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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瞬,眼底乌云密布。
程砚自己取了纸巾,胡乱抹了一把眼睛,终于又把脸转回来,湿漉漉的眼睛狠狠瞪着他。
“现在把护照还给我。”
她是真的后悔。
后悔接下这趟临时的采访,后悔为了避开港城,特意挑了阿布扎比转机。世界这么大,她绕开了那么多城市,那么多可能与他重逢的地方,怎么偏偏还是阴差阳错地撞上了他。
她更怕的是,一旦和他闹起来,事情就会没完没了。她好不容易才有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她不想再和他纠缠,更不想让过去重新缠上来。
“霍凛,刚刚是我不好。”她红着眼,“请你把护照还给我。”
怎么会怕成这样?又委屈成这样?
他不自觉抬手抚上她的脸,程砚像受惊一般偏头躲开。
霍凛手上一顿,旋即双掌将她那张泪痕斑斑的脸捧在掌心里,拇指轻拭去她眼角的泪花。
他的眼深似海,沉沉地望着她。
程砚被那样的目光压得心头发紧,慌乱地抽开视线,睫毛扑簌簌地颤着。
他说:“我帮你重新买了机票,吃完早餐,一起去机场,比你中午一点的行程要快上4小时。”
“我不要和你一起。”
“如果你非要跟我这样耗,”他冷声道,“我可以陪你耗到明天,你都上不了飞机。”
程砚猛地抬眼,“你威胁我!”
霍凛松开手,重新坐回她对面,神色渐渐恢复冷静,“没威胁你,我本来就要去苏黎世。”
“你去做什么?”程砚心都提在嗓子眼。
“你在瑞士定居,应该知道,瑞士有两家顶尖的医药企业,那边的医药和生命科学产业发展得不错。我这次过去,正好有些事要谈。”
他语调自然,“飞行时间又长,有个人同行,说说话,也没什么不好。”
程砚冷冷睇着他,“谁要陪你说话?”
“那就不说。”霍凛垂眸,端起咖啡,“吃早餐吧,别错过了飞机。”
窗外,初阳正一点点跃出海面,海湾波光粼粼,远处的高楼从薄雾里渐渐显出轮廓。
霍凛仍赤着上身,晨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掠过他宽阔的肩背,将肌理分明的线条勾勒得清晰利落。
程砚抽开视线,坐在灼亮的晨光里,心思始终沉沉浮浮。
他若打定主意要和她耗,她就是插翅也难飞。硬碰硬,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以他的手腕和资源,要查什么都不是难事。
她不怕这六个小时的航程,真正可怕的是这一路同行之后,他会一步步走进她已经重新安顿好的生活。
到了苏黎世之后,要怎样才能甩开他,不让他发现Luca的存在,那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可这又谈何容易,Luca还小,她也不可能把他留在华京身边太久。
恐惧正在入侵在她的思维,越是不愿去想,那些最坏的可能越要往脑子里钻。这大概就是墨菲定律,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霍凛吃完早餐,起身进了卧室。
她仍坐在原处,双手捧着咖啡,怔怔望着窗外的日出。
霍凛站在镜前,慢慢刮去下颌新长出来的胡茬,神色有片刻的恍惚。
方才离她那样近,鼻间仿佛还残留着一缕极淡的气息。她身上的香味、衣料擦过时带起的细微声响,她低头时垂落在颊边的发丝,都熟悉得让人心惊。
那些曾经日日与他相伴的东西,隔了三年,再猝不及防地重新闻见、重新看见,竟像旧梦忽然返潮,心情一下子潮湿起来。
他很快洗了把脸,从衣柜里取出休闲衬衫和长裤。
直到抵达机场,程砚才终于拿回自己的护照,这一程倒还算相安无事。
她原以为,照这样下去,也就够了。
可等真正登上多哈飞往苏黎世的航班,程砚才发现,自己还是把霍凛想得太简单了。
她上了个洗手间回来,站在座位旁,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
头等舱的私人套间本就宽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