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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铃的意识在吞下太多澜烬的气息后昏沉过去。
每当要再次窒息而身体痉挛的时候，微凉的气息便随着冰冷唇瓣的触碰，丝丝缕缕渗入她的身体。
“咳...咳咳...”
杳铃咳嗽着，将呛入气管的海水咳了出来。她睁开双眼，对上的是近在咫尺的幽蓝双眼。
澜烬的脸离她很近，那双浅到几乎无色的薄唇，刚刚离开她的。
她撑着身子想坐起来，手下的触感温润暖滑。
杳铃低头一看，是一整块大大的暖玉，边缘自然形成流畅的曲线。
这里是一座华丽的宫殿。
宏伟的大殿内空旷高远，数十根雕刻着繁复古老图腾的立柱支撑着穹顶。穹顶像是透明的琉璃，里面还有流光溢彩的液体流动，映照着上方游过的鱼群和发光的小生物。地面是光滑的深色玉石，倒映着上方瑰丽的光景。
“这是哪儿？”杳铃不禁问出来。
嘴里吐出了一点泡泡，她才惊觉自己能在水里正常呼吸和说话。
澜烬侧躺在杳铃旁边，指背滑过她的脸颊，触感柔软，与他拥有的那些冰冷华丽的珍宝截然不同。他的声音荡在这里，带着空灵的回响：“我的宫殿。”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杳铃又开始觉得呼吸困难，呛咽下几口海水。
这次澜烬没有再给她主动渡气，仍保持着一手撑着头的侧躺姿势，看她。
看到杳铃忍不住，主动吻了上去。她很急切，急切到扯着他的头发让他低下了头。
澜烬这次没有再生气，只是顺从地跟着她的动作。
“呼呼...啊，对不起...谢谢”
杳铃的气终于顺过来，才发现自己揪着他的头发，赶忙道歉，然后又谢谢他的“救命之恩”。
虽然快死掉的原因也是因为他。
澜烬浅色的唇瓣因为杳铃的蹂躏染上一点粉色，沾着点点粘稠的水光。
“你要知道。”他说。
澜烬的竖瞳微微收缩，指尖抚过自己颈侧的伤疤，骨尾极小幅度地摆动了一下，和身下的玉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响。
“人鱼族，一生只选一次。”
尤其是他这种古老的贵族血种，一生只会有一个爱人。无论是亲吻还是交配，漫长的一生中，都只能和那个人，否则会被契约反噬。
“你吻上我的那一刻，我们两个之间的爱契就已经形成了。”
他的手从颈侧的伤疤往下滑，滑到人鱼线，摸上去的那一刻，莹白色的光纹浮现。
澜烬成年前就被人类抓走，然后被折磨了五年。
他的成年礼是被切割的尾鳍、被剥离的骨骼。之后他献祭了一切换取复仇的力量——温柔的性情、治愈的歌声、能化成珍珠的眼泪、完美无缺的身体...全部交了出去。
人鱼是爱美的生物。
所以当他带着残缺的鱼尾回到族群，也不再有人欢迎他。
他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选择的资格。一个连眼泪都流不出来的畸变体，凭什么还能拥有人鱼族最神圣的契约？
直到杳铃吻了他。
也不全是因为那个吻，爱契的条件是行为，是你是否会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选择对方。
在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的时候，她为了生存，选择吻上他。
阴差阳错。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杳铃小声道歉，发现她每次遇见澜烬都是在道歉。
但这次她好像真的做错了。
澜烬的手指在光纹上蜷了一下，光纹随着他的心情起伏隐隐发亮。他抬起头盯着杳铃，瞳孔又缩成了针尖一样。
结下契约之后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想揭过去吗？
果然，人类果然都是....
杀了她好了...虽然会被反噬，但要不了他的命...
“我会对你负责的。”
杳铃的下一句话打断了澜烬心底阴暗的想法和蠢蠢欲动的骨尾。缩成细线的瞳孔逐渐放松，炸开的骨刺一点点收拢。
她没注意到澜烬的变化，只觉得自己赚了！
爱契。
顾名思义就是爱的契约呗。
白赚一份~
杳铃偷偷掰着手指头数了数，顾彻、索阳、森与枫、澜烬，哦对，还有埃利奥特....因为索阳和森与枫都说的是喜欢，那就合算成一个好了，那她现在已经有4份了！
“顾彻、索阳、森与枫、埃利奥特....是谁？”澜烬的骨尾缓缓绕过来，冷白色的尾骨贴上她的腰侧，骨刺全部拢进缝隙之间，尾巴尖小心翼翼地顺着她的脊椎摩挲。
好细的骨头，能承受得住人鱼漫长的发情期嘛？
“哦，他们是我之前遇到的....嗯？不对，你怎么知道的？”杳铃听见脑海里系统对她的疯狂警告才止住了话，惊讶地看着澜烬，她刚刚想的时候没说出口啊。
“我能听到人的心声。”
系统听到这个答案松了一口气，吓死它了。让boss知道玩家的存在可不是件好事。
“杳铃，咱们以后得注意一下了，尽量别想关于副本的事情哦~”系统说。
杳铃尴尬地点点头，其实澜烬早就知道了....
零对系统做了些手脚，再加上之前澜烬是通过梦和她定下的约定，所以这些系统都不知道。
觉醒之后澜烬除了玩家的心声，也可以顺带听见他们脑海里系统的声音。他听见杳铃的系统的警告，默默收声，打算以后把她拉进梦境领域再好好问。
澜烬说着，伸出手，指尖在她领口轻轻划过。他的指甲修剪的圆润整洁，但是人鱼的指甲本身尖锐，可以轻而易举地划破她的衣服。
杳玲破损的潜水服从领口到腰际被彻底地剥开。她惊呼一声，本能地用双臂环抱住自己。
澜烬没有管，他要看的是她的腹部。
果不其然，那里没有和他一样的纹路。
为什么？
难道因为她是人类？
“...你没有被刻上。”他说。
杳铃顺着澜烬的视线看自己柔软白皙的腹部，又看他精瘦的腰腹间那片发光的纹路，明白了他的意思。
澜烬抬起头，看着她，眼里晦暗不明。
杳铃以为他是怕她毁约，她摸摸自己小腹上的软肉，“你不用担心，我真的会对你负责的。”
她很想要他的爱。
澜烬当然听得一清二楚，无论是她心里想的，还是嘴里说的。
他眯着眼看她，不知道是该说她贪心，还是说她真有责任心....
澜烬以人类年龄来算已经有一百多岁，但按人鱼族的算法才刚刚成年不久，再加上成年后的教导缺失，其实他也不太清楚鱼与鱼之间的爱恋应该是什么样的...更不知道人与鱼，和人与人之间的了。
杳铃想，他都爱自己了，两人之间应该也不用遮挡什么，就把双手放下去握他的手，“真的真的，我发誓！”
发誓是她从索阳那儿学来的保证手段，好像信用力很强的样子。
澜烬看着杳铃纯澈的双眼，知道她的保证是真。从遇见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她不是个会说谎的人类，她的心声总是简单又直接。
人鱼族之间的爱契绑定的是双方，而他和她，被绑定的只有自己。
虽然终于能拿回一件关于人鱼族的象征，他是雀跃的。
但是，爱，能值得他被她绑住吗？
他不懂。
和杳铃一样，他不懂爱。
但也和杳铃一样，他想懂。
最终，澜烬犹豫着，和她额头抵着额头，唇间呢喃出古老的誓言，完成了契约的最后一步。
骨尾的尖端轻轻缠绕上她的手腕，他说出了最后一句：
“....直到海水枯竭，骸骨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