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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那个地方又远又苦，你刚生完孩子，怎么能受那种罪？再说了，你去了北境，你爹和你哥哥以后想见你一面都难。”裴氏把她冰凉的手合在掌心里，“朝朝，你跟娘说实话，你真的要去北境？”
“楚言凛对你不好，你还跟着他去干什么？”
慕容朝低下头，手指攥着被角，攥了很久才开口：“娘，我跟他说好了，我不和离，跟他去北境。我只想和儿女们在一起。”
“若我不去，我的儿女就要被李清河扶养，以后不认我这个娘怎么办？”
裴氏看着她，叹了一口，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楚言凛让人套好马车，把箱笼一一装车，正准备出门去太子府汇合。
他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安郡王府的马车停在外面，车帘掀开，裴氏从里面下来，紧接着安郡王也下了马车。
楚言凛眉头微蹙，迎上去行礼：“岳父、岳母。”
安郡王没有看他，越过他径直走进府里。
楚言凛跟着回到正厅。
安郡王在上首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正厅里的空气凝住了：“我不同意朝朝带着孩子去北境。”
“你们可以走，孩子必须留下。”
楚言凛站在厅中，眉目不动，“娇娇是我的女儿，她必须跟着我走。”
安郡王慕容泓把手里的茶盏往桌上一顿，怒道：“你楚家已经有一个洵儿了，这个女儿应该留给朝朝。”
“你若是不同意，那这门婚事也不必再提。”
当初慕容朝委曲求全，甘愿做妾回楚家，不过是因为楚家的权势。
为了拿钱接济他们，如今他们都回来了。
东山再起，那楚家算个屁！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楚言凛看着安郡王，语气强硬：“岳父，我说过了，娇娇是我的女儿，必须跟着我走。如果岳父执意拦着，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站住！”
慕容泓一脚踹翻了桌子，茶盏摔在地上碎成几瓣，茶水溅了一地。
楚言凛示意身后的人：“送二夫人和小姐上马车。”
两个婆子应了一声，上前要扶慕容朝。
慕容朝心头乱糟糟的，抱着娇娇，正要转身，慕容泓猛地一拍桌子，茶盏跳起来又落下，发出一声脆响。
“好！你要带走孩子，那就留下我女儿！我绝对不允许朝朝做妾。若你不同意让她做正妻，那你们就和离。”慕容泓简直胡搅蛮缠。
“你先带孩子上马车。”
楚言凛跟慕容朝说了一声，如今他不是当年的上门女婿，根本不怕慕容泓抢人。
说着，他回过头，看着慕容泓，眉眼冷酷，没有再退让，“安郡王，这件事你说了可不算。”
“如今朝阳是我的平妻，这是她自愿的，还有太后做主给我们主的婚事。你若不满可以去找太后理论。”
“再说了，朝阳的幸福，你们已经毁了一次，难不成还要毁第二次？”
当初楚言凛一开始不知道慕容朝和离后又非要嫁给自己目的，以为她就是故意恶心自己，还有胡搅埋缠。
可后来他才知道，她一直偷偷接济被流放的家人。
楚言凛才提出帮她救家人，她没有反对，他便明白慕容朝回来也不是为了自己。
如今他们又有了女儿，为了孩子他也不可能再让这个家散掉！
慕容泓被他这话堵得一窒，脸红脖子粗地瞪着他，手指攥着桌沿，指节发白，“你……你胡说什么！”
慕容朝看到父亲和丈夫争锋相对，顿时很担心，忙抱着女儿从马车里下来，快步走到两人中间，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爹，将军！”
“你们别吵了！”慕容朝抱着娇娇，对慕容泓磕了一个响头，“爹，女儿求您了！您放我们走吧！是女儿心甘情愿跟着他走的。”
慕容泓气急败坏，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桌子，震得桌上的物件哗啦啦摔了一地。
随后指着慕容朝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疯了！你堂堂郡王府县主，跑去给他一个低贱的贫民做妾就算了，如今还要跟着他走？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
裴氏站在一旁哭，上前拉住慕容泓的胳膊，“郡王爷……你就让女儿走吧……”
“朝朝也是为了我们……才受了这份委屈。”
“不行！”慕容泓甩开她的手，胸口剧烈起伏，瞪着慕容朝，“你要走可以，从今天起就跟我断绝关系，本王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若你还认我这个爹，那就跟他和离，跟我回家，爹再给你找一个好夫君！”
慕容朝跪在地上，泪流满面，怀里的娇娇被她抱得紧了些，小家伙不舒服地哼了一声，她没有松手，“爹，你不要逼我……”
“你自己选！”慕容泓指着她，“是跟他走，还是认我这个爹！”
楚言凛站在旁边，什么也没有说。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慕容朝，没有上前拉她，也没有替她开口。
的确该做一个了断！
慕容朝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哭得泪流满面，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楚言凛。
随后，她慢慢站起来，腿有些发软，抱着娇娇的手紧了紧，走到裴氏面前，跪下去磕了一个头。
“娘，女儿不孝……”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楚言凛身边站定，抬起头看着慕容泓，哭道：“爹，女儿已经嫁给他两次了。”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这一次，我绝不后悔，也绝不会再离开他。”
当初她若不是太过任性，也不会失去楚言凛的心，他们这个家也不会散。
慕容泓的脸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猛地转过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花架。
“滚！都给本王滚！”
裴氏哭着跑过来，一把抱住慕容朝，在她耳边哭道：“照顾好自己。”
然后松开手，退到慕容泓身边，拉着他的袖子把他往外拽。
慕容泓被她拉出了正厅，他的背影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大步走了出去。
楚言凛低头看了眼站在自己身边的慕容朝，神色微变了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