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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裴少淮看来，这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只要能够跟在谢昭蘩身边，多相处一段时间，说不定两人的关系就能慢慢缓和下来。
甚至，他已经开始幻想谢昭蘩什么时候能够重新接受自己。
可谢昭蘩听到这话，却忍不住嗤笑一声。
她停下脚步，侧头瞥了裴少淮一眼。
“就你这样的？”
那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算了，只会拖我后腿。”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裴少淮站在原地愣了一瞬。
换作以前，他堂堂威远侯世子被人这么说，早就已经恼羞成怒，可如今面对谢昭蘩，他竟然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
反而觉得她如今这副毫不客气的模样，竟然比以前那个在自己面前处处迁就的麻烦姑娘更加鲜活。
于是，他很快便又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谢昭蘩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回头。
“你确定要跟着我？”
“确定。”
裴少淮毫不犹豫地点头。
“今天就跟定你了，你去哪，我就去哪。”
说完，他还自以为潇洒可靠地露出一个自己觉得十分迷人的笑容。
谢昭蘩看得嘴角微微抽搐，她真不知道这男人究竟哪来的自信。
不过，既然他非要跟着，那就跟着吧。
想到接下来要去的地方，谢昭蘩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哼，先说好了，这是你自己找死，可别怪我。”
她故意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说道：“本天师今天可是要去降妖除魔，回头出了任何问题，后果自负。”
裴少淮怔了一下。
“降妖除魔？”
谢昭蘩神秘地点了点头。
“没错。”
她说得一本正经，眼神却藏着几分促狭。
裴少淮虽然觉得有些古怪，却并没有当真，反而觉得谢昭蘩这副故作神秘的模样十分可爱。
尤其是在和暖的日光之下，即便她穿着一身男子衣袍，也依旧掩盖不住那张过分精致的脸。
男装没有让她显得粗犷，反倒多出几分雌雄莫辨的灵动俊秀，眉眼之间那种清艳之色，怎么看都不像寻常男子。
裴少淮看得心神微动，越发觉得自己以前真是瞎了眼。
这么好的姑娘摆在眼前，他竟然还会嫌弃。
两人一路走去，渐渐离开了京都繁华的街区。
越往城西走，周围的房屋便越发破旧，街道也越来越狭窄，路边甚至能够看到一些年久失修的房屋，屋檐破损，墙面斑驳，空气中都透着几分贫苦之地特有的沉闷气息。
裴少淮的眉头也慢慢皱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谢昭蘩出门，是想去买些东西，或者找间酒楼吃饭，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一路跑到了这种地方。
“昭蘩妹妹。”
裴少淮忍不住提醒道：“这片区域鱼龙混杂，对女子来说实在太危险了，你以后莫要独自前来。”
谢昭蘩脚步不停，甚至懒得回头。
“要你管？我又没让你跟着来。”
裴少淮被噎了一下，倒也没有生气，反而很快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确实是为兄自作主张跟来的，你别生气，就当我是免费保镖好了。”
作为京都贵女，谢昭蘩平日出门本该带着侍卫和丫鬟，如今却一个随从都没有，本身就显得十分不合规矩。
可裴少淮心里却觉得这样反而更好。
没有那些丫鬟和侍卫在旁边，他与谢昭蘩之间也少了许多碍事的人，或许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慢慢修复关系。
谢昭蘩听到“免费保镖”几个字，心中却冷笑了一声。
免费保镖？那就先看看你这个保镖待会儿到底能不能保住自己吧。
她没有再搭理裴少淮，而是按照脑海中的记忆继续向前走。
可没走多久，她的脚步便渐渐慢了下来，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原本那条偏僻少人的巷道，如今竟然被官差封锁了起来，几名差役站在巷口，周围还有不少百姓被驱散到了远处。
空气里隐隐弥漫着一股说不清楚的压抑气息。
谢昭蘩眉头微微皱起，难道张二牛他们最终还是惹出了大麻烦？
她记得自己当初离开的时候，那个小院已经透着极其浓重的阴煞之气。
而如今这里不但被官府封锁，连附近百姓都被迁走，显然事情已经严重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这倒是和她之前猜测的差不多。
张二牛他们挖坟盗墓，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最终自食其果。
可若只是死了几个人，未必会惊动京兆府。如今闹出这么大的阵仗，只怕周围又有人遭了殃。
“前方京兆府封路，两位公子请勿靠近。”
见两人走近，一名差役立即上前阻拦。
谢昭蘩没有争辩，只是抬眼朝巷子深处看了一眼。
那股熟悉的阴冷气息，哪怕隔着这么远，她依旧能够隐隐感受到。
果然还是那里。
“昭蘩妹妹，看来前方确实出了事情。”
裴少淮见状，趁机劝道：“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吧，我请你去醉仙楼如何？那里的新菜据说刚换了一批，正好可以尝尝。”
“你要走就自己走。”
谢昭蘩连头都没回。
“我可没求着你跟来。”
裴少淮一阵无奈。
“可是我们进不去啊。”
他耐心解释道：“你看，这里已经被京兆府封锁了，咱们没有必要为了看热闹惹上麻烦。”
谢昭蘩看了他一眼。
“谁说我要硬闯了？”
她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马道长，就是这里边！”
谢昭蘩下意识回头，下一刻，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精彩。
还真是巧了，这世上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你不想见的人，偏偏总能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来人赫然是城隍庙的马道长。
上次被她砸了摊子、赔了银子之后，这位马道长居然没有彻底消失，反倒又重新披上了那身华丽道袍。
只见他头戴道冠，身穿绘着玄妙纹路的道袍，手中还握着一柄桃木剑，身后跟着一名年轻道童。
旁边则是一名身穿捕快服饰的高阶捕快，正引着他们朝这边走来。
不得不承认，这位马道长的卖相确实相当唬人。
道袍一穿，道冠一戴，再配上那副故作高深的神态，怎么看都像是一位得道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