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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他着相了(第1/2页)
赵欢欢急道：
“可刚才那个瞎眼邻居说了，全村人都在吃观音土，拿什么把猪养到八十斤？”
“问得好！”
裴不凡眼底闪过一丝痛楚。
“官差走了之后，秦老汉为了保住老婆子的命，又觉得自己下个月满六十岁横竖要进后山神仙洞等死，就会去灶台底下摸出一把生锈的菜刀，活生生割自己大腿上的肉来喂我！”
胖子和赵欢欢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高凡更是吓得猪毛都竖了起来：
“割活人肉喂猪？这大荒国比外头的红庙还吓人啊！”
“前三次，我死活闭着嘴不吃。”
裴不凡咬着牙，獠牙磕得咔咔响。
“我不吃，秦老汉就以为血不够热，割得更狠！
撑不到第三天，老头失血过多死在猪圈边，官差回来查验见我没长膘，当场把王婆子剥了挂在村口！
老两口的怨血一溅进猪圈，我这具黑猪身体里藏着的贪食的天性就会彻底暴走，根本不受控制，冲出去把老两口的尸骨连同官差吞得干干净净，九戒全破，天雷劈落，当场重开！”
“后四次，我试过连夜拱开栅栏逃进深山，结果当晚全村连坐被屠，贪食天性隔空发作，拉着我回去吃尸骨。
我试过趁官差低头时暴起咬他，结果第二天城里大司命派兵围村，血流成河，我还是疯魔吞尸。
我甚至试过一出生就一头撞死在墙角，结果我一死，秦家老小当场被官差剁成肉泥，照样算我负恩破戒！”
裴不凡大口喘着粗气，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与迷茫：
“吃人肉，破第九戒，咬官差，全村跟着一起死。去地主老财家偷粮，破第二戒偷盗！
不吃不杀不偷，老两口必死无疑，我这具身体闻见恩人死气照样发疯破戒！
我死磕了七辈子都没摸透，天上盯着咱们的那头老猪，到底想让咱们干什么？这根本就是个无解的死局！”
烂草堆上一片死寂。
胖子呆呆地看着自己粉扑扑的小短腿：
“不吃也死，吃也死，反抗也死？这老猪比天上那泼皮的齐天大圣还耍无赖啊！”
高凡快哭出来了：
“江老大，这题彻底超纲了！咱们六个粉皮猪崽子加一块儿还不到二十斤，连栅栏都跳不出去，这怎么玩？”
六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了江澈那只粉皮小猪身上。
江澈没有慌乱，反倒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泥的蹄子，脑海里把掉下来前那道恶毒又卑微的旁白，琉光佛陀消散前的警告，还有大雄宝殿里那群寄生罗汉的嘴脸串成了一条线。
“莫要迷失在他的梦……”
“救万民的功，抵不抵得过吃亲人的罪？”
片刻后，江澈忽然在魂契里轻笑了一声：
“裴兄，你前七次之所以走不通，是因为你真把这儿当成佛门考校戒律的戒台了。”
裴不凡猛地一怔：
“江兄弟，此话怎讲？”
“红庙地底下躺着的那位，根本不是什么得道真佛，而是一个钻进牛角尖、把自己困死在心魔里的糊涂蛋。
用佛门的话讲，他着相了。”
江澈迈着小短腿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冷静得：
“听见掉下来前那道声音了吧？当年在这大荒国，他就是那头黑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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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汉割肉喂他，他开了荤，压不住肚子里天生的饿鬼相，搞不好不光吃吃了秦老汉老两口的肉，八成还一路把这大荒国吃了个底朝天，修成了滔天魔神。”
“后来不知受了哪位大人物点化，他悔悟了，立下九戒，抠出双眼化作镇压诡异的日月，舍了一身肥肉化作红庙地基，为了天下苍生自愿受封万古。
可他肚子里长出了大雄宝殿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假佛寄生虫，外头又有齐天大圣夺他的天时，他在半梦半醒间，道心崩了。”
孙二娘一点就透，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说……
他自己都不知道当年舍身救世对不对，也不知道自己算佛还是算魔，所以学着天上神佛搞出这个循环，抓活人进来替他重演当年？”
“不错。”
江澈淡淡道。
“他把九条死戒律悬在头顶，其实是在找借口。
如果你为了活命吃了秦老汉的肉，他就能安慰自己，瞧，这吃人的世道，换谁来都得吃亲人，不是俺老猪本性恶。
可转头他又唾弃这份虚伪，降雷劈死你。
如果你死守戒律害死了秦老汉，那就证明清规戒律救不了好人，他当年立那九戒就是个笑话，他照样崩溃重开。”
“一个死活不敢面对自己烂账、躲在被窝里装睡的人，你顺着他的规矩去讨好他，再死七十回也叫不醒他。”
胖子听得猪耳朵一抖一抖的：
“我滴乖乖，这老猪魔心里头弯弯绕绕这么多！
那江老大，咱们到底该咋整？不杀不偷又不吃人，怎么在两个月里把他喂到八十斤，还能保住秦老头一家？”
“谁说没东西吃，又谁说非得守他那套死规矩了？”
江澈抬起猪头，望向村后那座光秃秃、透着股阴森死气的荒山，小眼睛里寒光一闪：
“首先，前七回只有裴兄一个，既要扛黑猪身上的贪食天性，又被盯得死死的。
现在咱们六个成了他的同胞手足，只要咱们六个不死、秦老汉不流血，大家体内的天性就少了引爆的引子。”
“其次，你们真以为这大荒国大旱半年颗粒无收，是天灾？”
江澈冷笑一声：
“秦老汉瘦成皮包骨，村头榆树皮都被啃光了，可马上要进门的镇上官差却长得满脸横肉。
村里六十岁的老人全被赶进后山神仙洞封死，说是得道成仙，夜里却鬼哭狼嚎，谁敢靠近就全村砍头。
城里的大司命更是要修什么通天祭台，到处抓活人顶税……
你们觉得，这路数熟不熟悉？”
高凡猛地瞪圆了猪眼：
“这他娘的不就是红庙和上面那帮吸血假神佛的翻版吗？大司命和官差在抽全村人的血肉供奉什么鬼东西！”
“神仙洞里藏着鬼，通天祭台上屯着祟。”
江澈一字一顿道：
“戒律戒的是欺凌弱小，残害无辜。吃邪祟总不算破斋吧，拿回民脂民膏不算偷盗吧，借刀杀人更不算咱们破杀戒吧！
他猪九戒在天上看着，想要一个不一样的答案，那咱们就把这大荒国伪神的遮羞布给他扯下来，让他睁大瞎眼看看，真正该吞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