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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欣彤黯然：“应该是不会的。直觉告诉我，她应该是有喜欢的人的。”
……
“我不喜欢她。”
一个寻常的双人病房内，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人用沙哑的声音回答问题。
消化科住院的人不多，她所在的病房只有她一个病人，显得整个房间很空。所幸还有人看望她，补了些人气。消毒水和药水的味道很浓很重，有鼻炎的云琦进来之后打了好多个喷嚏。
眼下，窗外的天又阴阴沉沉了。池端还记得自己跟云琦坐车来的时候，天上没有云，只有刺眼的太阳。
她看向了池砚。池砚漂亮的脸已经没有什么血色，嘴唇已经又苍白又干，宽松的T恤下的身体很清瘦。谁人看了都怕这病床上的人随时要倒下驾鹤西去。
站在一边的卷毛女人嗤笑：“不愧是点了睛的纸人片儿，真无情。”
池端隐约记得这个烫着卷毛、眼梢带着刻薄笑意的女人也是池砚的朋友。
经过一番自我介绍后，池端才知道卷毛女人叫黎展月，是池砚高中的时候认识的老友，半个月前从别的地方回来深城。
池砚闭上了眼睛，不屑于和黎展月吵架。
黎展月朝云琦抬抬下巴：“浑身上下全是高定啊，那个项链的宝石快给我眼睛晃瞎了。大小姐大驾光临，我有失远迎了。”
云琦：“……”
池砚的朋友是不是有点人才辈出了。
被说是点睛纸人的池砚喝口温水：“那个妹妹的告白，我已经拒绝。”
池端凑过来：“啥情况啊，不会又出来了一个玩咖吧——哎哎哎哎别扯！”
她还没把话说完就被云琦很不客气地往后拖拽。被这样对待，她一下生气了，正要发作，抬头看到云琦用一种类似于提醒的表情与她对视，她想起来这话好像不该说，火立马下去。
池砚很缓慢地摇头：“她很好。”
是好人，但不是她喜欢的人。
护士这会儿走进来说检查过之后排除了肠胃炎是心肌梗塞前兆的可能，休息好了就能办出院手续了。黎展月听完护士的话，不忘调侃一句，说她这种看起来病怏怏的反而命很长。
除了池砚，其他几个人陆陆续续走出了病房。黎展月没有选择快步离开，而是叫住了池端。
“我实在太你爹好奇池砚之前到底咋回事了，你俩应该知情的吧，能不能给我透透底？”黎展月努力压低声音。
不就是暧昧了一段，至于避如蛇蝎好像招惹了什么鬼东西一样吗？黎展月实在无法理解。
云琦替嘟嘟囔囔的池端回答：“说来我感觉很愧疚，是我对池砚说纪清墨会暧昧完冷暴力，池砚才会躲着纪清墨，才会有后面闹得很难看的事。”
大概的事情，黎展月听完之后，脸上一贯的笑容并没有消失。她看起来并没有对云琦说的事感到特别惊奇，反应很平淡。
她撇了撇嘴角：“切，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儿，原来只是这样啊。”
看眼前这些人讳莫如深的样子，她都以为池砚和纪清墨两个人互相捅刀子了，捅了刀子还要捏着刀柄转几个圈让对方那种。
啊……这也不是很苦大仇深吧。
第27章
决定好好照顾病人的黎展月和办好了出院手续的池砚坐在了网约车后座。
黎展月冷不丁笑了声：“我偏要提纪亚滢那个表妹。是表妹吧？对。她一没死二没做原则性错事，至于在那里当禁忌一样不敢提吗？脆弱的三点水也石见。”
池砚斜睨她：“不是我。”
纪亚滢她们唯唯诺诺不敢提及纪清墨，并不是池砚提出的禁令。她们几个将她当成了个失恋后极其受伤的可怜人而已。她已经说过几次，没必要这样，完全是此地无银。
黎展月滔滔不绝输出：“你知道的吧，凡事物极必反。就像X压抑其实X欲都很强。你这种不让提及的后面复合最狠了。”
这是什么鬼比喻，真是发瘟。
池砚发现自己生病的好处为零，起码是不能一拳捶得隔壁这个嘴欠的闭上嘴。
她终究没忍住，用尽全身力气猛捶黎展月大腿。
“再气我，开彻门把你扔出去。”她咬牙切齿。
黎展月被打了也没生气反而笑得更欢，说自己准备要问问纪亚滢，纪清墨到底在哪里了，去看看那个传闻中的花花肠子大小姐何许人也。
池砚转头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去呗。”
……
池砚先去宠物店把池早发带回家，店员小郑上来问她情况如何，依然是十分焦急。
原本池砚是打算去这几天在海城举办的漫展的。她已经订好了机票，将池早发带来了宠物店寄养几天，谁知突然上吐下泻，甚至在店里吐了。
小郑发现情况不妙，立马喊来了老板开彻送她去医院。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还算热心肠，生怕她再拖一会儿就更严重了，不惜闯了几个红灯，但违章的钱没让她付。
漫展是去不了了，还是留在家里休养吧。
她在家里躺了几天，发现黎展月这个狗东西居然没来骚扰，打电话过去才知道——
黎展月还真去找纪清墨了。
备注为“屁话多”的人：“纪清墨在湾城，纪亚滢说她俩还是同一个区的。”
她扣了个问号过去。
屁话多：“纪亚滢说你之前给纪清墨的备注是那个什么euphoria。石见你也太装了。作为一个乐子人，我打算去告密。不用谢。”
池砚一口气差点没上去。她早料到黎展月会干些不利团结的坏事，却没想到会这么快就付出行动。
两年过去，池砚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别扭，没硬憋着答案说反话，回复：“可以去，不怕被赶出去就请便。对了，机票不报销。”
屁话多：“硬座呢，硬卧呢，软卧呢，高铁呢，都不报销？算了问你没用，穷鬼画师。”
池砚：“……”
真是个神经病。
她又无法否认这个嘴欠的朋友回来之后，她的紧绷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舒缓。前阵子为了尽快赶出新的插画集排版设计，她的神经前所未有地绷得很紧。
整个身体绷紧过了头突然松懈，是最容易生病的。
在肠胃炎进医院之后，黎展月端着没味道的小米粥来探望她那会儿，她顺带让黎展月帮她发微博向期待她去漫展的粉丝道歉。如今过去好几天，致歉那条微博的评论空前多，都是对她表示关心的。
她逐一点赞，抬眸一看时间已经傍晚，该准备晚饭了。
屁股才离开沙发，手机响了。
纪亚滢给她打来了电话。
“池砚，刚才黎展月说让我大胆跟你提纪清墨，那我就直接说了！你喜欢的那个音乐人要来湾城录歌，还是给纪清墨她们那个工作室录的。要不你也来吧，见一见你的偶像！”纪亚滢压根没等池砚说话，叽里咕噜一通说。
能够近距离见到自己喜欢许久的歌手，于池砚而言当然是好事。
但……
纪清墨一定不想见到她的。
哪个大小姐乐意听到别人说自己的话是陈词滥调呢？
她们的暧昧注定没有结果，也没有必要再续前缘。
池砚没回答的那几秒，已经开始模糊的一些记忆突然清晰起来。
她的下唇有点幻痛。她记起来了，最后一次见到纪清墨的时候，下唇被咬伤了。除此之外她还有一套T恤和短裤也被穿走，现在估计早就被垃圾处理厂焚烧。
纪亚滢有点后悔提到那个名字：“那什么，实在难过或者生气就去找黎展月算账，其实我不打算跟你说的。”
池砚乐了，莫名其妙笑起来。她只是身体不好，偶尔神经也搭错线，真的还没有脆弱到听到暧昧过的人就会开始应基。
会因为之前暧昧过的人应基的人，怎么着都不会是她。
她思考应该回答什么，下意识看了眼茶几上原本摆着很多酒的位置。一年前她把这些酒都喝完了，瓶子都扔掉，没有续上，茶几自然空出了一大片来。
“没难过，”池砚喝水润润喉，声音没有方才沙哑，“我不介意不代表你的表妹不介意。你帮我去要个to签吧，就to衍山。拿到了就用某丰速运给我。”
好不容易有机会见到偶像，池砚就这么拒绝了。
纪亚滢有点恨铁不成钢，但转念一想池砚这样完全就是意料之中，便不再劝。
她道：“行，到时候立马给你速运新鲜的。”
通话结束，纪亚滢才放下电话，隔壁的黎展月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抓住她问：“真不打算来？”
纪亚滢摇头。
黎展月抱臂，把口香糖塞进嘴里嚼：“说起来这两天光顾着玩，都忘记正事了。就你发给我的那个写字楼上面的50楼对吧？”
话音刚落，纪亚滢反抓住她的手臂，满脸写着“你千万别去搞大事情啊”。
但很快她又松开了。就算再怎么警告，眼前这个总爱惹是生非的损友也是不会放过惹事的机会的。
……
纪清墨正提着冰美式准备回工作室，发现有个卷毛在大厅里左顾右盼不知道到底想干嘛。她以为是面试其他公司的人，便没多理会，径直走到楼梯口。
岂料那个卷毛与她对视了一眼之后，飞快往她这边走来。
卷毛笑眯眯：“纪清墨，对吧？”
纪清墨眉头紧锁，上下打量卷毛的容貌以及随性的穿搭，确认真的不认识，问：“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我的？”
哪个对她们开发的游戏不满的人把她真实身份开核了？
“别这么害怕嘛，”卷毛嚼嚼口香糖，“我叫黎展月，你姐纪亚滢的朋友。”
既然是纪亚滢的朋友，想必也就是……池砚的朋友了。
纪清墨的表情顿时冷下去了。她这张一向如沐春风的温柔鹅蛋脸上写满了烦躁与抗拒。
理智告诉她不要迁怒于陌生人，涌上心头的负面情绪促使她一句礼貌的打招呼都没有就想走，甚至走得很仓促。
站在只有她一个人的电梯内，她捂住跳得很痛的心口，喘着很重的气。
这个素未谋面的人为什么要突然找上她，到底是因为纪亚滢还是因为那个人呢？
云琦那句已经被撤回的话不由分说蹦出来，跟挑衅一样。
“池砚急性肠胃炎。”
如果只是急性肠胃炎的话，那个人的朋友根本没必要来找她吧。
又不是绝症！
是绝症的话，死了再说吧！
纪清墨攥紧拳头，按捺住发脾气的冲动。
正因为黎展月的出现，警醒着她，有些人的存在是无法被时间抹去的。相关联的人或者相关联的元素一旦刷存在感了，她就开始不断回忆当时。
纪清墨那种莫名空落又难过的情绪正不断翻腾，随时要把她整个人的理智吞噬殆尽。如果可以的话，她将会在一整面空白的墙写满“我好烦”用以宣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