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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秋月僵住。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怎么办？怎么办！总不能说她一半是在拐子村里耳濡目染的，一半是看小说看社会新闻学的吧？
就算她大大咧咧地说出来了，陈望也只会认为她脑子有问题吧？
毕竟谁会相信自己所处的世界只是一本书呢？
江秋月眼珠子心虚地转了转，说：“什么哪学的？我听闻康说的啊！”
她越说越底气十足：“我坐火车去桃县的时候，闲得无聊，就仔细问了闻康有关冯少飞的事儿嘛！”
“至于为什么我听听就能学会，当然是因为我天赋异禀啊！我特别有当大反派的天赋！”
陈望一眼就看出她在胡说八道。
闻康胆子小，被冯少飞带过去玩的时候，胆儿都下破了，哪敢仔细瞧看别人怎么玩弄人命啊？
就算看了，估计也不敢回忆。
但江秋月不肯说，他也不好咄咄逼人地追问，万一真有什么心里创伤呢？
他十八岁跟江秋月结婚，真遇上这些事儿，必然是十八岁之前。
那时候江秋月还那么小，该有多害怕啊？
陈望掩下恨不得以身替之的心痛与遗憾，假装信了江秋月的鬼话，松了口气，说：“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亲眼见过这些手段。”
江秋月见糊弄了过去，也偷偷松了口气。
然后扑抱向近在咫尺的陈望，两条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像女王一样施舍道：“既然是我误会了你，那就奖励你继续刚才的事吧！”
说完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地警告道：“你最好别报复性地钓着我，不然我就弄死你！”
陈望：“……”
睡得模模糊糊时，江秋月冷不丁想到陈望那句——学的时候，有没有受伤？
“陈望，你该不会以为那些手段，都是我亲生体验过的吧？”
陈望不语。
江秋月凶巴巴地问：“喂，我要是真遭受过那种事，你会跟我离婚吗？”
曾经那些被卖到拐子村的女人，因为被玩得破破烂烂，很多都被亲人，丈夫，儿女厌恶，抛弃。
江秋月想知道陈望会是什么反应。
陈望气息很乱，平日里清冷又孤傲的眼睛红得厉害。
他看着江秋月，眼神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与缱绻，说：“我为什么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我自己？”
“什么？”
陈望说：“我只会杀了那些伤害你的人，然后拽着你往前走，往前看。”
江秋月没忍住咬了陈望一口。
“算你识相。”
要敢说跟她离婚，就等着被她榨干身心、钱财、权势吧！
……
1月1号，元旦节当天，工厂除了值班的人以外，都放了假。
各家各户不是趁着假期忙年货，就是三五成群地去看电影，去看各类节目表演。
江秋月既没琢磨年货，也没出去玩儿。
她拿着剪刀，裁着衣服，踩着缝纫机。
用那匹粗花呢布料，做着不同款式的小香风套装。
本想全用自己的尺码，件件标个高不可攀的价格，宁缺毋滥地卖，实在卖不出去就自己穿。
然而，林燕妮前几天带着儿子过来玩时，瞧见了江秋月画的设计图，当场就预订了两套。
江秋月狮子大张口，喊价六百九十九一套都摁不住她臭美的心。
林燕妮得意地说：“袁海洋现在为了哄我原谅他，隔三差五地给我钱，让我出去买衣服买化妆品。”
“这钱现在不用，以后离婚了，还得分还给袁海洋。不如请你给我做衣服，袁海洋总不能分走我的衣服吧？”
江秋月当时劝她：“百货大楼里的好衣服多着呢，没必要照顾我的生意。”
林燕妮却道：“我瞅着百货大楼里那些衣服，甚至于友谊商店里那些衣服，都不如你图里那些衣服好看！”
“而且，你给我量身定做的，不比那些同一尺码穿得合身？”
“还有哦，你这款布料我从来没见过，物以稀为贵，确实值得这个价。”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江秋月只能给她量尺寸咯！
两套衣服还没做好呢，林燕妮就带着好几个新顾客来了。
都是不差钱的时髦女郎，几个人竟是把江秋月那匹粗花呢布料给包圆了。
临走前，还千交代万交代，争取在大年初一前给她们做好。
她们穿着新衣服去拜年走亲戚。
八套粗花呢的小香风套装，每套699块，卖了五千多块钱。
净赚四千多。
张霞见了，织布的热情更足了。
江秋月也不由感叹京城的有钱人真多。
不过比较起来，还是腊货更挣钱。
套一趟，花个三四天，就挣了三四千呢！
只可惜啤酒厂今年发腊货当年礼的消息都传出去好些天了，也没瞅见其他厂的人找张科长打探供货渠道。
不然她还能再赚上几笔。
江秋月正遗憾着呢，张科长就来了。
圆乎乎的张科长出门穿得更圆了，他一进门就问：“秋月妹子，你那个腊货还有卖的不？”
江秋月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起来。
来活了！
她故作诧异道：“咋地？四千斤腊货还不够啊？咱们啤酒厂不是拢共就五百来号人吗？”
张科长低声说：“我有几个朋友，也想让厂子里的工人们过个肥年。”
“总共算下来得要一万斤腊货。”
“我晓得你上次报价一块五也赚了不少，这次看在我给你介绍生意的份上，凑个整，报个一块的价格呗！”
江秋月：“……”
这个整可真敢凑啊！
一下子就扒拉掉了五毛的差价！
一万斤，那就是五千的差价呢！
虽说她的进货价是六毛，就算报价一块，也能挣个四千块。
但这六毛是她凭本事谈下来的，这便宜也该她多挣点！
要不是跟章兰关系好，再加上以后还想跟张科长合作，江秋月得把这死胖子骂个狗血淋头。
江秋月轻哼了一声，说：
“张科长，不是我不愿意帮你！”
“你瞅瞅，我这里有好几套衣服要帮别人做呢！真的没空出远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