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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市口的一声铳响后,几家欢喜几家愁。全城著名的大夫都来邢府看了一遍什么叫烧鸟,都表示束手无策。
邢德真的老母更是哭晕在了孙儿的病榻前,差点黑发人送白发人。府里乱糟糟的,几个小妾还干起了架,相互指责,骂彼此是只吃饭不下蛋的鸡,浪费邢家粮食,才让老爷单传,弄得现在如此下场。
整个邢府真是字面意义的鸡飞狗跳,唯有病恹恹的邢东躺在床上,一边流泪,一边喊疼。
邢衙内遭此一劫,肃州城里多少曾深受其害的姑娘全是喜极而泣,跑去庙里还愿,感谢苍天有眼。
而那些被他欺凌的商户,例如昨夜的花楼老鸨,更是在门口放了一串鞭炮来庆祝。
不得不说这些年邢东作恶多端,他的QQ被卸载,大家都很开心,但场面上的事还是需要多做做。
各路商贾都是纷纷差人到知府家来慰问送礼。有的送鸡蛋,有的送人参,有的送三鞭酒,怕不是希望邢衙内以形补形,还能再长出来新的?
对于这些虚情假意的客套,邢德真压根没有心情去搭理,连面都不见,就让他们放下全回去了。
不过这些人里,有一位却无论如何推脱不了,正是昔日的老领导——玉满堂。
得知玉老爷子来了,邢德真也是让人赶紧安排到了自己私人的书房歇脚,泡好茶,上瓜果。
自古书房皆为家主最私密之地,不是最尊敬的人,是不会安排在这种地方喝茶聊天的。
邢德真则是捯饬了一下自己的形象,至少不能一脸憔悴的去见这位老领导和亲家公。
“玉老,您怎么亲自前来了啊?罪过罪过。”邢德真诚惶诚恐,上前寒暄。
“老邢,咱们什么关系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坐下吧,今天肯定把你累坏了。”玉满堂出了名的臭脾气,不称老子不会说话,但此刻,却也显得极其收敛,仿佛那份悲伤也感同身受了。
“玉老,我,唉。”邢德真也是满肚子委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难受啊。
“老邢,跟我说句实话,邢东伤势如何?有无大碍?”玉满堂一脸真诚问道。
“大夫都来看过了,说法都一样,邢儿虽无性命之忧,卧床月余即可,但……但命根子已回天乏术,日后……再无传宗接代的可能了啊!啊啊啊!”邢德真唯有面对老领导,才终于挺不住的泪崩哭了起来。
邢德真虽比玉满堂年轻,也爱玩女人,可家族基因有问题,到邢东这里已经三代单传,属于天生不容易生娃的弱鸡。他已年过五旬,那方面更是许多时候感觉身体被掏空。
邢东或许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却是邢家延续香火的唯一希望。
德真平日纵容也好,打骂也好,都是把家族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可现在……无辜躺枪,他邢家的香火硬生生就这么被人给打断了,怎能不悲伤至极。
“老邢,你心里苦,咱懂,你先别哭,坐下来喝口茶,缓一缓。”玉满堂拍着老伙计的脊背让他收拾情绪,又安慰道,“咱在京师还认识几个告老还乡的御医,来以前咱已修书让人去请他们前来,给邢儿好好看看,说不定还有治愈的希望。”
“玉老,这种时候,也只有您还真心挂念邢儿,老邢真是没齿难忘,日后等邢儿好了,我定让他备大礼,登门给您道谢。”邢德真激动不已。
“先别谢咱,咱也是为了邢儿的身子,毕竟我们两家是定了娃娃亲的。说起这个娃娃亲,老邢,咱可能要有点对不住你了。”终于,玉满堂不好意思地说回了正题。
“现在吧,你也看到了,邢儿鸡飞蛋打的事情已经闹得满城皆知,咱们原定年底的亲事,咱看还是先放一放,等邢儿痊愈之后,再从长计议,你看如何?”
“玉老?您是要……退婚?!”邢德真为了这门亲事等了快20年,玉满堂的话语对他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不是退,你看,老邢,你又误会了不是。咱是说,从长计议。一切以邢儿的身体为主,他要是好了,阿弥陀佛,咱们两好合一好,皆大欢喜。
可要是邢儿好不了,你也知道老玉我也是要脸面的人,总不能让女儿嫁给个那个啥,守一辈子活寡啊。”玉满堂说得句句在理,即便在理,邢德真也是听得心里库库冒血。
自己的儿子还在家里躺着呢,亲家就迫不及待地跑来退婚,简直就是奇耻大辱,辱上加辱。
“玉老,您!”邢德真气得已经不会说话了。
“总之,老邢,你也好好休息,不要太难过了,咱们的关系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情而影响。还有,你也补一补身子,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刚娶第5房,转头就生了老十二,你可以的,我看好你。”
玉满堂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大号废了,趁着年轻,赶紧练小号吧,不然再过两年,等想练的时候,都要让人扶起来再试试了。
玉满堂是心满意足地走了,此生最大一桩心事落了地,只留下邢德真一个人空悲切。
邢德真虽然这辈子没干多少好事,但并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老天爷要用断他邢家香火的方式惩罚他。
这一夜,他喝得是酩酊大醉,摇摇晃晃地来到了儿子床边,老泪纵横。
“爹,你这是怎么了?为何喝得如此大醉?怕不是要伤了身子。”躺在床上的邢东,难得如此孝顺。
“儿子啊,咱邢家的威名就这么被败了啊,城里多少人在看我邢家的笑话。就连玉老……呸,那个落井下石的老玉,这种时候居然跑来退婚,真是一点情分都不讲了。枉我这么多年照顾玉门楼的生意,真是白瞎了我的恩情,呸!”邢德真生气的一口唾沫吐到了地上,恶心至极。
“爹,你说什么?玉家退婚?我只是伤了,又不是死了。”邢东也是气得恨不得要坐起来了。
“他说你没了男人的命根子,不想女儿守活寡,就要把婚事放一放,这哪是放一放,分明就是退婚。”邢德真气愤不已,“都怪那该死的光头强,要不是他行刺张闲,误伤到你,什么事都没有!”
“光头强开的火?张闲?”邢东的脑子顿时开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