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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听得满脸错愕，有些不敢置信的追问。
「几百家摊位？」
「卧槽，哥几个，你们不是跟我闹着玩吧？」
「对外开放的口子明明才刚刚打开，怎么一下子就冒出几百家批发商铺了？」
几个混子对此见怪不怪，摆了摆手随口解释。
「现在看着是正规军，家家都有合法执照，光明正大做生意。」
「其实早在七几年，这边就有人偷偷倒腾外贸货和小商品了，只是那时候查得严，都是私底下偷偷来。」
「而且那时候，大多是你们这些外出公干的干部，偷偷往回捎带货物赚钱。」
说到这里，有人忽然好奇反问。
「哎对了，你也是体制内的干部，你们单位没人让你帮忙往回捎货吗？」
张伟半点不怯场，坦然一笑，霸气随口回道。
「我是单位一把手，哪个不开眼的，敢使唤老子跑腿干活？」
张伟心中暗自感慨，难怪后世人人都说八十年代是全民风口。
这是一个机遇遍地的黄金年代，哪怕是一头猪，只要刚好踩中时代的风口，也能顺势腾飞起来。
沿海省份能够率先盘活经济，快速崛起，从来都不是没有缘由的。
早在风气未开的七十年代，地方上的干部就敢于灵活变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各类灰色产业扎根生长，以此带动地方民生与经济周转。
这份敢闯敢拼的胆子，简直大得没边。
不同于小商贩们看到的商机，张伟也看到了新的机会。
不过张伟想的不是往内倒腾衣服，而是想着往外倒腾。
论人力储备，论劳作勤恳，论成本优势，当下的华国都占据绝对上风。
这种劳动密集型产业，拼的就是人力效率与吃苦耐劳的韧劲，养尊处优的洋鬼子，根本没有半点和华国人竞争的资格。
翌日天明。
张伟带着齐婉君，李慧，林念北，老黑以及数名安保人员，专程走进了声名在外的高第街。
一九八零年的高第街，尽显蓬勃生机，是整个南方数一数二的小商品集散地。
街道两侧商铺林立，摊位绵延不绝，人流涌动，车马穿行，随处都是吆喝叫卖的声音。
来往商贩步履匆匆，眼里全都透着敢闯敢拼的精光，每一个人的身上，都带着独属于这个时代的鲜活劲头与向上朝气。
整条街巷货品繁杂，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各式成衣裤子，鞋袜配饰，箱包挂件，金银首饰，机械手表，电子表，煤油打火机，精致钢笔，便携计算器等各类小商品铺满摊位。
这里既有本土工厂产出的国货良品，也有大量通过各种渠道走私入境的海外洋货。
新旧货品交织，内外贸易相融，热闹得眼花缭乱。
对于身处八十年代初的女人而言，这样货品齐全，买卖自由，好东西扎堆的地方，无异于购物天堂。
李慧和林念北彻底乐疯了，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驻足观望，爱不释手。
两人一边挑选新潮衣物配饰，一边暗自较劲，叽叽喳喳围着张伟不停询问。
「伟哥，我穿这件衣服好看吗？」
「伟哥，我穿上肯定比林念北好看，你快说是不是！」
「伟哥，这个颜色适不适合我？你帮我参考一下。」
「我好喜欢这个款式，你给我买嘛。」
两人一边相互拌嘴打趣，一边非要拉着张伟品鉴评判。
叽叽喳喳的声音萦绕在耳边，惹得张伟一阵头大，哭笑不得。
与贪玩的两人截然不同，齐婉君眼底同样闪烁着光彩，却从未在单一商品上过多停留。
她的目光扫过整条街巷，细致观察着市场的供货规模，交易模式和客流热度，对这片新兴市场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她转头看向张伟，认真开口询问。
「阿伟，咱们炼油厂改良生产的纤维原料，是不是可以批量销往这里？」
「我刚刚大致看了一圈，市面上的的确良货品销量极大，供货量常年紧缺，咱们的纤维原料，在这里根本不愁没有销路。」
张伟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的确良这种面料生硬不透气的玩意，说白了就是垃圾，就该被扔进垃圾堆。」
「根本算不上正经人穿的衣物。」
「我早就安排人手改良了纤维配方，在原有原料中掺入一定比例的纯棉材质。」
「改良后的新面料，保留了的确良耐磨耐穿，不易变形的优势，又兼具棉质布料的透气性和亲肤感，舒适度远超老式面料。」
「最多一个月时间，咱们的新型面料就能实现量产，大批量投放这片市场。」
张伟顿了顿，继续吩咐道。
「到时候，这件事就交给你牵头，带着张小英几人熟悉供货流程，我打算让她们专门接手面料贸易这一块业务。」
「真是人到用时方恨少，手上能用的人手还是太紧缺了。」
齐婉君闻言，难得露出几分小女儿的娇态，笑着打趣。
「怎么，这是嫌家里的姐妹太少，打算再给我们添几个新姐妹进来帮忙？」
张伟闻言失笑，语气笃定。
「你看外面这些形形色色的女人，有一个配踏进咱们家门，参与咱们的事业吗？」
「不止是新型布料，咱们量产的电子表，计算器，以及后续所有叠代更新的电子产品，通通都要以这里为跳板，向外辐射铺货。」
齐婉君微微皱起眉头，抛出心中的疑惑。
「既然咱们货品优势这么大，为什么不直接在四九城周边搭建专属市场，反而舍近求远扎根羊城？」
张伟只是笑而不语，没有过多解释其中的深层缘由。
四九城局势复杂，暗流涌动，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水早就足够浑浊。
若是在首都周边开辟这般开放的小商品贸易市场，势必会引来海量外来人口涌入。
到那时，这两年费心费力肃清隐患，拔除遗毒的所有努力，都会白白付诸东流。
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包衣奴才，还一直在惦记着祖上吃铁杆庄稼的奴隶主日子。
就像当年当伪军一样，它们无时不刻的，想给洋大人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