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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这件事乍一听合情合理,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第1/2页)
姜瑟瑟得了空,便让人套了车往谢家二房去看孙姨娘。
如今谢家大房二房虽分了家,中间隔了一道青砖墙,但角门依旧留着,逢年过节走动起来也算方便。
姜瑟瑟如今身份不同,每回来谢家二房,王氏都要亲自到垂花门来迎。
这一回也不例外。
姜瑟瑟的马车刚在角门外停稳,王氏已带着丫鬟候在垂花门内了。
“郡主来了。”王氏上前两步,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半点也不勉强地笑道:“知道郡主要来看孙姨娘,妾身便在这儿等着。”
姜瑟瑟赶紧上前虚扶了一把,道:“二夫人不必多礼,每回都这样客气,倒叫我不好意思来了。”
看书的时候就觉得王氏不简单,果然是能屈能伸。
不过,王氏要真是头脑简单,谢玦就不会放心让王氏掌管谢家中馈。虽然让王氏掌管谢家中馈是安宁公主的意思,但是若没有谢玦的默许,是绝对成不了的。
谢家并不是没有管事的嬷嬷,就算是安宁公主和嬷嬷们都不能管事,也可以从宗族挑选年长的宗妇过来帮忙代管中馈,像现在分了家,二房依旧是王氏管着,大房就是安宁公主那边的嬷嬷管着。
王氏一边笑着,一边陪着姜瑟瑟往里走,走了几步,忽然轻声道:“郡主不嫌妾身叨扰便好,从前那些事——妾身想起来便觉得惭愧。那时候,妾身待郡主实在称不上周到。”
姜瑟瑟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了王氏一眼。
王氏这话说得含蓄,可意思再明白不过——她在为当初的事情道歉。
但那时候她不过是寄居在谢家二房的一个孤女,谢家肯收留她,她其实是感激的,不然谢家把她扫地出门了,她都没地儿去。
这也是姜瑟瑟一开始打算讨好谢玦,让谢玦罩着自己的缘故,起码她哪一天真的被赶出去自己住了,不至于让什么地痞流氓来欺负她。
而王氏嫌她商贾出身,嫌她无父无母,嫌她配不上自己的儿子,按这个时代门当户对的观念来看,其实也没错。
“二夫人言重了。”姜瑟瑟语气平和,没有半分为难王氏的意思。
“瑟瑟在谢家二房住着,虽不敢说锦衣玉食,却也不曾缺衣少食。至于旁的——缘分这种事,谁能说得准呢,从前的事,二夫人不必再想了。”
王氏听着,心里却越发不是滋味。
姜瑟瑟越是轻描淡写,她便越觉得是自己亲手把最好的媳妇推给了大房。
戚芸的事闹得满城风雨,谢怀璋至今无心议亲。
若是当初她没有拦着,眼前这个封了郡主、又办了药坊的姑娘,原本该是她的儿媳妇!
王氏垂下眼帘,将那股子翻涌的悔意压了又压,才重新艰难地开口:“郡主宽厚。妾身便送到这里,孙姨娘在里头等着郡主呢。”
姜瑟瑟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王氏呆愣地站在原地,目送姜瑟瑟的背影消失在游廊尽头。
要说她这辈子看走眼的,也就这一次了。
可就这一次看走眼,不仅让二房失去了一次可以压倒大房的机会,谢怀璋那里更是……
王氏抚着隐隐作疼的胸口,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时脚步比来时慢了几分。
姜瑟瑟一来,谢珣就黏上去了,一边拿眼睛不住地觑着姜瑟瑟,当初,当初是谁说不想做他大嫂的!
孙姨娘闻声从屋里迎出来,一面让丫鬟沏茶一面嗔怪谢珣别老缠着瑟瑟姐姐,让你姐姐先坐下喝口茶。
谢珣哪里肯听,紧跟在姜瑟瑟身边,叽叽喳喳地汇报自己最近背了三篇《千字文》,还炫耀地说先生夸他记性好。
姜瑟瑟一边听一边往里走,一边才从红豆那里接了个油纸包塞给他,压低了声音说这是她新做的棉花糖,让他藏起来慢慢吃,谢珣立刻捂住嘴用力点头,抱着油纸包一溜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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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姨娘端了茶过来看着这一大一小嘀嘀咕咕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每回来都给他带零嘴,惯坏了可怎么好。”
苏姨娘是不赞同给谢珣吃那么多零嘴的。
“小孩子嘛,惯一惯怕什么。”姜瑟瑟接过茶盏在榻边坐下,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还是姨母这儿自在。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宫里府里药坊里,哪哪都是事。今日总算得了空,赶紧过来蹭姨母一盏茶喝。”
孙姨娘在她对面坐下,仔细端详着她的脸色,眉头便微微蹙了起来:“是瘦了些。郡主府里没好好吃饭?药坊里的事再忙,也别熬坏了身子。姨母知道你要来,让人给你炖了补汤,等会儿多喝两碗。”
姜瑟瑟乖乖应下,又说了些药坊的近况。
青霉素已被太医院正式纳入方剂,军中订单也下来了,景元帝让户部拨了银子和场地,她正忙着扩建作坊。孙姨娘虽不太懂什么青霉素不青霉素,但听她说话时眉眼间那股子意气风发的模样,心里便踏实了。
两人正说着话,姜瑟瑟忽然想起什么,放下茶盏问道:“对了姨母,玉娇那边最近怎么样了?上次她从二皇子府跑出来,哭哭啼啼地来找我,让我劝回去了。这些日子也没信,不知道后来如何了。”
孙姨娘一听这话,便小声道:“五姑娘也是个冲动的性子,好在后来倒是好了。也不知怎的,那妾室见了二皇子便跪了下来,一五一十全招了。”
姜瑟瑟顿了一下,微微挑眉:“全招了?”
孙姨娘点点头,往前挪了挪身子道:“听说那妾室原本是不敢说的,可二皇子发了大火……他不是个会发脾气的性子吗,发起火来谁不怕?那妾室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哭得不成样子,才把实情倒了出来。原来那孩子不是五姑娘打没的。”
姜瑟瑟的手顿住了:“不是玉娇打的?那是怎么没的?”
“说是——”孙姨娘的声音更低了,迟疑道:“那天五姑娘闯进院子之前,那妾室就已经见了红。那妾室前一天不小心在台阶上滑了一跤,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只当是动了胎气,躺一躺便好了。谁知第二日五姑娘冲进来打了她一巴掌,她便顺势摔倒在地。”
“这样一来,她肚子里的孩子便算到了五姑娘头上。五姑娘虽不该打人,可那孩子却不是她害死的。”
孙姨娘说到最后,轻轻叹了口气,“你说这都叫什么事。五姑娘那孩子虽跋扈了些,可让她背一条人命,也实在是冤枉了她。”
姜瑟瑟微微皱眉。
这件事乍一听合情合理,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妾室前一日便已知自己可能小产,但她怎么能预料得到第二天谢玉娇要过去打她?
还是说临时起意想要嫁祸给谢玉娇?
但是这又图什么啊?
她不过一个丫鬟出身的妾室,母家无权无势,一个孩子是她最大的依靠。
用这个孩子去陷害正妃,风险太大了。一旦事情败露,陈靖轩绝不会饶她。就算事情不败露,她也失去了唯一的孩子,往后在府里还能靠什么立足。
会咬人的狗不叫,这妾室若是真要害人,不该用这么蠢的法子。
姜瑟瑟沉默了片刻,没有把这些疑虑说出来,只是问陈靖轩怎么处置的。
孙姨娘说陈靖轩查清之后先向谢玉娇赔了不是,说她受了委屈。谢玉娇和陈靖轩倒是因祸得福,两个人都知道自己有错,反倒比以前和顺了许多。
姜瑟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这事若真有蹊跷,那也是二皇子府的家事,她一个外人不好深究。
只要谢玉娇不再闹腾,陈靖轩也收了脾气,便算是个好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