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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岁暖挂了电话，想着怎么才能让谢翡签署协议书时，许妍珠进来了。
“林小姐，谢总让我来问问您能走了吗？”
林岁暖抬腕看表，真的只给了两分钟。
“我出去了。”
她走到盥洗台面，拿清水浇了浇脸。
许妍珠抽了一次性手巾递了过来。
林岁暖便接过擦去脸庞水迹。
许妍珠表情一贯严谨，“林小姐，谢总抱着你来时，非常紧张，我以为你们是……”
林岁暖刚才的不高兴是显而易见的。
“对不起。”
林岁暖审视了许妍珠一眼。
想起当年，许妍珠受傅时浔的邀请去曼哈顿给她看过病。
那时候，她已经是谢翡的妻子，并且即将举行婚礼。
许妍珠给她看完病，被傅时浔送回国，自然不可能知道他们已经离婚了。
其实海城这边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她的第二段婚姻，熟人间只知道她的第一段婚姻，更无从得知她第二段婚姻也早就结束了。
这样想想，一切是说得通的。
许妍珠以为是丈夫关心妻子。
“好，下次不要把我的隐私告诉其他人。”林岁暖接受了许妍珠的解释。
“林小姐，希望您按时服药，一个月后来复查。”许妍珠有些担心。
林岁暖没有回应她这句话，她不想来了，“我想要谢总的血真的是为了给谢总测血样吗？”
她不禁询问。
许妍珠摇了摇头，“你说要做匹配，具体匹配什么没说，我问你有什么烦恼时，你担心谢总的身体。刚才我看你脸色不对，就瞎编一下。”
“好。”
林岁暖点了点头，朝外走。
许妍珠看着林岁暖离开，拿出手机给傅时浔发了短信。
[林小姐和裴凛之领证却分手了，签署了为期三个月的离婚协议书。]
[林小姐是因为裴凛之曾帮助与您离婚，小时候也帮助过她，作为回报才领的证。]
她不是谢翡的人，是傅时浔的人。
傅时浔当年为了请她去曼哈顿给林岁暖治疗，以三倍的市场价格买下了心理诊所，现在是她的老板。
许妍珠对谢翡撒谎了。
林岁暖是心甘情愿和裴凛之领证，但并非出于感情。
林岁暖跟着谢翡回到金雀湾已经很晚，发现克里斯汀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这么晚？
“妈妈。”克里斯汀高兴地迎过来拉住林岁暖的手。
“怎么不睡觉？”林岁暖问。
“知道妈妈要来，睡不着。”克里斯汀拉着林岁暖的手，“我想让妈妈陪我。”
“不可以，你已经不小了，需要独立。”谢翡有点儿凶。
“糖糖，聿聿和我一样大，他们和妈妈一起睡的。”克里斯汀掐着腰，瞪着谢翡不肯妥协，“爸爸是骗子，我还小，不用独立的。”
“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智商150，是成熟的小孩，不需要妈妈陪睡。”谢翡很认真地教育克里斯汀，将她抱了起来，不是往房间抱，反而将孩子往电梯抱。
“不要——”克里斯汀不肯松开林岁暖的手，一双乌黑的双眸泪汪汪地看着她，“妈妈……我要妈妈……”
“不许吵，再吵，就和太奶奶回曼哈顿。”谢翡声音冷下来。
听到这句话，克里斯汀强忍泪水，依依不舍地松开林岁暖的手。
谢翡把克里斯汀放到电梯里，按了下一层键，紧接着按了电梯关闭键。
他退出了电梯，电梯门关上时，克里斯汀攥着小拳头，生气地瞪着谢翡，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可爱也让人心疼。
见电梯门关上，谢翡转身抱住了林岁暖。
“你让她去哪？”
林岁暖不觉有点担心。
自从知道克里斯汀不是玛雅的孩子，而是谢翡领养的。
又被谢翡教养成非她不可。
面对克里斯汀，她免不了心软。
“凌盾他们住在楼下，让她去楼下住。”谢翡在她耳边低声说。
她想起乔若水的话。
谢翡疼爱克里斯汀，去哪都带着她，甚至开股东大会，是按着谢家继承人来教养的。
但实际上，除了教育的时候，其他时间克里斯汀恐怕就是凌盾他们带的。
林岁暖目光暗淡了几分。
她的决定没有错。
羽宝如果回到他的身边，过的也是这种日子。
因为谢翡……
林岁暖仰望着他英俊的脸，翻涌热情的漆黑双眸，不觉伸手贴着他的脸。
因为谢翡从小过得就是这样的日子。
是保姆保镖护大的。
而他并不觉得这样的日子有什么问题。
“饿吗？”他低声问。
林岁暖的肚子恰巧“咕噜”了一声，脸颊不由一热，感觉有点尴尬。
一天下来，她除了那碗小米粥什么都没吃。
“煮个意面？”
“你煮？”林岁暖轻诧。
“别小瞧我。”谢翡捏了一下她的脸蛋，松开她，“去洗澡，出来就能吃。”
林岁暖被轻轻往主卧方向推，脚步微微迟疑了一下，见谢翡大步走入厨房，拉开冰箱摸索。
从没见他这位大少爷干过活。
好像也不是。
他会给她拌沙拉，倒水，喂药……
但他给自己连一杯水都不会倒，一切张嘴就有，甚至他挑下眉，吴礼序就知道要给他什么。
她以前还调侃过，吴礼序才是他的灵魂伴侣。
生气的时候，让他去和吴礼序过。
被他追着整座别墅的收拾。
林岁暖站在衣帽间，手拉着真丝睡衣，眼底不觉伤感。
五年过去，她还记得他们之间发生的每一件事。
像刻在骨子里。
洗澡后，她披着干毛巾出来，不知道吹风机去哪了，翻找的时候，意外在梳妆台上看到了一本书。
看到书名，不免一愣……
房门被推开时。
她将书放回去了。
“老婆，好了吗？”
“好了。”林岁暖收手时，指尖似被烫到一般发麻。
她脚步略快走向他。
换成平底的拖鞋，她只到他胸口的位置，第一眼就能看到健硕胸膛的起伏，仰头才将他的神色看进眼底。
“头发没吹。”
他眉心微蹙，抬脚越过她准备去拿吹风机。
林岁暖抱住了他，踮起脚尖，吻从他的下颌线往上。
谢翡黑眸划过一丝诧异，却也极快地低头回应了她，大手从后腰抄上来托住她的后颈，吻了吻她，立刻将她拉开了两厘米的距离，灼热起来的气息拂过她，“老婆，先吹头发，吃点东西，然后把药吃了。”
林岁暖点了点头，将脸埋在他胸口。
听到他胸腔震动发出的笑声。
鼓噪的心跳，一点点在她心尖敲打。
那本书叫《婚姻心理学》
这种书，他以前连看都不会看。
可现在书册边缘都已经有了磨损的痕迹。
他想改变的，是吗？
[封面有句话：你要的是幸福还是对错。]
这句话重重敲了林岁暖一下。
她发现自己一直和谢翡争对错。
可现在回头看幸福，已经没有意义了。
就像谢翡现在的改变一样。
都不是她需要的东西。
她只希望她的羽宝平安，得到他想要的，譬如爸爸傅时浔。
他给她吹了头发。
趁着他去洗澡的时间，林岁暖乘坐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从一辆黑色轿车后座接过了一个黄色的牛皮纸袋，又将和裴凛之的离婚协议书交给对方，让他去公证，而后折返回到公寓。
此刻的谢翡，站在主卧的阳台，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离开小区。
掌心的手机播放着监控画面。
林岁暖穿着睡衣，有些仓皇地拿着一个牛皮袋子回来，神色紧张将牛皮袋子放到了自己的皮包里。
坐在餐桌前，心不在焉，搅拌着意面，一口都没吃。
相处久了，会发现她不止执拗，还很会钻牛角尖。
因为他，她儿子失踪。
她心里怨他，不会轻易原谅他。
在医院地下停车场，还不愿意和他亲近。
而今晚，他还没哄她，她就温顺得像只小绵羊。
事出反常必在作妖。
谢翡关了监控，走出主卧。
动静从书房传了过来。
他推开了书房的门，“在做什么？”
“老公，你得给我写一份保证书。”
他进去站在办公桌前，看着她坐在办公桌后的大班椅，拿着钢笔，旁边是一张空白的A4纸，他问，“保证什么？”
“保证再也不会骗我，关于我的事都会和我商量。”
谢翡看着视野里里面的A4纸边缘露出来一角淡黄。
纸质是律所专用的那类。
下面应该压着一份文件。
他特意关了监控，不想去揣测她，不想和她吵架，吵架是和好的第一忌讳。
可他无法控制自己。
他只一眼就看透了她。
林岁暖完全不知道谢翡在想什么，以为他不愿意，露出不太开心的表情，“老公？”
像只随时都会炸毛的刺猬。
谢翡的思绪被叫回来，“好。”
“我来写，你签字就行。”
“行。”
“你先去客厅坐会。”林岁暖支开他。
谢翡很配合，走出客厅，最先来到厨房，看着没有动过的意面，眉心微蹙，拿出手机给吴礼序打了通电话，“要鸡丝粥。”
顺便道，“问问顾引，那孩子的情况？”
如果病情稳定，想早点带乖宝和那孩子回曼哈顿。
他不喜欢小孩，更不会喜欢傅时浔的孩子。
克里斯汀是给乖宝养的。
依克里斯汀的智商，再过10年，操纵他手里的人和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这个女儿可以保乖宝一辈子无忧无虑，是她的依仗。
吩咐完，挂了电话，回了客厅，落座沙发。
他不想知道她在做什么。
真相一定不会是他想要的，一定会让他生气，继而又发生争执，紧接着她又不理他了。
可脑子自己转了起来。
律所的纸，她会用的律师应该是乔相宇，帮她离婚的律师。
什么文件需要他签字？
想要他什么东西？
钱？
不能够，明面上她能查到的帐，当年给她的知行科研所股份每年分红就有千万。
她不缺钱。
那就是其他东西。
还是跟他要，要不到的东西，只能偷偷的。
思绪转到了她今天撒的谎……
想让他对她好点，才和裴凛之登记？
无稽之谈……
她看着可一点都不稀罕他的好。
她想从裴凛之那儿得到什么，钱，名，还是给她儿子的爱？
这些傅时浔都能给她。
而她选择和裴凛之登记，依照她的个性，结合这两天的谣言，很可能是她以为自己在帮裴凛之，毕竟裴凛之的婚姻确实是他仕途上的一个缺口。
外公撑不了两年，最担心的就是死之前没把裴凛之的路铺平。
和裴凛之登记，是帮裴凛之。
那要他的血？
血能查出什么病？
她学了七年中医学，应该知道血液查不出什么大病，还需要结合临床检查…
这时，林岁暖从书房出来拿着文件走向谢翡，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套着浅蓝色的睡衣，比起五年前瘦了不少，衣服搭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勾出来的曲线若隐若现，不显性感，配着她一脸紧张，想藏又藏不住的表情，更显得无辜，声音带了点儿颤，“老公，我又添了好几条，你闭着眼睛签了。”
谢翡看了她一眼，“我先看看。”
“不行，我怕你看了会反悔。”
“你先签了，签了我再给你看。”林岁暖低声说。
她想让他满足她的时候，说话神态语气就特别娇媚。
谢翡已经好久没见她这样，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她去推他的手，但听到他说，“好”，也就没推了。
顺着她的意思，总是会乖巧几分。
谢翡闭上双眼，眼睛上立刻有摩擦感，不觉伸手想拽掉，“什么东西？”
“别动，别弄。”林岁暖拿了一条他的领带把他的眼睛遮住了，“等签好再拿下来。”
谢翡想着她能高兴就好，掌心被塞了钢笔，被冰凉的小手拉起，扣在略粗糙的纸张上面时，听到她说，“老公，你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