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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盈检查了一遍包包的走线之类的细节，确认没问题之后，视线在池砚的穿搭以及带来的斜挎包逡巡，疑惑爬上了她的眉目。这个卖家长得漂亮气质很好，但是不像豪掷千金买配货六位数的手提包的人，这个手提包到底是怎么来的？
池砚观察力不差，发现云盈表情奇怪，解释：“我没有去店里偷抢东西。这是别人送给我的，说不要可以卖了。”
云盈：“……”
那这个人送东西真是一点不看对方需求。
云盈立马就按下确认收货，把包收到自己的怀里，把它当成了自己的宝贝。
半晌，她忽然问：“你看起来只喜欢二次元那些玩意儿，那么是谁情商低钱多，送这个包给你……这个人我认识吗？”
“纪清墨。”事已至此，池砚就不拐弯抹角了，直接说出了答案。
云盈又沉默了。
她喝了口咖啡，红唇微张，最后一个字都没从嘴里蹦出。
池砚也跟着低头喝一口茶，缓解一下突然的尴尬感。
云盈掏初口红补色，用镜子确认自己的形象依然一丝不苟，才说话：“我不怎么关心云琦身边有什么猪朋狗友，但纪清墨在我们这几家平辈里算是出了名了。”
渣出名了？
池砚露出了一种类似于“我就知道”的表情。
转折来得很突然。云盈勾了勾嘴角：“关于她喜欢玩暧昧的事你比我清楚，我就不多说了。她出名是因为她在高中的时候为了另一个女生，把有背景的男同学踹得没子孙了。纪阿姨和那男同学的家里周旋了好一段时间，最后花了好大一笔钱才顺利私了。”
原来是做好事出名的。
理智告诉池砚，纪清墨真是个极好极善良的人，而不合时宜的感性让池砚忽然在想，纪清墨是因为纯粹正义，还是说很在意那个被期付的女生呢？
想到这里她喝了口柠檬茶，被涩得颤了一下。
第21章
见过云盈之后的那天晚上，池砚做了个有关于纪清墨的梦。
她是个多梦派，平日里梦到的要么是世界末日要么桑尸爆发，总之梦到现实里见过的人的概率不高。
梦里的纪清墨牵着她的手走在街道上，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纪清墨说，池砚，走左边我们就不再有牵扯，走右边我们就要纠缠一辈子。
她朝右边迈开了一步，最后收回了脚。
理智告诉她选择左边才是做稳妥最安全的。她不需要和纪清墨一辈子都绑定在一起，而且最后被困在这段感情里的只有她一个人。
纪清墨只会很短暂停留，然后继续寻找下一个好骗的人。
梦醒了，她下意识摸一摸自己脸上的伤口，先一步摸到了脸上还没干的泪水。
太矫情了。池砚这么想着，走下床去洗把脸，找创口贴把伤口贴上，回去继续睡回笼觉，告诫自己别再为纪清墨脑抽了。
……
得知池砚真的把包给卖了的纪亚滢大跌眼镜。她还以为池砚会继续留着包，等到纪清墨回来了再盘算卖它的打算。
她正蹲在公司的卫生间里带薪如厕，手指飞快打字：“吃烟你的下一步不会是还要改掉门锁密码不让纪清墨进来吧？”
池砚那头秒回：“你提醒我了。”
纪亚滢：“……”
这两个人不过只是暧昧了一段时间，就这么断崖式闹掰么？
纪亚滢已经好一段时间没谈恋爱，暧昧都没搞，没想明白自己好友这个脑回路，索性不想了。她转移注意力，开始想自己午饭点什么外卖，下午茶点什么咖啡。
事实上她就算是问了池砚理由，池砚也给不出任何理由。
正给彩狸铲猫砂的池砚坐在地板上，眸光锁定在了玄关处那个门锁。
一句话不说就换密码把纪清墨隔绝在门外，这样的举动坏透了。起码要说一声吧？但是说了之后不可避免地是被询问原因。她想了想纪清墨在门外哀求的画面，轻叹了口气，终究是没再思考换密码的事。
为什么怕自己继续和纪清墨有联系会受到伤害的同时，又忍不住在纪清墨发来消息说自己倒霉经历的时候恻隐？
她已经忽视了铲屎还没洗手的事实，抱着头，沉思。本来画画遇到了瓶颈期就够难受的了，现在为了一个渣女内耗得都快忘记自己有几个稿件的deadline要到了。
手机屏幕亮了，显示联系人EUPHORIA发来了消息。
纪清墨分享自己在古巴所见所闻，附上几张照片和几个视频，都是些充满烟火气息的街道和店铺。
池砚发现自己挺有病的，回复的消息竟然是“你一个人游玩不会觉得很无聊吗”。
她立马撤回了。
对面正守在屏幕前等她消息，自然已经看到了，秒回：“无聊啊，我花钱给你买机票你快点来陪我，好不好？”
不好。
池砚脑子里闪过这两个字，手打的字却不是这两个字。
她发的是：“当地找地陪。”
发完之后她后知后觉自己的心口一阵发紧。
纪清墨扣了个问号发过来，足以表示自己的不解。
这位纪大小姐的财力想请多少个地陪都不至于破财，就算是和地陪邂逅了暧昧一段，给地陪花大钱，钱包也还是鼓鼓的。池砚这么想着，逼迫自己的心跳恢复到正常的频率。
可是越要压抑越容易失空。
又想起了之前和纪清墨蝉绵的时刻，池砚小腹发热。她抓紧自己的领口，觉得自己疯得史无前例。
“池砚，你就不想躺下来享受一下吗？”纪清墨曾经说过的话有魔力一般围绕在她的耳边。
不想不想不想！
池早发过来蹭蹭她的衣服安抚她。她松开了领口，很缓慢地爬起来，就跟经历了半辈子一样，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开始走马灯了。
手机又亮屏了，给她发来消息的是云琦。
云琦：“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是你把纪清墨给你的包卖给我姐了吗？”
她立马回复承认，对面也几乎是秒回她的消息：“看起来你是真的要决定和纪清墨断开暧昧关系了。”
池砚斟酌了一会儿，发了两个字“也许”，没有立马咬死是或者不是。
云琦发了一串省略号以表示无话可说。
事到如今优柔寡断可不是什么好事。池砚盯着自己的这两个字，手指碰上了屏幕，接着补充了两个字。
“断吧”两个字就这样猝不及防映入了云琦的眼帘。
云琦撩起眼皮，望着坐在沙发上玩掌机上经营小游戏的池端：“你的姐姐很舍不得纪清墨呢，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和纪清墨断开联系。”
池端闻言头也没抬：“我也不知道呀……其实我也不清楚我姐到底是不是个恋爱脑。我和她以前不怎么联系，只是知道她一直没谈恋爱。也许是因为没谈过，来了个比较会玩的大小姐就轮陷了。”
“硬要说纪清墨很会玩还不至于，”云琦把玩着手里的翡翠项链，把原本冰凉的玉石都捂热了，“事实上我也不应该掺和她们两个人的事，但不知道为什么……”
池端骤然高声：“你不会喜欢上我姐了吧？”
云琦：“……”
天大的误会。
她为自己辩解：“我不喜欢她那样的。首先你要对自己的女朋友有信心，其次我向来容易帮理不帮亲。我比较怕我的朋友把你姐给伤害了之后，你反过来说我是一丘之貉。”
从池砚的身上，云琦嗅到了同类的味道。她们都是自认比较理性但其实是在压抑自我的同类。她并不喜欢和自己太相似的人，更喜欢和自己相似度很低的人。
池端重重叹了口气：“我不怕你喜欢我姐。说句老实话，如果你喜欢的是我姐而不是我，我会松口气。我真不咋放心我姐。”
她话音未落，云琦坐在了她身边，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她的手臂被云琦身前的柔软贴住。
“为什么要放心，为什么不会吃醋？”云琦沉沉开口，语气充满了不悦。
其实云琦早就有答案了。
池端只是因为不想她受伤才答应和她在一起，并非是对她有什么爱情上的好感。
其实云琦也会羡慕纪清墨喜欢的不是直女。
她的双唇快要擦过池端脸上的绒毛，又拉开了距离。
池端没有避开，只是用手摸一下她的喷息留下的潮湿，笑着说：“要亲就直接亲嘛，你这样弄得我的脸好痒，还以为有蚊子咬我的脸。”
云琦垂下眸：“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听到云琦第二次重申，池端实在是没有法子，乖乖回答：“我很放心你的为人，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做对不起别人的事情。”
这个答案并没有出乎意料。
……
过了好几天，池砚脸上的伤口结痂了又掉下来了。
她在楼下便利店买了几瓶饮料，坐在茶几旁边调酒，完全自由发挥，一点也没看网上给的教程。杯子已经满了，她下意识要搅匀了喝，怔住了。
深蓝色的酒和顶上的橙红色果汁还没混合，冷暖色调毫无衔接地冲撞在一起并不违和，看起来和日落时分的天空十分相像。
想起日落，池砚就又联想到第一次和纪清墨见面的时候，她点了杯龙舌兰日落，纪清墨点了一杯龙舌兰日出，跟唱反调似的。
她的鼻腔里重重呼出一口气，兴许是在气自己莫名其妙又想起那个本不该继续想的人。
虽然纪清墨暧昧过后冷暴力是假的，但是纪清墨每次暧昧完了就没有后续是真的。她不喜欢这样暧昧完了就要戒断的感觉。
她宁愿只是暗恋到一段时间就放下。本来就没有好结局的事，比有一定概率好结局的事要更好接受。
她拿起手机，看到纪清墨给她发来消息，没有立刻点进微信看，反倒是点进其他软件翻阅起了五花八门的或有用或垃圾的讯息。
有条帖子吸引住了她的注意力。
帖子问的是怎么从断崖式分手走出来。大部分回复没有实质意义，都是在玩网络热梗，只有一小部分人在认真回答，池砚只仔细看这一部分评论。
太诡异了吧，她也没有断崖分手，干嘛要看这些？
她干脆切屏看回微信，浏览未读消息。
纪清墨：“我回国了！估计过几天又能来找你了！给你带了一些礼物！”
感叹号用起来比句号顺手吗，池砚脑子里闪出来了这句话。
她明明应该拒绝让纪清墨登门，还是没忍心。
纪清墨拍了几张照片，都是些看起来很精美很有地域特色的手工制品。
她回复：“自己留着吧，在我家里放着也是当展览品堆灰。”
纪清墨不依不饶：“可是我就是想着要给你送才买的，不然的话我也不想买，完全就是占地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