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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来自边关的舞姬(3)(第1/2页)
一处荒僻的山坳中,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伏在密林深处。
为首的黑衣人蹲在一块巨石后面,目光死死盯着下方那条蜿蜒的小路。
月色暗淡,林中只有风声和偶尔的枭鸟啼叫。
“报!”
一个黑衣人从远处疾奔,而来,单膝跪地,压低声音道:
“主子,他们改走官道了。”
“昨天在岔路口,裴挚凌下令全军转向往官道去了。咱们在小路上布的三处埋伏,全白费了。”
为首之人身形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目光阴冷如蛇。
他盯着报信的人,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你确定?昨日是亲耳听见他们说走小路?”
“属下确定!”
“昨日在连山驿,裴挚凌的副将亲口吩咐的,说走小路可省一日行程。”
“属下听得清清楚楚,这才连夜赶来布置的。”
首领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刀。
裴挚凌,镇国将军,十五岁随父出征,二十岁独自领兵,在北狄战场上摸爬滚打近十年,浑身上下都是刀口舔血磨出来的警觉。
一个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改变行军路线。
更何况,他手里还带着那本账册。
“静观几日再说。”
“裴挚凌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突然改道,怕是他们发现了什么端倪。”
“去,把人都叫回来,撤到官道沿线盯着,不要轻举妄动。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动手。”
“是。”
黑衣人领命而去,身形没入夜色。
林中重新安静下来。
首领蹲在原处,望着官道的方向,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裴挚凌,你到底有什么计划?
……
与此同时,官道旁的连山驿中,宁馨躺在厢房的榻上,闭着眼听系统汇报。
【宿主,检测到确实是黑风口小路方向有异动。】
【原本设伏人手正在撤离,现下能确认小路有埋伏了。刺客已改为沿官道盯梢,但暂时不会动手。】
宁馨在心中嗯了一声。
果然,原剧情里第一次刺杀发生在小路上,一定是那些杀手查到了他们的动作,提前埋伏了。
如今她突然提醒裴挚凌改走官道,刺客在小路上的布置落了空,必然会重新调整。
现在刺客扑个空,打乱他们原有的部署。
这样一来,对方就需要重新摸底、重新安排,时间和地点都会往后推。
刺杀?可以有。
但是得等到她取得他们的信任才能开展,顺水推舟,
“系统,帮我盯着他们。有任何异动,立刻告诉我。”
【收到。】
赶路太累了,宁馨翻了个身,闭上了眼。
隔壁传来裴挚凌巡夜的脚步声,沉稳而规律。
她听着那脚步声,渐渐沉入睡眠。
……
亥时,驿站前院传来一阵嘈杂。
有马匹嘶鸣,有人声喧哗。
宁馨被吵醒,便翻身坐起,披上外衣推门出去,正看见裴挚凌从隔壁出来,手里按着剑柄,面色冷峻。
“回屋去。”
他头也不回地对她说。
前院来了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一个锦衣青年,带着随从和护卫,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要求驿站腾出上房。
驿丞为难地看向裴挚凌,那锦衣青年也注意到了站在院中的裴挚凌,上下打量了一眼,嗤笑了一声。
“我当是谁,原来是裴将军。”
“怎么,打完北狄回来了?我可是听说了,你身边还跟着个舞姬,要带她回京城呢……这走得比蜗牛还慢,我当是什么要紧人物呢。”
宁馨站在廊下,借着灯笼的光看清了那张脸。
平州知府的公子,周茂。
萧承稷在边关打仗时,周知府曾押送粮草不力,被萧承稷当众斥责过。
周家因此怀恨在心,但不敢对萧承稷怎么样,只敢找裴挚凌的麻烦。
裴挚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周公子若要用上房,请自便。后院已满,不送。”
周茂被他的态度激怒,上前一步,声音提高了几分:
“裴挚凌,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护着个清平馆出来的女人,怎么?难道是三殿下不要的破鞋,你捡了当宝贝?”
话音刚落,宁馨看见裴挚凌的手腕动了一下。
剑柄微微出鞘,寒光一闪。
但他最终没有拔剑,只是冷冷地说了一个字:
“滚。”
周茂的脸色青白交加,身后的随从也拔了刀。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二十名精骑闻声从各处涌出,将周茂一行人围在中间。
周茂见状,咬了咬牙,到底不敢真的动手,撂下一句:
“裴挚凌,你等着!”
带着人灰溜溜地带着人走了。
裴挚凌收剑回鞘,转身时目光扫过廊下,看见宁馨还站在那里。
她只披了一件外衣,头发散着,脸色有些白。
他皱眉,走过来,语气不算温和:
“不是让你回屋去?”
宁馨没有动,只是抬起头看着他,轻轻说了一句:
“将军,那些人今晚会不会再回来?”
裴挚凌脚步顿住。
“周茂是平州知府的儿子,这里也算是他的地盘。”
“他在将军这里丢了脸,应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奴家发现,他刚才走的时候,盯着的是将军的马和行囊……”
“他是在找什么吗?”
裴挚凌看着她。
夜色里,她的眼睛很亮,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静的判断力。
这种神情不该出现在一个以色侍人的舞姬脸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忽然问。
宁馨迎着他的目光,苦笑一声:
“奴家的背景您难道不清楚吗?”
“奴家只是想活着到京城而已……”
裴挚凌和她对视了几息,然后移开目光,对身后的张勉吩咐道:
“今晚加双岗,后半夜把马匹全部牵到后院,行囊搬到屋内。”
“所有人在院中值守,甲不离身。”
张勉应声去了。
裴挚凌又看了她一眼:
“快回屋去。记得关好门窗。”
宁馨点了点头,转身回屋。
走到床边坐下,青杏已经被外面的动静吵醒,正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她。
宁馨拍了拍她的脑袋,让她继续睡。
……
后半夜,周茂果然带人来了!
先是后院的马厩起了火,然后前院涌入二十多个黑衣人,刀光在火光中闪烁,见人就砍。
裴挚凌早有准备,二十名精骑结成阵型,将马车和厢房护在中间,与黑衣人绞杀在一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来自边关的舞姬(3)(第2/2页)
裴挚凌一马当先,长剑出鞘,寒光如练,每一剑都带着凛冽的杀意。
宁馨没有乖乖躲在屋里。
她站在厢房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火光中,裴挚凌的身影如入无人之境,黑衣人在他剑下如同稻草般倒下。
可就在他转身格挡左侧来敌时,一支冷箭从驿站屋顶的暗处射来,直取他的后心。
宁馨来不及想,立刻推开门冲了出去。
青杏在身后惊叫,她像是没听见一样,视线只锁定在那支箭上,脚步飞快地往前跑。
裴挚凌听见动静回头,瞳孔骤缩。
“别过来!”
箭矢破空而至。
张勉距离最近,他若是扑过去,也许能挡下这箭……但恐有性命之忧。
况且此刻,他也被突然出现的宁馨转移了注意力,没有第一时间作出行动。
只见宁馨扑上去,左手猛地推开裴挚凌,右手同时抬起。
箭矢擦过她的右臂,划开皮肉,带出一串血珠。
她闷哼一声,整个人撞进裴挚凌怀里,被他一把扶住。
裴挚凌低头看她。
火光映在她脸上,那张素净的脸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的右臂垂着,月白的衣袖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可她抬起头看着他,第一句话是:
“将军……你没事吧?”
裴挚凌双寒铁似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波动。
他一手扶住她,另一只手抬起长剑,反手将屋顶的弓手挑落。
然后他低头,声音沉哑,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绷:
“张勉!带人清场,一个不留!”
张勉领命而去。
裴挚凌将宁馨打横抱起,大步走进厢房,把她放在榻上。
他单膝跪在榻边,撕开她的衣袖,露出小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箭伤。
血还在往外涌,染红了他的手指。
“大夫!”他吼了一声。
宁馨疼得直冒冷汗,却扯了扯嘴角,声音虚弱但带着笑意:
“将军,小伤而已……你没事吧?”
裴挚凌抬头看她。
她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可她的眼睛弯着,像是在笑。
“别说话了。”
他的声音很低,按着她伤口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大夫很快来了,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宁馨疼得咬破了嘴唇,却没有叫一声。
青杏在旁边哭得眼睛通红,被她轻轻拍了拍手背。
裴挚凌站在榻边,一直没有走。
等大夫退下,已经是丑时了。
外面已经清理干净,周茂的人死的死逃的逃,驿站恢复了安静。
裴挚凌让所有人都去休息,自己却留在了宁馨的厢房里。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榻边,看着宁馨苍白的睡颜。
她的右手包着厚厚的纱布,搁在锦被上,指尖微凉。
他沉默地看了很久,然后从怀中取出那方素帕,放在她的枕边。
*
马车驶入平州境内的官道上开始有了人烟。
沿途的驿站渐渐多了起来,偶尔还能遇见三两商队,赶着骡车驮着布匹茶叶往北去。
宁馨掀开车帘往外看,官道两旁的胡杨林渐渐被榆树和槐树取代,空气里多了几分湿润的气息,不再是塞北那种刮得人脸疼的干冷。
青杏趴在她膝头打盹,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
“姑娘,还有多久到京城啊……”
“这马车坐得我骨头都散了……”
宁馨背靠着软枕,右臂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还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目光却落在前方那道策马的身影上。
裴挚凌骑在最前面,背脊挺直如松,已经连续赶了三天路,没见他有过一丝倦态。
昨日傍晚,她迷迷糊糊看见他解开护腕,手腕上一圈深红的勒痕,应是长年握剑留下的旧伤。
又见他把护腕重新系好,动作利落,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
“系统,原剧情里真正的刺杀是什么情况?”
【这场刺杀不会危及到裴挚凌的性命,但他也受了伤,关键是副将的死,成了他追悔莫及的事……】
宁馨推了推打瞌睡的小丫鬟:
“青杏,去问问裴将军,前面是什么地界,咱们今晚在哪儿扎营。”
青杏揉着眼睛去了,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块干饼:
“姑娘,裴将军说前面是临水驿,今晚在那儿歇脚。”
“他还让我给姑娘带了块饼,说前面没有打尖的地方,先将就一口。”
宁馨接过饼,咬了一口。
干硬,没什么味道,但能填肚子。
……
队伍紧赶慢赶,终于抵达平州城外的临水驿。
这是一处临河而建的官驿,比前几站的驿站都大些,前后两进院子,后院靠着河,推开窗就能听见潺潺水声。
裴挚凌照例包下后院,将马匹和行囊安置妥当,又亲自检查了四周的地形和退路,这才让众人歇下。
宁馨被安排在东厢房。
她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榻上铺着的软枕,比前几日驿站里的硬枕不知好了多少。
青杏欢喜地扑上去,抱着枕头滚了一圈:
“姑娘!软枕!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宁馨也笑了,伸手摸了摸那枕头。
驿丞不会无缘无故准备这个,多半是裴挚凌提前吩咐的。
她坐到榻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青杏已经迫不及待地铺好了被褥,伺候她洗漱完毕。
宁馨躺进被窝,枕着软枕,很快就睡着了。
而隔壁厢房,灯火还亮着。
裴挚凌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封刚送来的密报。
张勉站在他身侧,风尘仆仆,显然是刚刚赶回来的。
他之前就派了一队人折回小路去探查,来回百里,终于赶在入夜前回来了。
“将军,属下沿小路往北探了三十里,果然发现有人埋伏的痕迹。”
张勉压低声音,神色凝重。
“黑风口一带的密林里,有篝火堆的灰烬,埋锅造饭的痕迹,还有马蹄印和车辙印。”
“人数不少,少说二三十人。看布置,是打算两头堵截,把咱们困在山谷里。”
裴挚凌翻看密报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沉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人呢?”
“已经撤了。痕迹不新鲜,像是匆忙撤走的。属下推断,他们发现咱们没走小路,便撤了埋伏,估计要另做打算了。”
张勉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把憋了一路的话说了出来:
“将军,属下斗胆问一句……宁姑娘莫非会未卜先知不成?”
“前天她说黑风口不安稳,将军就临时改道走了官道。”
“这也……太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