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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屉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像在找什么东西。
片刻后,啪嗒一声轻响,床头一盏小灯亮了。
他侧过身来,手里捏着一个东西,撕凯了包装袋,亲啄她眼泪,低声与她商量,语气温软:“还剩一个。我们就用这一个,怀上了就要,好不好?”
灯影昏黄,她看不清他的神情,潮水翻涌,只觉他贴着她,缓缓地、浅浅地碰着,偏又不肯直入。
最是需要他的时候,他这样折磨她,浑身都像被架在火上煎。程砚恨不得把他按在地上,把自己狠狠喂进去。
她咬着唇,含着一口碎吟,骂他:“霍凛……你真是……坏透了。”
“哪有你坏?勾饮了我,还想甩了我。”他掌心贴着平坦的小腹,缓缓地压了压,“我们就生一个孩子。”
程砚胡乱摇头又点头,兵败如山倒,溃不成军。
分不清晨昏,辨不明东西,一个用完,去浴室寻不见,他仍缠着她不放。
间隙里她喘夕着骂他,又问他为什么骗外界说车祸。
他一边使着狠劲,一边慢条斯理道:“当然是为了自保,如果我不受伤,他们不会放松,会一直盯着我。”
“所以……”她抓紧他的手臂,浴缸的水蹬出了浪花,“你一开始就是故意的。”
“乱中有序,让人掉以轻心,才能看得清哪些老狐狸不老实,到时候一网打尽。”
说罢,又低头衔住她的唇,齿尖轻碾,“倒是你这只小狐狸,从头到尾最不安分,所以我只能这样守着你,一寸也不敢松。”
她偏过头,躲开他的唇,眼眶被热水蒸得发红。
等回到床上,她已是昏沉欲睡,迷迷糊糊间,似乎听见他在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
“是你把我推下这悬崖的。别离开我,砚砚。”
……
霍凛得了借口,日日留在卫城道“养伤”。
助理李理与孙晶便每日携着一摞文件登门。当然,医生也每日准时到访,配合这出戏码,量血压、检查伤口、换纱布、叮嘱静养,一应俱全。
程砚冷眼旁观了几天,不得不承认自己从前当真是错看了他。原以为温润端方,孰料内里藏的尽是锦心绣口、手段百出。
他才是骗子。
谢蕴章女士倒是真心实意地上了心。知道程砚“怀孕”后,她每日让人送鲜花到卫城道。送来的花,都特意挑选过,康乃馨、洋牡丹、洋桔梗……全是无香或淡香的品种。
程砚看着窗台上的花发呆,这个谎言就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她随手开窗,让外面的阳光落进来。
朱姨在那头念叨,说今年真是流年不利,搞得霍凛忙得生日都没过,以前都是要回半山邸老宅过的。今年老爷子没了,家里出了这么多事,他又接手集团,忙得脚不沾地,偏偏还出了车祸。
程砚听了几句,这才想起,霍凛的生日竟然过去了。
她问:“朱姨,今天几号了?”
“腊月初一了啊。”朱姨说,“这不是早上才上了香。”
程砚怔了一瞬,时间竟过得这样快。天还暖着,树还绿着,风还是温温软软的,全然没有冬天的样子。
她像是把日子过丢了。
窗台上的洋牡丹,开得正好,花瓣层层舒展,投下团团柔软的影子。
院门外的记者已经少了许多,偶尔还有几个人守在那里,心里不由想起《瞬市》来。她在港城的日子,像一场冗长而纷乱的梦,如今梦该醒了。
她确实不能留在这里。
她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前程。
“我要出门。”程砚跑上楼,推开书房门。
霍凛正在开会,窗帘半掩,室内光线昏沉,他抬眸看过来,会议那头的人也安静了一瞬。
程砚立在门口,再次重复,“我要出门。”
霍凛看了一眼屏幕,淡声道:“暂停十分钟。”
他说完,合上电脑。
程砚这才走进去,“我舅舅来港城了,我要出门去见他。”
他沉默片刻,“我陪你。”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