多月都在西南，对京城的伪后之事一无所知。他跟张衡那个蠢货没有半点私交，而且，以他那清高的性子，绝对不可能牵扯进张衡的谋划里。
朱元璋最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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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郭年这种有煽动力、又有民望的能臣。
也跟着掺和进军户制度中。
若是换做平时，以郭年那怼天怼地的刺头性格，一旦知道了军户被压迫的真相，绝对会像疯狗一样咬住不放，非逼着他改制不可！
但好在，郭年和张衡完全没相交！
“折子。”
朱元璋放下茶杯，伸出了手。
王狗儿立刻双手将徐达送来的军报和锦衣卫的密折呈了上去。
朱元璋翻开折子，仔细阅读起来。
越看，他眼中的惊讶之色就越浓。
“好个马烨！咱还真没看出来，他脑子里装了这么多弯弯绕！”
朱元璋看着折子上记录的罪证，气得冷笑连连。
虽然这些罪证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有徐达的军报作为佐证，由不得他不信。
徐达是大明朝唯一能称呼他为上位的人。
他相信徐达不会欺骗他。
“若非郭年赶得及时，这西南还真就被这畜生给捅出大篓子了。”
朱元璋放下折子，长舒了一口气。
但随即，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关于赵如海的那段描述上。
“这赵如海……”
朱元璋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他以前在户部，不是籍籍无名吗？怎么到了贵州，竟然有了郭年那股子宁折不弯的刚烈？甚至敢为了护住证据跳悬崖？”
朱元璋对赵如海的变化十分惊讶。
但随之而来的。
则是本能的政治思考。
赵如海这次算是立了护国安邦的大功。
不仅保住了证据，还赢得了西南十八部土司的绝对信任。
据密报上所言。
那些土司甚至在滴水崖给他立了碑！
“若是能趁着这个机会，将赵如海正式任命为贵州布政使，留在西南……”
朱元璋在心里盘算着，“有这么一个深得民心的汉人官员坐镇，西南的土司必然归心，大明的边疆也能长久安宁。”
这是一举两得的妙棋！
但朱元璋的眉头很快又皱了起来。
他之前把赵如海贬到贵州，纯粹是为了在西市公审后，找个替罪羊恶心一下郭年，敲打敲打郭年。
如今，赵如海立了这么大的功，按理说应该召回京城重重封赏。
若是自己借着这个机会强行把他留在西南那等偏僻之地，以郭年那个护短又轴的脾气，恐怕又要跑到奉天殿上来跟自己闹了！
“不过……”
“咱现在还处于暴怒和闭门不出的状态中。”
“满朝文武皆知咱正在气头上。郭年那小子就算再狂，刚回京城，总得摸摸风向吧？”
“只要咱不露面，郭年估计也不敢在这个风口浪尖上来触咱的霉头。等生米煮成熟饭，赵如海在西南扎下了根，他郭年再想闹，也晚了！”
想到这里，朱元璋心情稍微舒畅。
被张衡勾出来的怒，总算是在郭年身上得到了些舒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