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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肯定没往这方面去想，对吧？”
“慢慢来吧。”
顾衡带着几分无奈挪开视线，静静等待白菲儿消化这惊世骇俗的真相。
他当初知道的时候，可不比她平静多少，毕竟自己才是那个惹了数不清的仇家的狂人，至少她现在的表情还算是冷静的，明显是在颅内风暴呢。
也是练出来了。
白菲儿脑海中疯狂翻涌着那些骇人听闻的传闻，随后视线一点点挪回，落在那张温和甚至还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脸庞上。
她这时候才发现。
如果说她们都多少有些变化，那顾衡就是完全没有变过！
从下界相识伊始，直到如今，他一直都是这副模样，无论气度还是身姿都泛着难以想象的平凡味道，没有什么霸绝天下的气场，也没有让人不敢直视的锋芒，所谓强者自有强者风范，可他却反其道而行之。
盯着顾衡那甚至有些许紧张的脸庞看了许久。
最终，白菲儿还是叹了口气。
不行。
做不到。
谁能把那个横推诸天的绝世杀神，跟眼前这位性格平和得毫无架子的男子联系在一起？
她不是没想过纪元大敌会是何等模样，当他挑起诸天混战时，亲自下场投身于混乱中心目睹一切，又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何等的癫狂？
那想必是个傲视诸天文明，芸芸众生皆视为刍狗的人！
但自己没办法把眼前和记忆里的顾衡，同诸天万界上那个恶名昭彰的狂人相互印合。
白菲儿并不喜欢反差感。
可顾公子都这么说了，她也没有不信的道理。
都说人不可貌相，可顾衡的面相真的不像是能干出那种大事的模样。
白菲儿心中暗暗发誓，自己的性子和眼力见还需要多多锤炼才是，否则以后见到了真正的大佬，反而还以为对方平平无奇呢。
“我想知道，顾公子当初为何要那么做呢？”
她直戳了当地问。
“挑起诸天大战，是为了什么？”
“唔……根据我的盟友所言，我挑起诸天大战是为了让局势彻底失序，混乱之中才有转机，才能让我的死敌无暇顾及全局。”
顾衡揉着眉心，口中所说自然是当初玥告诉他的。
自己失忆那么久，自然是盟友说啥他就信啥，反正自己脑子里也没有别的答案。
“顺带一提，我其实已经失忆了。”
他苦笑一声，摊开双手。
“以前干过的那些搅乱诸天的事儿，甚至连为何要这么做，我现在统统不记得，把你牵扯进这场道祖后继的竞争，必定也是以前的我留下的谋划。”
失忆？
白菲儿听完这番话，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觉得背脊发凉。
他兵败至今，生死不明，还失忆了，连那些反叛者们都躲进暗界苟延残喘的当下时局，结果以前的布局开始发力了？
难不成，就连失败都已经被顾公子考量在内了？
这得是多么隐秘的盘算？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意味着，哪怕顾衡当年败了，那也是按照计划败的，旧日布局依然在按既定轨迹运转，还有人在执行他留下的计划！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短暂的震骇过后，无数散乱的线索如同被她瞬间串联起来。
秦伊瑶在万朝文明大展宏图，直上神储之位，而自己在这永恒仙庭低调修行，却莫名其妙被卷入太初道祖遴选后继的风暴中心。
两座相隔甚远的庞大文明，偏偏在同一时间段爆发出直指至高神权的大动荡。
这世上绝不可能有如此巧合之事！
白菲儿双目微眯，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明悟的精光。
“伊瑶妹妹那边的动静，还有仙庭这边的风波，难道全是顾公子的……”
顾衡马上抬手。
“咳咳，其实我不想这么说的，伊瑶那边的事儿我也是糊里糊涂地就干了，至于仙道文明这边，只能说我的盟友做事太雷厉风行了。”
他不知不觉间就开了团，而玥也是立刻同步跟进！
这种顶级好队友，打着灯笼都难找吧！
“盟友？”
白菲儿眉头微挑。
“所以传闻是真的咯？”
“什么传闻？”顾衡疑惑道。
“纪元大敌当年被七尊神明围攻，兵败之后生死不明，反叛者也元气大伤，再难起事，但据说各个文明之内都有着纪元大敌的‘遗毒’留存，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重新引发新的战乱呢。”
这个传言没怎么被人放在心上，包括白菲儿对此也是一笑置之。
她的想法跟其他人都差不多，纪元大敌乃是诸天混战的主心骨，他倒下了就是彻底的失败，也是无数文明无可置喙的胜利。
没有他带领，就算各个文明之内都有他的人没被揪出来，那又能怎样呢？
那些人能干什么？
纪元大敌都落得个败北的下场，他们怎么可能站出来振臂一呼，说自己就是纪元大敌的后继？
还不如夹起尾巴低调做人，祈祷自己跟纪元大敌暗中苟且的事情不被发现，这样子还能有些安生日子过一过。
白菲儿还听过另一个传闻。
那就是纪元大敌其实没死，因为生死不明，怎么着都得按生的算吧。
但是围攻纪元大敌的是七尊文明至高神。
虽然神明没发话，但没有谁觉得他能从这种围杀之中存活，生死不明又怎样，那就当是死了呗。
难不成神明会给你留全尸？
“呵，这传闻倒的确是真的，虽然我也很难说我到底有多少盟友。”
顾衡苦笑道。
每次他想起盟友二字，就要想到自己一打七被肘飞的过往。
苦酒入喉心作痛啊。
“等等！”
白菲儿原本还在疯狂猜测那惊天动地的诸天棋局会是怎样的发展，脑海中灵光乍现，登时愣住。
“如果说为太初道祖择选后继者的事情，是顾公子的盟友做的，那……”
那是谁最先在纪元仙会上提出此事的呢？
永恒天天主！
白菲儿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神秘至极，仅凭一道威压就能镇服整个仙道文明无上巨头的文明主宰，跟纪元大敌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