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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不是一直有姐妹说，咱们直播间是小红薯唯一一个、阳盛阴衰的直播间吗？”
“这次好了，我专门邀请了一位美丽的女士过来，这样直播间就阴阳调和了。”
“来，助理跟大家打声招呼吧？”
“...
晨光微熹时，我正蜷在沙发里裹着毯子发抖。空调吹得人骨头发凉，可额头却烫得吓人。手机屏幕亮着，是直播平台发来的通知：【您的直播间已关闭，观众已妥善安置。】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视线模糊得像是隔了层水雾。
门铃就在这时候响了。
我愣了两秒才想起身，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去开门。门外站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个印着药房logo的纸袋。见我开了门，他眉头皱得更深：“周小姐这是……发烧了？“
“张医生？“我认出他是社区诊所的全科大夫，嗓子哑得像是砂纸打磨，“这么早……“
“您昨晚在直播里说今天请假。“张医生把纸袋递过来，“我看你这情况，怕不是急性肠胃炎。家里还有点退烧药和口服液，先吃着。“他说话时目光扫过茶几上歪倒的水杯，以及地毯上散落的稿纸。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狼狈成什么样子。正要解释两句，张医生已经掏出体温计：“38度7，还拖着不看病？“他语气里带着责备，却又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关切。
体温计显示的数据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张医生不容置疑地坐到我对面，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酒精棉片：“这两天就别直播了。我看你这症状，怕是食物中毒引起的急性肠胃炎。“他边说边给我手腕消毒，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次。
我下意识想往后缩：“不用打针吧？“
“你这体温得控制住。“张医生已经推着针管准备进针，忽然顿了顿，“对了，昨天你直播的时候，是不是来了个穿黑西装的观众？“
针尖悬在半空，我愣住了。记忆里确实有个ID叫“暗夜行者“的观众，从开播起就默默打赏，最后临走时留了句“当心身边人“。当时我以为是恶作剧，随手就删了。
“你怎么知道？“我声音发颤。
张医生没回答，针头精准刺入静脉的瞬间，我看见他左手袖口闪过一道暗纹。那纹路和昨天“暗夜行者“发的特效弹幕一模一样??三枚交错的齿轮。
“你们……“
“先养病。“张医生收回针管，从西装内袋掏出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和我现在住的公寓背景惊人相似。女人胸前的工牌被刻意遮住，但右下角隐约能看到“周“字。
我瞳孔猛地收缩。这是我的公寓没错，可我从没见过这张照片。
“这是……“
“你母亲。“张医生收起照片的动作很快，“二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她也在做直播，和你现在用的平台一模一样。“他站起身，最后看了眼我手背上的输液管，“等你烧退了，有些事该知道了。“
门关上的瞬间，输液管突然发出诡异的蓝光。我惊恐地低头，发现药液里漂浮着细小的金色字符，像活物般顺着透明管道游走。那些字符组成一行字：【直播观看人数：1274人（隐藏身份中）】
我猛地扯掉针头，药液却诡异地悬在半空，凝结成一面镜子。镜中映出的不是我的脸，而是昨天那个神秘观众“暗夜行者“。他嘴角噙着笑，背景里隐约能看见张医生诊所的招牌。
“欢迎回来，周小姐。“他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这次可别再把记忆清除器弄丢了。“
我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茶几。稿纸纷飞间，有张纸飘落在地上，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张医生是敌人“的字迹，笔迹却分明是我自己的。纸张右下角有个日期：2023年10月27日??正是我失忆前的最后一天。
窗外忽然传来警笛声。我掀开窗帘一角，看见几辆黑色SUV正包围公寓楼。最前面那辆车下来个穿风衣的女人，她抬头望向我的窗户，嘴角扬起熟悉的弧度。
那是直播平台的运营总监林姐。
“周小姐，我们知道你恢复记忆了。“她的声音通过某种设备直接传进屋子，“把记忆清除器交出来吧，省得大家难做。“
我死死攥住口袋里的U盘。那是昨晚整理好的直播素材，里面记录着过去三个月里所有异常观众的IP地址。此刻U盘表面泛着幽蓝光芒，和输液管里的字符如出一辙。
楼下传来破门声。我抓起外套冲向阳台，却发现逃生通道早已被焊死。转身时踢到了那个药房纸袋，几瓶药瓶滚落出来，标签上赫然印着“神经阻断剂“和“记忆抑制素“。
冷汗顺着脊背滑下。原来张医生给的根本不是退烧药。
阳台玻璃突然炸裂，我本能地护住脸。再睁眼时，林姐正站在我面前，手里握着个造型奇特的遥控器。她身后跟着几个穿防爆服的人，胸前的徽章上刻着三枚交错的齿轮。
“这次可不能再让你逃走了。“林姐叹息着按下按钮，“毕竟你上次觉醒时，把我们的实验室炸了个底朝天呢。“
世界在强光中扭曲。我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飘在空中的直播弹幕突然具象化，化作无数金色锁链缠绕周身。某个机械音在耳边响起：【检测到宿主觉醒，情报刷新系统启动。】
再睁眼时，我正坐在直播镜头前。化妆镜反射出我的脸，妆容精致得像是从未经历过刚才的惊魂。手机显示时间是昨晚九点五十九分，距离直播开始还剩一分钟。
“各位老铁晚上好！“我对着镜头露出职业微笑，“今天咱们玩点刺激的??盲盒相亲！“
弹幕开始疯狂滚动。某个ID为“暗夜行者“的观众刚进来，就送了座虚拟火箭。我盯着那个ID，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下掐出月牙印。某种本能告诉我，这个观众和半小时前试图抓我的人有关系。
但现在的我，似乎已经不记得那回事了。
手机突然震动。是张医生发来的消息：【今晚八点，社区诊所见。有你母亲的消息。】
我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很久，直到化妆师提醒补妆。镜中倒影里的女人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冷笑。某个被封印的记忆片段闪过：血泊中躺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她手里攥着和我口袋里一模一样的U盘。
直播还在继续。我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答应这场相亲，更不知道当镜头切到第一位男嘉宾时，会看见张医生穿着西装坐在那里。我只知道，当“暗夜行者“再次发送弹幕时，那些金色字符会变成指引线索，帮我找回被抹去的真相。
而这一切，都将从今晚的相亲直播开始。
“各位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今晚的盲盒相亲专场！“我对着镜头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眼角眉梢都带着直播前精心调试过的温柔，“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小周，今天咱们玩点新鲜的??每位嘉宾的信息都会随机出现在这个盲盒里哦！“
弹幕瞬间炸开：
【小周老师今天好美！】
【支持盲盒玩法！求别再安排那种油腻男了！】
【暗夜行者：准备好你的答案，三号盲盒有惊喜】
我装作没看到那条特殊的弹幕，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面前五个闪烁着彩光的盲盒。每个盒子都在空中缓缓旋转，投射出参赛者模糊的轮廓。张医生??不对，现在应该叫三号嘉宾，他坐在最右侧的位置上，西装革履，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让我们先揭晓第一个盲盒！“我按下确认键，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第一位男嘉宾是个三十出头的IT工程师，戴着黑框眼镜，说话时总爱推镜框。看他自我介绍的样子，让我想起上周在社区诊所看到的那份病历。
病历上写着“记忆紊乱综合症“，而开出这张病历的医生，正是此刻坐在三号位的张医生。
“小周老师，“工程师推了推眼镜，“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问您个私人问题。“
“请说。“我保持微笑。
“您最近有没有……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他声音突然压低，“比如会发光的文字，或者能读取别人想法的能力？“
直播间里安静了一瞬。我正要岔开话题，忽然注意到三号盲盒在剧烈震动。张医生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猛地站起身，西装口袋里掉出个金属装置，和昨晚林姐用的那个遥控器一模一样。
“看来有人迫不及待要揭晓答案了。“我转向镜头，“感谢第一位嘉宾，我们进入下一环节。“
当第二个盲盒开启时，我手心已经沁出冷汗。投影中出现的是一位穿着军装的年轻军官，他自我介绍时提到自己隶属于“特殊事件处理局“。这个机构我从未听说过，但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暗夜行者的弹幕疯狂闪烁：
【危险！切断联系！】
我突然意识到什么，正要结束这个环节，军官却突然开口：“周小姐，令堂当年在实验室留下的数据，对我们都很重要。“
整个直播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观众们看不见的是，我藏在袖口的手指已经掐出了血痕。母亲？他们到底知道些什么？
“看来今天的节目很有趣啊。“第三个盲盒在此时自动开启，张医生的声音带着笑意，“不过比起这些，周小姐更该担心的是??“
他话没说完，整个直播间突然断电。备用电源启动的瞬间，我看到自己的化妆镜上映出诡异的画面：五个男嘉宾的倒影全都变成了三枚交错的齿轮，而我的瞳孔深处，浮现出和输液管里相同的金色字符。
“系统重启中。“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响起，“记忆屏障检测：破损率37%。建议立即进行修复。“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我对着重新亮起的镜头眨眨眼，“让我们进入观众互动环节吧！“
暗夜行者发来新的弹幕：【药瓶上的批号，记住它】
我装作不经意地扫过桌角。昨夜留下的药瓶被巧妙藏在花瓶后面，每个标签上的批号末尾都刻着微小的齿轮图案。这和母亲照片右下角的印记完全相同。
“现在让我们抽取幸运观众！“我输入随机代码，“获奖观众将获得神秘嘉宾准备的特别礼物！“
当最后一个数字跳出时，所有观众都看到了诡异的一幕：弹幕突然自动排列成一行字：【找到真相的人，才能看到真正的礼物】
与此同时，五个男嘉宾的全息影像开始扭曲。他们的脸像被揉皱的纸张般皱起，露出底下金属质地的骨骼。直播间里响起刺耳的警报声，而我口袋里的U盘突然发烫。
“看来有人不希望我们继续下去。“我对着镜头露出真正的微笑，“不过没关系，明天同一时间，我们还有更精彩的内容。“
关闭直播的瞬间，我听见张医生在背景音里说：“她觉醒了。“
药瓶批号在脑海中闪烁：20231027-03。正是我失忆前的最后一天，和张医生的编号。
窗外的月光很亮。我望着那些消失的弹幕痕迹，轻声说：“妈妈，我终于要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