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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都，环球金融中心75楼75T30室，摩根仕丹利的办公室。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冰冷的玻璃幕墙折射着东方名珠的流光。
位于高层的一间视野极佳的办公室内，气氛静谧而高效。
陆清越（MissLu）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气质清冷，仿佛窗外繁华的铺东景象也与她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她浅浅呷了一口手边的黑咖啡，目光再次聚焦于眼前的屏幕，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处理着涉及亿万资金的跨国文件。
去年，她受总部的委任，空降顶替了以权谋私的埃里克，成为了摩根仕丹利亚太区MTM组（智能手机与新能源科技行业组）的执行董事（ED）。
这一年时间，她以雷厉风行和精准毒辣的眼光，迅速在这个以男性为主导的金融丛林里站稳了脚跟，主导了多项颇具影响力的交易。
科技企业IPO：
深入参与了宁得时代（CATL动力电池）从宁得（ATL电子电池）分拆初期的资本路径设计，并获得宁得时代首轮投资资格。
协助三华智控这家新能源汽车电控企业，完成港股IPO上市。
跨境技术并购：
推动会顶科技收购海外指纹识别团队，主导光伏企业与鸥洲薄膜电池公司的技术合作与合资。
战略投资布局：
参投从代工转向品牌千魔声学，智能机附属的蓝牙耳机领域。
Pre-IPO投资锂电材料企业，精准卡位新能源汽车上游。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她的助理陈敏抱着几份文件走了进来。
陈敏这个高级助理已经顺利度过了半年的考核期，正式转正，着装得体，神态沉稳，眉宇间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多了几分金融精英的干练。
“MissLu，调研组刚送来的，关于国内电池领域重要技术储备企业的早期投资名单，请您过目！”
陈敏言简意赅地说明，将文件轻轻放在陆清越桌上。
陆清越微微颔首，接过文件翻阅。
名单详实，逻辑清晰。
锂电池核心：
宁得时代（CATL）（三元技术为主的祁麟动力电池，已切入宝马供应链）
天祺锂业（优质锂矿，电解质上游）。
固态电池先驱：
再次强调宁得时代（与院士合作开发钠离子固态电池）
BTD（布局高纯度氮化锂，还是陈氏气态锂的前置物，开发氮化物固态电池）
材料创新：
方德纳米（石墨、石墨烯负极，远橙/宁得/BTD上游负极材料供应商）。
并购建议：
关注北美固态电池团队（技术引进）
国内高校实验室（如复蛋大学赵元东团队介孔碳技术，合作孵化）。
陆清越目光扫过，快速做出了几项批示：“重点跟进宁得时代B轮融资机会，评估BTD氮化锂产能扩张项目的投资可行性，联系复蛋大学赵教授团队，探讨合作孵化可能性！”
她的指令清晰而果断。
陈敏迅速记录下所有要点，态度一丝不苟。
随后，她递上了第二份文件，那份陆清越特别叮嘱要加急完成的《橙科微电机投资潜力分析报告》。
陆清越接过这份报告，却没有立刻打开。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日渐成熟的陈敏身上，清冷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感慨：“看来陈总，还真是个精力远超常人的天才啊！”
“一个占据新能源顶端供应链源头的远橙还不够，这才多久啊，竟又折腾出一个.”
陆清越纤细的手指，在报告封面上轻轻点了点。
“看样子，这又要往全球精密制造供应链的源头去了。”
不得不说，这样直指供应链源头的东西，才是风投的最爱无风险投资。
因为这个源头只要技术够硬，基本对接的都是企业用户，赚钱的速度可比从单个用户那里快多了。
陈敏指尖微微抵住报告边缘，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职业距离，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任何私人情绪。
“MissLu，远橙在新能源供应链的布局已进入稳定产出期，主打中高端电子和动力电池解决方案。
而橙科的精密制造业务，目前仍处于技术验证和产能爬升的起步阶段。”
她略微停顿，继续以专业口吻分析。
“目前来看，两者的核心优势均在于对上游核心技术和资源的整合能力。
但全球市场竞争环境复杂多变，后续发展仍需持续密切关注其技术迭代速度与大规模产能的落地情况。”
她微微颔首，补充道：“您不是常教导我，现代供应链的核心价值不在‘占领’而在于‘不可替代性’吗？”
“这或许正是我.额.橙子陈总他布局的核心逻辑所在！”
陈敏这番话，既回应了陆清越的感慨，又巧妙地将话题拉回纯业务讨论，恪守着助理的本分，没有因亲属关系而多言半句。
陆清越微微挑了挑眉，似乎对陈敏的回答颇为满意。
她终于拿起那份橙科的报告，快速浏览起来。
越是细看，她清冷眼眸中的惊讶之色便越难以掩饰。
她原本因为无法投资远橙，已渐渐将陈默其人搁置一旁。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能做好一件事已属不易。
但陈默却像是打破了这一定律，橙子手机、远橙电池、橙宝应用寳，如今又冒出一个陀螺仪技术全球领先的橙科！
这已不是用运气可以解释的了。
合上报告，陆清越心中那份被勾起的好胜心，与探究欲更浓了。
她抬头，对侍立一旁的陈敏吩咐道：“准备一下，替我联系陈总那边，下午原定的会面取消！”
陈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并未多问，只是点头。
“好的，我立刻与陈总的秘书对接！”
“还有.”陆清越补充道，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晚上我有个晚宴，请陈总务必赏光同，还钱的事，等晚宴结束我们私下再谈！”
这下陈敏是真的愣住了，眨了眨眼，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上司。
她从没见过陆清越将私人社交与工作如此混合，更别提主动邀请男性参加晚宴了。
像陆清越这个级别的金融精英，参加晚宴若带男伴，这举动本身，基本就等同于某种官宣的信号。
陆清越似乎看穿了她的惊讶，冰冷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露出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近乎俏皮的神情：“你就跟他说，算是我当初愿意借钱给他的人情债吧！”
从未见过陆清越有此姿态的陈敏，内心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但脸上依旧维持着专业的平静。
她认真点头：“明白，我这就去联系！”
陈敏转身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到门外，她才轻轻呼了口气，拿出手机，找到周雨萌的联系方式。
她心里满是好奇。
彼时的陈敏刚毕业，还以为堂哥不过是个华北强开手机小作坊的老板呢。
但这一年来，通过工作渠道断断续续听到的关于陈默的消息，早已让她褪去了当初刚刚毕业的懵懂。
特别是陈敏所在的TMT分组，就是负责智能手机与新能源科技行业。
远橙的气态锂技术壁垒和行业地位，她比谁都清楚。
如今又多了个橙科她这位三哥，真是每一次都能让人感到意外。
同时，陈敏以后在公司，也有了一丝底气。
电话接通，她礼貌地转达了陆清越的歉意和晚上宴会的邀请。
另一端，正准备赴约还钱的陈默接到周雨萌的转告，也是愣了好一会儿。
私人电话居然打不通，大公司这么严格的吗？
陈默直接要过周雨萌的电话，打给了陈敏。
“小敏，怎么回事？你们这陆总这唱的是哪一出啊？”陈默的声音带着疑惑。
陈敏在电话那头苦笑：“三哥，我是真不知道，MISSLu的心思，哪是我一个小助理能猜的，她这样吩咐，我就只能照办了！”
陈默沉吟了一下：“她要去参加什么晚宴？你总知道点风声吧？”
“三哥，MISSLu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的，我只是工作助理，她私人的行程，我从不打听，也从不过问！”
陈敏的语气里，似乎透着无奈和谨慎。
陈默在电话那头不由得笑了。
“行啊你小妮子，难怪能在她身边待得住，够专业，行吧，告诉她，我会去的！”
说实话，一个慈善晚宴而已，陈默并没多想。
自从自己出了名，雷布斯已经拉着他参加过两次类似场合了，无非是大家互相引荐些人脉，谈些投资合作的机会罢了。
“好的三哥，那我就去告诉MISSLU你答应了！”陈敏答应着，又问：“你把你在魔都下榻的酒店地址告诉我吧，MISSLU说她会亲自去接您！”
“还亲自来接？”陈默笑了笑，语气带着点调侃：“我怎么感觉这像是场鸿门宴呢？”
陈敏难得听到堂哥这种语气，也放松下来，开了个小玩笑。
“说不定是MISSLU看上你了呢？你看啊三哥！你们怎么着也算是郎才女貌，她的家世和能力，你的财富与地位，门当户对的，多般配呀！”
这小丫头片子，很早以前，就觉得陆清越跟陈默很般配了，当然了这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
“啊？”陈默在电话里失笑：“你个小丫头片子倒是敢想，我才27，正是一心搞事业的时候，没空想那些的！”
陈敏笑了起来，带着点妹妹般的狡黠。
“哈哈！那我可要告诉大伯母，她家崽崽说自己才27，正值打拼年纪，没空想个人问题哦？”
陈默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别别别！你个小丫头片子可别给我添乱了，我跟我妈说了正在找着呢，能拖就拖！”
陈敏在电话那头笑得更欢了。
“嘿嘿，知道怕了吧？对了三哥，你今年过年没回来不知道，二姐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了，二姐夫现在可风光了，开大奔呢！”
陈默听着堂妹绘声绘色地讲自己二姐陈岚和二姐夫如何“发达”时，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最后，他忍不住打断：“小敏啊，咱就是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你二姐和二姐夫的工作，是我给安排的？”
“啊！”电话那头传来陈敏明显的惊呼声：“你在山城那边都有产业了？”
陈默笑了笑，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凡尔赛：“这很奇怪吗？我的产业，又何止在山城！”
“.”
陈敏听到他的凡尔赛，突然有种不想努力了的感觉。
不过只是片刻，她就振作起来了。
“好啦三哥！那我以后混不下去就来投奔你啦！”
“哈哈！”陈默笑了笑：“快点来，我这正缺你这种高学历的财务大总管呢！”
挂断电话后，陈敏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黄铺江的景色，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她这位堂哥的商业版图，似乎远比她通过报告看到的更加庞大和复杂。
毕竟大摩的调查报告再详细，顶多也就是知道大致的业务情况，至于公司的发展，橙子又不是上市公司，不会主动透露情况。
办公室内，陆清越再次拿起那份橙科的报告，目光锐利。
她原本平静的心湖，被陈默这接二连三的“惊喜”搅动得泛起了涟漪。
这个晚上慈善晚宴，她突然很期待见到那位同龄的“老朋友”了。
酒店套房。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为酒店房间铺上一层暖金色。
陈默站在穿衣镜前，调整着衣领。
那平平无奇的面孔，在镜中显得有几分郑重。
周雨萌抱着熨烫妥帖的深色西装外套站在一旁，看着老板难得的“郑重其事”，忍不住抿嘴轻笑。
“陈总，这位陆小姐突然把商务会面改成私人晚宴该不会是想跟您谈点别的什么事吧？”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八卦。
陈默扯了扯领带，镜中的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语气却故作轻松。
“哼，你想多了！那位陆小姐可是打从出娘胎里出来就会做生意的，突然变卦，八成又是把我们橙子系哪个公司当猎物盯上了！”
他下意识地认为，这是陆清越另一种形式的谈判策略。
先前的橙子和远橙，不就是这样咯！
这个陆小姐是那种带着目的，才刻意和自己交好的人。
周雨萌顿时哭笑不得，她本意可不是这个，但看陈默那副“严阵以待”的模样，也不再多说。
陈默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
他身上这套剪裁合体的男士礼服，是周雨萌提前让奢侈品店带着货架上门，他从中挑选的。
整体风格偏向休闲时尚，既不会过于隆重失礼，也显出了对这次邀约的重视。
毕竟，面对陆清越这样的对象，无论私交如何，表面功夫必须到位。
虽然两人有过借贷关系，算是“老朋友”，但实际上交集并不多，更谈不上熟悉。
傍晚六点整。
一辆黑色的宾立慕尚无声地滑至酒店门口，流畅的车身线条在夕阳下泛着低调奢华的光泽。
车门旁，陆清越倚车而立。
她换下了一身职业套装，身着一条香槟色的丝质长裙，简约的设计勾勒出姣好身形，面料在落日余晖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
她颈间一条纤细的碎钻项链，随着她细微的动作折射出细碎光芒，竟比身后酒店冰冷的玻璃幕墙更令人炫目。
陈默走近时，一阵淡雅的、带着清新柑橘前调的香气若有似无地飘来，取代了他以前记忆中，陆清越身上那种常见的冷冽雪松气息。
这细微的变化，让陈默心中那根警惕的弦稍稍松动了一丝。
“陈总！”
陆清越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清淡，但似乎比白天在办公室时少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冰冷。
“上车吧，晚宴地点在老洋房区，路上可能需要半小时。”
车内空间宽敞，氛围却有些微妙的安静。
高级音响系统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流淌在空气中。
陆清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法式梧桐树影，斑驳的光影在她完美的侧脸上跳动。
忽然，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抛出了一个极其专业且核心的问题：“橙科的高精度陀螺仪，稳定性的关键，在于用了某种特殊的铁氧体复合涂层，对吗？”
陈默心中猛地一怔！
这是橙科未公开的专利核心工艺之一，外人顶多知道个涂层而已！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侧头：“陆小姐对我们橙科的功课，做得真是细致入微啊！”
“大摩的顶尖材料分析师做过模拟测算！”
她转过头，路灯的光影在她深邃的眼眸中明灭交替。
“这种涂层的平均摩擦系数，比目前行业尝试的类金刚石（DLC）薄膜要低，理论硬度也低了约37%！这是一个很大的技术领先优势！”
简单点来说，橙科的涂层技术很变态了，涂层又薄又耐磨，自身硬度不大，还便于加工。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陈默，仿佛要穿透他的平静。
“但你们的量产良品率，却能不可思议地稳定在92%以上，这才是最让分析师们觉得.‘可怕’的地方。”
原来如此！
这位陆小姐果然是盯上了橙科的技术潜力和制造能力。
陈默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坦然的自信：“总得有点压箱底的真本事，才敢拿到国际市场上，不是吗？”
车子缓缓驶入梧桐掩映、静谧优雅的老洋房区。
陆清越忽然抬手，指向街角一栋颇有年代感的红砖建筑，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难以捉摸的情绪。
“看那里以前是魔都很有名的钟表工坊，听说在1930年代，那里的老师傅就能精修复杂的天文台钟了！”
她侧过脸，眼神里掠过一丝陈默看不懂的怅惘和追忆，与她平日里的冷峻精明截然不同。
陈默心中微动，但强大的理智让他压下了追问的冲动。
他提醒自己，对面是顶级投行的精英，每一句话都可能带有目的。
他不想因为一时好奇或莫名的情绪，而在接下来的谈判中落入什么精心设计的语境陷阱。
他只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晚宴设在一栋带着小巧花园的复古法式洋楼里。
佣人恭敬地打开门，里面的景象让陈默略感意外。
并非是他想象中名流云集、觥筹交错的盛大宴会。
温暖的灯光下，一张长桌只摆放了两副精美的餐具。
壁炉里，松木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散发出好闻的木质香气。
墙上挂着一幅有些泛黄的旧世界地图，平添几分厚重与私密感。
陆清越脱下外套递给佣人，转身对陈默说道，语气比在车上时更放松了些。
“别拘谨！我祖父是老魔都人，他常说，真正要谈事情，得先‘吃老酒’，有个舒服的氛围！”
她用了“吃老酒”这个略带俏皮和魔都老派的说辞。
侍应生端上醒好的勃艮地红酒时，陈默下意识地摆手：“谢谢，我喝酒容易误事，就不用了！”
陆清越却已优雅地为自己倒了半杯，轻轻晃动着酒杯，看着深红色的酒液挂壁。
“没关系！”她抬眼看他：“那就以水代酒，其实今天我请你来，确实不单单是为了谈那笔借款的事！”
她放下酒杯，从随身的手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轻轻推到陈默面前。
陈默拿起文件，目光迅速扫过关键条款，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一份债转股协议。
内容是他去年所借的那1亿美金，陆清越希望将其转换为橙科微电机的可转换债券。
这条件堪称优厚：可转债的利率低至惊人的1%，但转股价格，却比目前大摩内部对橙科给出的综合估值高出了整整300%！
“陆小姐，你这是”陈默抬起眼，目光中充满了疑惑和审视。
这完全不像是逐利的资本会提出的方案，更像是.一种带有强烈信念的押注。
“我是在赌！”
陆清越呷了一口酒，壁炉的火光在她清澈的眸子里跳跃，映出一种坚定而炽热的光芒。
“我赌橙科能在2014年之前，成长为全球精密制造领域一个绕不过去的技术源头和供应链核心。”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充满力量。
“大摩的投资委员会认为橙科的技术路径独特但风险过高，过于依赖核心技术和个别大客户，所以，这份投资我愿意以我个人名义进行！”
陆清越看向陈默，眼神中那份怅惘再次浮现，却又与极强的职业理性奇异地融合。
“还有.就当是.为我祖父那一代人对精密制造的执着和情怀，下一次注吧！”
窗外，夜风吹过梧桐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壁炉里，一块松木爆开几颗明亮的火星。
陈默忽然想起白天陈敏那句玩笑般的“门当户对”。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像陆清越这样的女性，所看中的或许从来不是世俗意义上的财富地位匹配。
她看中的，是他手中掌握的、有可能撬动全球精密制造格局的那杆“技术扳手”，是那种打破常规、创造稀缺性的能力。
至于陆清越口中那位经营过钟表工坊、能修天文台钟的魔都祖父，陈默暂且只当它是一个拉近彼此距离、增加谈判人情色彩的故事来听。
陈默沉默了片刻，手指在那份优厚的协议上轻轻敲击，内心经历着权衡。
最终，他抬起头，目光坦诚而坚定，果断地选择了拒绝。
“抱歉，陆小姐！”他的声音清晰而平静：“橙科的债转股，目前不行，我同样有信心，橙科的技术能在2014年之前成为全球精密制造领域无法绕开的一环！”
“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掷地有声。
“这一切的前提和根基，是它必须是一家纯粹的、扎根于种花的科技企业，它的控制权和核心利益，必须留在这里，您的好意和这份看重，我心领了！”
被如此直接地拒绝，陆清越却没有丝毫恼怒或失望。
她静静地看了陈默几秒钟，忽然，唇角弯起一个极好看的弧度，笑了起来。
那笑容不同于她平日里礼貌疏离的商业微笑，仿佛冰层消融，春水初生，比壁炉的火焰更温暖，比她身上的香槟色长裙更明亮动人。
“陈总！”她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真正的轻松甚至欣赏：“你果然是个非常有意思的人！”
她举起酒杯，向着以水代酒的陈默示意了一下：“好吧，那我提前祝你成功”
陈默举起水杯，与陆清越的酒杯轻轻一碰。
接下来的话题渐渐轻松起来，两人从东西方餐桌礼仪的差异聊到节日习俗的趣闻，又说起初见时对彼此的印象，越聊越投缘，气氛倒是十分轻松。
陆清越向来少与同龄人这般闲谈，毕竟能在她这个年纪取得同等成就的人寥寥无几，多数时候她面对的不是需要指点的后辈，就是需要博弈的对手。
可此刻对着陈默，她却难得卸下了紧绷的神经，说到兴起时，甚至会抬手拂去鬓边的碎发，眼底的笑意比壁炉里的火光更盛。
陈默也听得认真，偶尔插言分享些创业时遇到的趣事，总能引来她一声轻快的轻笑。
窗外的夜色渐浓，洋楼里的低语与松木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竟生出几分难得的惬意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