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临终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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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9章临终之言(第1/2页)
    医生的话语一出，全场众人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走廊里的灯还是那种冷白色的，照在地面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光，光里浮着一层薄薄的尘，像是连空气都凝住了。远处有护士推着车经过，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在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又很快消失在拐角。
    病房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来一点暖黄色的灯光，和走廊里的冷白交在一起，在门框边上划出一道模糊的界线，让人分不清该往哪边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强烈的压抑感，混着消毒水的气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上。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
    白明远站在最前面，双手垂在身侧，肩背挺得很直，可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吴岚站在他旁边，手轻轻攥着外套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目光落在病房门上，没有移开。白潇潇站在周浅予身边，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像是怕她站不稳，指尖微微收紧，扣着她的衣袖。
    这一天终究是要来了。
    虽然医生没有说明，但是他们都知道，医生的话是什么意思。
    周海宁时日无多了。
    这次是真的了。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齐齐将目光放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那自然就是周浅予。
    周浅予站在那里，穿着那件黑色的翻毛风衣，双手还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缩着。她听到医生那句话之后，眼神里那一道光突然就暗了下来，像是有人把一盏灯从里面关掉了。她的目光落在病房门上，可那目光已经没有聚焦了，空空洞洞的，像是穿过了那扇门，穿过了墙壁，落到一个很远的地方。
    她的腿软了一下。
    膝盖像是突然失去了支撑的力道，整个人往旁边倾了一寸。
    幸好白潇潇扶着她。
    白潇潇的手紧紧扣在她的手臂上，把她稳住。
    吴岚、白明远、白锦书几人见此，也是急忙走上前去。
    吴岚走到周浅予面前，伸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掌心温热，力道很轻，声音也放得很轻。
    “浅予，先进去吧。”
    周浅予闻言，眼神空洞地抬起头，看向吴岚。
    她像是从某个很远的地方被叫回来一样，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便跟着众人一起走了进去。
    白锦书看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他站在后面，看着周浅予的背影，看着她走进那扇门，脚步比平时慢了很多，鞋底蹭着地面，像是每一步都要花掉她不少力气。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也知道那种感觉。那种眼睁睁看着一个人从你生命里一点点抽离、而你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他太熟悉了。
    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跟在众人的后面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便看到了周海宁。
    白锦书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拍。
    这才刚刚过了一天，周海宁感觉又瘦了一圈。
    他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被子下面几乎看不出什么起伏，像是一层布盖在骨架上。他的眼睛微闭，只露出一道缝，脸颊上的肉已经收紧，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皮肤薄得像是能看到底下的血管。他的嘴唇干裂起皮，颜色发白，呼吸又浅又慢，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花掉他不少力气，胸口那一点微弱的起伏，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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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一个枯瘦老人，将死之人的模样。
    白锦书见此，心也不禁微微一紧。
    他心中叹口气，也不知道周浅予能不能熬得过去。
    他知道这种感受，很难受。事情之后就是无尽的孤独感席卷全身，感觉整个人生都没有意义。那种空，不是身边没有人，而是心里忽然被挖走了一块，风一吹就透心凉。
    但周浅予好的一点是，周浅予还有他，还有他们一家。还有一个许久不曾回来的父亲。
    而当年的白锦书，他只有自己。许晴也在那时候选择了事业，离开了他。
    不过苦难是不能拿来攀比的，也不能拿来比较的。是谁都会难受，无可厚非，只是白锦书自己的承受能力比较强罢了。经历也不一样，没有什么好比较的。
    此时床上的周海宁感觉到众人过来了，这才微微张开眼睛。
    他的眼皮像是很重，睁了好几次才睁开一条缝。他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缓缓扫过，像是要把每一张脸都再看一遍，最后一下子放在了周浅予的身上。
    他伸出手。
    那只手从被子下面慢慢抬起来，手指干瘦，指节分明，像是用尽了很大的力气才伸出来。手背上的皮肤松松地搭着，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周浅予见此，急忙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比他暖，把他的手包在掌心里，指尖轻轻收拢，像是怕他再把手收回去。
    周海宁看着周浅予，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慢，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
    他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浅予，生死乃命中定数。”
    他的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带着一点沙哑的尾音。
    “我活了七十多年了，也活够了，也活得差不多了。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攒力气，喉头微微滚动。
    “我知道我时日无多了，你也不用再说其他的话。”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周浅予脸上，没有移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有一种很沉、很稳的东西，像是把最后一点力气都聚在了这目光里。
    “但是你要答应爷爷。爷爷走后，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要想不开，也不要想太多。人生的路还长。爷爷不能陪你一辈子。但是你要坚强。”
    他歇了一口气，胸口起伏得比刚才更慢了一些。
    “人生也没有不散的宴席。无非是谁先走的事情。爷爷知道你这些年苦。但苦尽甘来，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他的手指在周浅予的手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再握紧一点，却已经没有力气了。
    “而爷爷走后，你还有你白叔叔，你吴阿姨，有潇潇，有锦书。”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把这句话放到她手里，一个字一个字地递过去。
    “爷爷也不想说这些话，但是爷爷害怕，再不说，后面就可能没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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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临终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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