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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闲下楼寻陈玲聊事时,刚见其从外回来,依旧是王阎一直陪伴左右,护其安全。
眼下的肃州城昨天的乱局还未完全平息,街面上不算太平,也有一些浑水摸鱼趁火打劫的流民存在,王阎的跟随是很有道理的。
不过,见到了张闲,王阎可就不客气,上去就是抱怨,“你家的管家太能折腾了……”
王阎几乎守了陈玲一个白天,她先是去童家门口烧纸嘲讽加骂街,然后听说癞何受伤,又是先跑庙里求了个平安符,再跑到户所看望了癞何,这才回到闲人商号。
王阎全程陪同不说,还给她安排马车往返,活脱变成了一个小跟班。
“多谢。”面对王阎的诉苦,张闲也就这种表态,连点辛苦赏银都没有,真是抠门到家。
“张大人,人我给你送回来了,老爷说了,日后有何需要尽管开口。”王阎抱拳告辞。
“代我向余老爷也道个谢,这两日会有点忙,等我忙完了再登门拜谢。”张闲是由衷感激,毕竟这场恶战里,张闲的软肋就是家里这些人,要不是余千山毫不犹豫的接纳他们,张闲也不可能打得如此得心应手。
“老爷图的不是你的感激,而是真心交你这个朋友,一家人别说两家话了,告辞。”王阎就此别过。
张闲也是来到了账房,和陈玲说起了日后的安排。
陈玲本以为完成了对童安生的复仇,还有一场与玉门银号的较量在等着自己,没曾想,恶战还没有开打,两家就变一家了。
陈玲不光被张闲推举到玉门银号大掌柜的位置上,更要操办起张闲推荐给段青川的业务,让十里八乡闲人闪送的站点,与玉门银号联合经营,处理金银兑换勘合类业务。
“闲哥,我是不是听错了?我?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当玉门银号大掌柜?”陈玲如梦初醒,抬着小手指着自己。
“对啊,段小子说,玉门银号不能外聘大掌柜,最少要在玉门银号干过三年者才能胜任。你干过,我没有,当然只能让你去。”张闲理所当然。
“可那是玉门银号大掌柜,掌柜玉门银号一切日常事务及账目过手,有日报,有月会,还要组织分号开会,定任务,设奖惩。应酬八方来客,处理官绅琐事。”陈玲越说越多。
“瞧,你不是很懂怎么当大掌柜嘛。”张闲都笑了,“放心,业务上的事情你门清,自可处理妥当,业务以外的事,你办不了的都交给我,我会给你摆平的。”
张闲更是坦言,大掌柜的薪俸一个月是150两,他要拿走大半,但还是会给陈玲留下18两,算上闲人商号每月2两银,也能确保她月入20两,在肃州城文岗上,算是高薪了。
“和钱无关,童安生是在玉门银号做工14年,30岁时才接任此位,一干就是40载。我才16岁,整个玉门银号算上分号伙计,里里外外三百多人,我,真能服众吗?”陈玲不敢相信。
“别问我,这个问题需要问你自己。倘若你是娇滴滴的小姑娘,当初都不配我保你出来。”张闲无比坚定道。
“我……不会让闲哥丢脸的。”陈玲深呼吸,也是无比坚定保证着。
“很好,这才像我闲人商号的大管家,日后更是玉门银号的大掌柜。我的生意就有劳大掌柜费心啦!”张闲也是心情愉悦,终于又给闲人旗找到了一条稳定的财路。
不同于盗卖军肥,走私私盐这些违法的活计,也有别于黄焖鸡米饭这种低端的餐饮业。
玉门银号稳定的银两产出,将持续性地给张闲的队伍供血,让其有资金为队伍提供发展壮大的温床,确保其战斗力不滑坡。
“闲哥,如果真让我当这个大掌柜,玲儿还需跟你借一点东西。”陈玲一番思量,又开口道。
“只要不是钱,啥都行。”张闲也是直接。
琐事安排妥善后,张闲带上凌霄也该回去户所看看兄弟们的情况了。在户所里,闲人旗已然成为了传奇,多少将领都忍不住过来寒暄唠嗑,就想知道昨夜那场肃州城的祸事,他们是如何用20人去干翻那么多的匪贼刀客的?
虽说闲人旗也死了三个弟兄,伤了七八个,但那战绩,依旧够吹一辈子的牛逼了。
曾经经过狼牙寨之战的老兄弟们只是不好意思说,和当初打甲字营的那仗比起来,眼前这种巷战,简直就跟爹打儿子似的。不光对手没有战术战法,更没甲胄制式武装,就这还打出了伤亡,只能说,对手真的人数太多了。
张闲回到户所后,先去看了看受伤的兄弟,有两个伤势太重,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未来基本已经丧失战斗力,不能再征战沙场了。
在部队里,这种残兵的下场,基本都会被打发到屯田所去,一直劳碌到死为止。闲人旗则不然,张闲安排了这两位兄弟,等伤愈之后就到闲人商号去任职,拿一份稳定的薪俸,确保他们下半辈子的生活,至少不至于累死在田里,或饿死在街头。
这份有头儿托底的未来,感动的一些兄弟偷摸扭头擦起眼泪来。
至于死去的三位,除了兵备道将发放的恤典银外,闲人旗一人补贴10两,将交由他们的亲属,并且能安排的,尽量安排进闲人商号做一份工,确保日后也有饭吃。
而关于凌霄的处分,张闲也是当着众人面宣布,将由老鬼负责,挺得住,才能归队。瘦猴还有一些兄弟出面想给凌霄求情,但看到头儿那副决绝的姿态,就知道谁开口都没用。
凌霄也是甘愿受罚,跟随老鬼,就在夜幕下离开了户所,开始接受惩罚。
死了弟兄,伤了手下,但闲人旗的生活一切照旧,夜晚的拖粪差使还要继续,不能因为打赢了一场反围剿就沾沾自喜,因为后面还有更凶险的仗要打。
张闲今晚也不去训练了,留在了户所里,陪了陪受伤的弟兄,他亲自在小院里煮上一顿火锅,犒劳大伙共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