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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发到您手机上。”
林岁暖挂了电话，急切靠近裴梅心，“裴姨，您在说什么？”
高烧，海水……
印象里只有一次，就是那次之后，她不敢去海边了。
不是裴凛之救的她吗？
模糊的记忆里，那一双如鹰隼般锋利冰冷的眼睛，一直在她的梦里挥之不去。
那个人是谢翡吗？
“你帮我……”裴梅心却没回答她，紧紧抓着她的手，顾自说着，“和阿翡说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应该把日记本给他，毁了他……”
“我毁了他，”裴梅心眼睛蒙上了泪水，声音哽咽无力，另一只手轻轻落在林岁暖的脸庞，“幸好，他回国之后遇到了你。”
“不要离开他。”
“永远陪着他，好不好？”
“他除了你什么都没有了……”
“很喜欢你的。”
林岁暖感受到手上力道的减弱，猛地低头，看到裴梅心的手砸在了床沿，紧接着耳畔传来心脏监护仪，嘀——
一声长眠！
泪水瞬间挂了下来。
她惊慌地冲出病房，手机皮包“啪”地砸在地上。
拉开房门，看着手里拿着两杯热可可的谢翡，“阿姨……阿姨……”
悲伤哽住了她的气息，她喘不过气，说不出那个字。
谢翡手里的热可可滑落，砸在了地上，伸手抱住了林岁暖，将她泪流满面的小脸扣在了胸口，走入了病房，看着病床上一脸安详离去的裴梅心。
这一瞬间，谢翡的心又碎了一角。
他喉咙微哽两秒，低头贴在林岁暖脸颊旁，“嘘，深呼吸。”
“没事的。”
“没事了。”
他目光从未有过的悲伤，声音却非常温柔，手轻抚林岁暖后背，低声安抚她的失控。
悲伤无止尽蔓延。
林岁暖喘不过气来，紧紧抓着谢翡肩头的衬衣，听着他温柔安抚的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抬头看他。
这时，他抱着她坐在了病房的沙发上。
旁边吴礼序和医生护士处理着裴梅心的身后事。
“79岁了，走得也安详。”
谢翡捧着她的脸，给她擦掉眼泪，出奇冷静。
可她看着他眼尾的一抹红，知道他一定非常难过。
只是不表现。
林岁暖点了点头，不想他这么难过的时候还要担心她。
她伸手搂住了谢翡的脖子，想给他一点安慰，虽然知道他或许不需要。
“阿姨让我和你说对不起。”
“她说她不应该把日记本给你。”
“她说他毁了你。”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话一定要带到。
谢翡伤感的目光明显一怔，这是林岁暖从未见过的样子。
无论发生什么，他从来游刃有余。
谢翡怔怔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回神，“还说了什么？”
林岁暖认真地看着谢翡漆黑的眸，总是平淡无波，此刻因为难过染了几分悲伤，但不像小时候停留在记忆里面的那双鹰隼似可怕的眼睛。
这时，吴礼序走过来，“老板，医院这边需要您签字。”
谢翡松开了林岁暖，“回家再说？”
林岁暖点了点头，从他怀中出来，走到了病房外，地面的热可可已经被清理掉了，回头看着谢翡孑然而立，略显萧瑟孤寂的身影。
这时耳畔传来脚步声。
林岁暖顺着声音看去，看到裴凛之带着李秘书走来。
他脸上带着忧色，“老夫人走了？”
林岁暖点了点头。
裴凛之见林岁暖脸上布满泪痕，眼眶通红，也是心疼，伸手想拉她的手安抚她，却被林岁暖躲过了。
裴凛之收回手，低声叮嘱，“照顾好自己。”
没等林岁暖回答，走入了裴梅心的病房。
病房里传出断断续续的对话。
“你外公知道了，也很难过。”
“想让她葬入裴家墓园，你的意思呢？”
“人总要落地归根，曼哈顿不是她的根，阿翡。”
良久才听到谢翡回应他，“丧礼简办。”
算答应了葬入裴家墓园的事。
吴礼序和医院的人走出来。
林岁暖走上去，“吴助理，能把那枚钻戒给我吗？”
吴礼序有一瞬犹豫，但到底是把钻戒给她了。
连带着她的皮包和手机。
裴凛之不一会儿带着李秘书出来。
错过裴凛之的肩头，林岁暖看到谢翡坐在沙发上，身形挺拔却孤寂，悲伤地看着病床上的裴梅心。
她伸手给他带上了房门，对裴凛之道，“我们谈一谈？”
裴凛之默然，让李秘书留在原地等待，和她走到了两栋房子之间的廊桥。
飘着的雨丝藏在夜色里，凉意随风拂面。
林岁暖身体微微发抖。
裴凛之温热的工装外套落在她的肩头。
林岁暖几乎是本能抗拒，一把拽开，愕然对上了裴凛之受伤的黑眸，递给他时带了一丝不好意思，“我不冷。”
裴凛之接过，挂在手臂上，紧接着看到林岁暖掌心的那枚钻戒。
“裴厅，还你。”
裴凛之身子微僵，黑眸泛起深不见底的黑，神色如常温和，声音因为裴梅心过世多了一抹伤感，“一枚钻戒而已，说不定派得上用场。三个月时间……”
“用不上了。”林岁暖拉起裴凛之的手，将钻戒放到他掌心，认真地告诉他，“你说过今天去刘主任家是唯一次。”
裴凛之一时语塞，话是他说的，手收成了拳头握住了这枚冰凉的钻戒，感受到钻戒边缘陷入皮肉的痛楚感，压抑心里的情绪，声音也温和了，“暖暖，今天在刘主任家……”
他后来想想，确实操之过急了。
暖暖或许意识到了他有意碰她。
想解释。
“你是怎么救我上来的？”
却突然听到林岁暖发问。
裴凛之办公的时候会戴着一个金丝框眼镜，藏起自己的所有情绪，而此刻他没有戴，黑眸汹涌过锋利波澜时，林岁暖是看得见的。
他转头看向了庭院，不想让林岁暖看到自己的阴鸷。
裴凛之脑海浮现了他赶到海边看到的那幕。
海水漫过了谢翡的腰，谢翡抓着暖暖往海里扔，吓得暖暖抱住了他，害怕地嗷嗷哭，不松手。
他奔入海里，将他们拽上岸。
如果那时，他没有这么做。
他们也能上岸的。
因为不远处的吴礼序正拿着游泳圈跑过来。
永远跟着阿翡的一个小孩。
裴凛之喉间发痒，唇瓣干涩张了张，“我把你们拽上来了。”
“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他转头看着林岁暖时，神色已经变得温和。
“我们？”林岁暖焦急地看着裴凛之，“是我和谁？”
她紧紧盯着裴凛之的眼睛，他的眼睛虽然也是黑色但偏棕黑，可是谢翡的眼睛特别的漆黑，时而让人感到压抑，时而让人沦陷。
裴凛之不想告诉林岁暖真相，可真相所有人都知道。
那时的吴礼序，海岸线堤坝赶到的警车里的警察，还有岸边的一些其他孩子。
“你和阿翡。”
“真的是他。”林岁暖心脏被这句话重重敲了一下，迫不及待要去找他。
与裴凛之擦身而过时，手腕被裴凛之捉住了。
她蓦然回头，看向裴凛之温和的眼睛，“怎么了？”
裴凛之不动声色地看着林岁暖，心里不禁有一丝慌乱。
仿佛放开她，就会永远失去她，哪怕他从没有拥有过她。
“有事晚点再说吧。”林岁暖见裴凛之不开口，捉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拉开了，大步朝着病房走去。
看着林岁暖急迫奔向谢翡的背影，裴凛之的心开始发疼，攥着钻戒的手不断收紧，血液从指缝间滴落在地，黑眸阴冷之气不断蔓延。
占有欲，几乎要夺眶而出。
她怎么就不能是他的。
等阿翡死了，她就是他的。
他只要再等一等。
林岁暖走到病房门口，握住门把，打算推门时，手机响了一声，敞开的皮包，露在眼前的手机跳出了一条短信息，赫然写着[瑞峰化验所]字样。
林岁暖拿出手机，点开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