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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乓——！”</P>
随着一记响亮的挥击，高尔夫球如同一只冲天的白鸽应声高飞，远远在天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了远方的草坪上。</P>
曹艾青的视线从不远处白闻玉与余耀祖的背影上撤回，转头看向身边一直沉默着的男友。</P>
女人有些心有余悸地说道：</P>
“我几乎没见过白姨失态的样子，以前听你说他们经常吵架总是想象不出是个什么样子，这次算是有印象了。”</P>
贺天然嘴角拉扯了一下，“哈，这可能就是跟我恋爱要付出的……代价？”</P>
曹艾青拍打了一下他的胳膊，嗔怪道：“你怎么还有心情说风凉话呀，也不去安慰安慰白姨。”</P>
男人耸耸肩，“这对你来说是第一次，对我而言，早就是家常便饭了。”</P>
看着男友麻木的表情，女人叹了一口气，“但再怎么说你也是当儿子的，等会去安慰一下白姨，她心里多少还是会有好受一些的吧。”</P>
刚才的争吵已经被余耀祖与王妈拉开了，如今大家分成了两群人自由活动，白闻玉这边自然就是贺天然，曹艾青，王妈，还有一个余耀祖。</P>
贺天然看着前方老妈跟朋友以及管家的叙旧，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的盛怒，如同那场争吵不曾发生过一样，这让他这个做儿子的口中喃喃：</P>
“再等等吧。”</P>
“你啊……”</P>
曹艾青的视线也重新看向白闻玉，一时之间心有所感，轻声道：</P>
“你说……白姨跟贺叔叔之间，还有感情吗？”</P>
这个问题，在贺天然心中同样也困惑了多年，如果他们之间只是单纯的利益绑定，没有了任何感情，又何必吵架呢？</P>
可要说有感情，又是如何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的？</P>
“这个问题，一时半会，也说不清了吧……”</P>
“嗯……天然，你有没有觉得刚才好像哪里有些奇怪？”</P>
这对年轻男女自然无法概括出父母那辈人之间的感情答案，贺天然闻言不解，会错了意：</P>
“吵架有什么奇怪的？哎呀艾青，不是每个人的父母都像你父母一样恩爱的，不过我跟你保证，以后咱俩肯定跟好的榜样学习，像你白姨跟贺叔叔，那简直就是反面教材！”</P>
曹艾青俏脸一红，“我不是在说这个啦~！我是单纯觉得……刚才的场面，哪里怪怪的……”</P>
“怪？哪里怪了？”</P>
“吵得很奇怪……即便是白姨跟陶姨两人话里话外针锋相对……但你不觉得嘛……这感觉就……刚才余叔叔夸你的时候，陶阿姨也没说什么，如果她真的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见不得你好，那么她早就应该冷嘲热讽发作才对，但她没有，而且……”</P>
贺天然貌似也抓住了其中的一些蹊跷，追问道：“而且什么？”</P>
“而且……你弟弟那时的发言就总感觉……不像是他那样的人能说出来的。”</P>
曹艾青的这句话，一下让贺天然回想起了贺元冲那句抱怨带来的不适感。</P>
“你也有这样的感觉？”</P>
“嗯……”</P>
姑娘点点头，分析道：</P>
“咱们还在港大念书的时候，你跟你弟弟并称是‘经济学院的双子星’他虽然是出了名的性格张扬，但这跟他在学业上取得的成绩并不矛盾，按理来说，他是个聪明的人，为人自信且自负，读书的时候就处处与你争，如今你在事业上取得了成绩，他就算对手头的工作一筹莫展，可也没理由在这样的场合自嗟自叹，这不是变相承认矮了你一头吗？”</P>
贺天然恍然大悟，默契接着女友的分析，继续补充道：</P>
“你是说，元冲他是故意的？我这位后妈虽然很少为难我，但却极其护短，我爸要教训她儿子，她必定会去维护，特别是在我和我妈妈面前，她肯定不能让元冲跌了份儿，而其中但凡沾染点比较的倾向，势必会点着这两个女人的引线，因为这就是这个场合下所有人最敏感，也最容易起争执的话题……”</P>
贺天然越说，脑海中的条理就越发清晰，陶微与白闻玉固然彼此都不待见，但从前白闻玉回国，她们都是王不见王，相安无事，但今时不同往日，随着两个儿子长大开始工作，特别是贺天然逐渐在所处的行业取得一定成绩，白闻玉也再次返国给与助力，或许陶微也在焦虑，但其中最着急的一定是贺元冲……</P>
眼下父母逐渐老去，要是贺盼山的个人感情更加倾向于贺天然与白闻玉这边，那么本就作为一个“包袱”存在的贺元冲，在这个家里，就真的没有什么地位可言了。</P>
用一次的故意口误换一场贺盼山与白闻玉的不合吗？</P>
“真希望我的推论是错的。”</P>
最后，贺天然还是保留了一份善良，诚然他对自己父母的感情过于矛盾，但贺元冲好歹是他名义上的弟弟，对于兄弟阋墙这种事，自然不是那么愿意看到的。</P>
在这个被修正了的真实世界里，大学时贺天然的见异思迁取代了原本会出现在曹艾青身上的霸凌事件，所以直至今日，贺天然还未真正看到这个“弟弟”的真实面目。</P>
对于男友的家事，曹艾青能做的也只能是在旁提点，何况这些都只是猜测假想，听到贺天然这般感慨，曹艾青默默挽住了他的胳膊，两人相视，微微一笑。</P>
……</P>
……</P>
同一时刻，球场的另一边。</P>
“妍妍，好球啊！”</P>
前方不远处，谢妍妍在贺盼山的指点下用力挥出一记高抛球，听到余闹秋的赞扬，姑娘转过身，对身后的闺蜜还有与其并肩的男友高兴地挥了挥手，然后跟身边男友父亲聊起了刚才击球的感受，球童识趣地在他们脚下又摆上一颗球。</P>
贺元冲对前方的女友笑了笑当是回应，他一手拿着高尔夫球杆抵在草地上当成了拐杖借力，而另一只手，竟是很不老实地伸向了身边女人挺翘的臀部。</P>
只是没想到，他手还没伸到地方，就被一巴掌给拍了回来……</P>
“注意场合。”</P>
余闹秋注视着谢妍妍的目光不变，方才脸上的笑容仍未消退。</P>
虽然消遣时的小情趣没有得逞，但贺元冲的好心情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他提起手中的高尔夫球杆，随意挥舞了两下，口中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量，道：</P>
“怎么样，今天见到了我哥哥。”</P>
余闹秋瞥了这个浪荡子一眼，讥讽道：</P>
“看着确实要比你靠谱一些，起码……没你那么渣。”</P>
贺元冲将球杆往肩上一放，得意道：</P>
“是吗？这可说不准喔，他可是拍一部戏就要传一场跟女主的绯闻，也许你再跟他私下里多接触接触就能看到他的真面目，而且咱们的计划很顺利不是吗？他竟然主动邀请你去那个同学会，我当时心里真是乐开了花。”</P>
余闹秋双手环抱，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P>
“你对那个曹艾青了解得多吗？”</P>
贺元冲摇摇头，反问：</P>
“怎么？没自信啊？”</P>
“从贺天然的肢体语言跟眼神中我能发现，他对这个女人有着很深的感情，你们家的情况我今天也看了个真切，这样的原生家庭对贺天然的影响是极其深厚的，打一个比喻，如果他们两人是在贺天然最需要爱护的时候相遇，那么这个叫曹艾青的女人无疑就是你哥哥的天使。”</P>
回想起今天遇上贺天然的一些细节，余闹秋沉浸在自己的专业思维里，然而下一秒，她忽然浑身一震，手立即向身后再次一挥，一双美目恶狠狠瞪向一脸轻浮笑容的贺元冲。</P>
“呵，比起你这只能勾起人心中欲望的魔鬼，天使又算什么呢，你说对吧？”</P>
余闹秋厌恶地移开了目光，对贺元冲的话充耳不闻，她再次看向前方谢妍妍挥球的背影，表情复杂……</P>
“你说你怎么做，妍妍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忍不住冲动，哪天拿着把刀杀了你？”</P>
“哇，真是最毒妇人心，她要杀我，你也跑不掉吧。”</P>
说出这句话后，贺元冲的瞳孔里突然倒映出了一个余闹秋千娇百媚的笑容，随后他的耳边听见如此诱人的一句：</P>
“这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