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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后，前方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万妖城没有守卫，只有两尊栩栩如生的石雕，一尊是展翅欲飞的巨鹰，另一尊是盘踞在地的妖虎。
此刻，城门口进进出出的，全是形态各异的妖族。
有的完全化形成人，只是保留着部分妖族特征，比如兽耳、尾巴或是鳞片，有的则是半人半兽，行走间带着野兽般的姿态，还有少部分保持着完整的兽形，大摇大摆地穿行在街道上。
唐遥腰间别着魔剑，她拉低兜帽，只露出唇瓣和下巴，顺着"人"流走进城中，身上没有半点妖气波动。
但周围的妖族在她经过时大多只是淡淡一瞥，因为这里是万妖城，妖界最混乱的交易中心，偶尔出现几个外族人也并不稀奇。
唐遥刚踏进城一股喧嚣热浪便扑面而来。
街道宽达十丈，两旁挤满各式摊位与店铺。
令唐遥瞳孔微缩的是——
这条街上最普遍的货物，竟然是妖族本身。
许多铁笼层层堆叠，里面关着形态各异的妖族，被关在笼子内的小妖眼神惊恐地蜷缩在角落，更有甚者，一些摊位上直接摆着刚死不久的妖族尸体，伤口处还在渗出血液，旁边瓷盘里盛放着颜色各异的妖丹。
唐遥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妖族修炼方式中应该可以消化同类，来增加修为。
类似于大妖吃小妖。
不然这些东西是不可能被拿出来做交易的...
也难怪饕餮会对妖界如此之熟。
估计没少来妖界吃自助餐。
尤其是这类交易中心，大吸一口气全部纳入肚中，随即转头就跑...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可能。
......
唐遥走到一处摊位前，摊主是一名瘦小的老头，头上长着一对弯曲的羊角，正眯着眼睛打盹。
摊位上铺着暗红色的绒布，上面整齐摆放着数十枚妖丹，从鸽子蛋大小的低阶妖丹，到拳头大小的高阶货色，一应俱全。
唐遥对妖丹在妖界的行情有些好奇。
她悄无声息地走上前，拿起一枚通体赤红的高阶妖丹，低声问道：“这枚什么价？”
羊角老头猛地被吓醒，浑浊的眼睛瞬间睁开，他压根没感觉到任何气息，怎么突然头顶来了道声音？！
他仓惶地左右扫视，最后才看向唐遥。
“哎呀！”老头一拍大腿，声音因惊讶而拔高，“真是稀奇！老夫活了二百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意志体！”
他上下打量着唐遥，眼中满是敬畏，“大人，您莫非是炼虚期的前辈。”
他这一嗓子让四周的妖全都看了过来，一道道目光落在唐遥身上，眼中蕴含着恐惧与敬畏的复杂神色。
“意志体？炼虚期？”一个生着蝉翼的妖族倒吸一口凉气，“那种级别的大佬怎么会来万妖城这种地方？”
“嘘！闭嘴...没看她看了过来吗？！”
那名蝶妖吓得赶忙扭过头去。
炼虚期什么概念？
妖界一共也只有五名炼虚期以上的大妖，每一位都是统御一方，名动八荒的存在。
唐遥微微颔首，兜帽下的唇瓣轻启，声音平静无波：“游历至此，顺道看看。”
羊角老头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大人这枚妖丹，你要是要的话...”他猛地一拍腿，“十枚上品妖晶您拿去！”
唐遥摸索着下巴，像这个品阶的妖丹，她之前从绥君那打劫到不少，有一部分存在了魔剑的空间。
既然都来到了万妖城，换点妖晶倒也不错，看看有什么能购买的。
接着她便从魔剑空间翻找妖丹。
唐遥：“？”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剑，小声问道：“我给你了一堆，就剩这么两枚了？”
魔剑没有说话，心虚地吹着口哨。
......
唐遥拿出那两枚妖丹，再加上储物戒中的数十枚妖丹放在摊子上，问道：“老板，你看这些值多少上品妖晶？”
羊角老头默默咽了下口水，这些全部都是高阶妖丹啊！
这起码价值五百枚上品妖晶。
四周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一刹。
这些妖族脸上下意识流露出贪婪的神色，但又立刻清醒过来，像这种级别的大佬，捏死他们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唐遥将手伸到羊角老人眼前晃了晃。
羊角老人这才回过神来，面色变得纠结起来，他苦笑着看向唐遥：“我身上没有那么多钱。”
唐遥思索了下：“这好办。”
“你拿情报跟我换，像你这种在万妖城天天出摊的，应该消息网挺庞大。”
羊角老人先是一愣，旋即兴奋地胡子都在发颤，“大人，尽管问！老夫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
唐遥满意地看着小老头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最近妖界可有什么重大的变动？”
羊角老者闻言，识趣地布下一道隔音结界。
“要说最大的变动…莫过于妖皇更迭了。”他捋了捋山羊胡，“上任妖皇三个月前突然失踪，至今下落不明。如今即位的新妖皇，原本是妖界‘二君’之一…”
唐遥脑海中第一下便想到了绥君。
“二君？”
“正是。”老者点头如捣蒜，眼中十分纯粹，丝毫没有出卖妖族信息的羞耻感，全是对金钱的渴望。
“这‘二君’，就跟魔域的双护法差不多，是妖皇座下权力最高的两位大妖，分管妖界东西两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朔君大人即位后，妖界局势颇为微妙，西部势力自然水涨船高，但东部那些老牌妖族世家似乎不太服气，暗地里小动作不断，再加上老妖皇失踪得蹊跷，有传言说…”
老者说到这里，忽然刹住话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
“有传言说，老妖皇并非失踪，而是被…暗算了。幕后黑手，很可能就是现在那位。”
唐遥微微颔首，继续问道：“最近可有什么贵客来拜访妖界？”
羊角老者凝神细思良久，最终还是摇摇头，“这个实在不甚清楚。”
“行了。”唐遥在那一堆妖丹中拿出了一枚丢了过去，抛了过去：“你的酬劳。”
老者下意识接过妖丹，笑容僵在它脸上，“大人...就、就一枚啊。”
唐遥笑道：“有都不错了，我什么时候说要给你全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