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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出国留学了
周京樾喉咙发紧，剩下的话语堵在胸口。
他其实还想听听她的解释。
哪怕是敷衍的借口，哪怕是拙劣的狡辩。
只要她肯说，他就肯逼自己相信。
可苏千瓷缓缓用力，挣开了他桎梏的手腕。
她鼓起所有勇气，对上他沉沉的目光，眼底一片澄澈的平静。
周京樾心口骤然一窒。
他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当初他第一次开口提出离婚的那个晚上，她也是用这般平静到淡漠的眼神看着他。
多么会演。
这么久以来，她温柔体贴，所有人都以为苏千瓷爱他爱得刻骨，爱得义无反顾。
就连他自己，都在她日复一日的温柔里，自欺欺人地沦陷。
原来全是假的。
从头到尾，都是她精心演绎的一场戏。
在他剧痛难忍的时刻，苏千瓷轻轻开口，只吐出两个字，轻飘飘地碾碎了他所有的执念与期待，“对不起。”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半句辩解。
一句道歉，概括了所有的欺骗。
说完，她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便走。
纤细的背影挺直又单薄，步伐平稳决绝，不拖泥带水。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合上，死寂重新笼罩整间办公室，比之前更加压抑，更加窒息。
地上汤药狼藉。
周京樾僵在原地，胸腔里翻涌着滔天怒火与极致的挫败，所有的情绪无处宣泄，彻底失控。
他猛地抬手，攥起桌侧盛着温水的白瓷杯，狠狠朝着对面的墙面砸去！
“砰！”
浸透了墙上悬挂的油画，晕开一片斑驳。
……
天上人间。
周京樾颓丧地陷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烈酒毫无停顿地倾入喉间，辛辣的灼烧感顺着食道蔓延至胸腔，却压不住心底郁气。
一杯接一杯。
身侧的祁言素来散漫张扬，此刻敛尽了笑意，此刻也陪着周京樾一杯接一杯地喝。
等许应淮推门而入时，宽大的茶几上早已堆满了东倒西歪的空酒瓶。
他脚步一顿，眼底瞬间掠过错愕与难以置信，快步走上前，“不是，你们俩人疯了？大晚上在这里玩命喝酒？”
许应淮看向一旁的祁言，“你怎么了，不是说片叶不沾身吗？为了那个宋然？”
祁言垂着眼，掩去眼底的无奈与怅然，摩挲着冰凉的杯壁，低声自嘲一笑，““我倒是希望她沾呢，人家不沾啊。”
许应淮又看向周京樾。
许应淮闻言心头一沉，转头看向周京樾。
昔日沉稳自持的男人，此刻眼底布满红血丝，眉眼间的凌厉尽数褪去。
“你，不是刚解决了大麻烦准备迎接美好生活了吗？你这么喝，不怕苏千瓷担心你的身体？”
听见许应淮的话，周京樾又灌了自己一大杯。
不提苏千瓷还好，一听见这个名字，周京樾拿起桌上满满一杯烈酒，仰头一饮而尽。
“担心？她担心的不是我，是她那个前男友。”
许应淮神色一凛，立刻追问：“什么意思？”
等到他了解事情的始末，突然想到自己也被瞒了这么久。
唐栗与苏千瓷私交甚好，素来亲密无间，这件事里的所有弯弯绕绕唐栗不可能一无所知，却从头到尾只字未提，瞒着他。
原本满心想着开导两人的许应淮，此刻自己也被这层层隐瞒堵得胸口发闷。
也拿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只不过他明天还要开庭，喝了两杯就想收手。
被祁言拦住，“哎？你这要是走了，可就是不讲义气啊。”
许应淮推开他，“滚，你这身边的莺莺燕燕没断过，人家宋然能跟你在一起就怪了。”
他不再理会嬉皮笑脸的祁言，转头将目光落在周京樾身上。
许应淮看着他这模样，语气沉了几分，“不就是一个死人吗？活人永远没必要被逝者困住，你难道还怕自己赢不了一个已经不在的人？”
“你和苏千瓷之间，扪心自问，她对你的所有温柔和付出，当真没有半分真心？难道从头到尾，真的全都是她刻意伪装的演技？”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低缓的音乐仿佛也成了背景噪音，只剩许应淮冷静的话音回荡在空气里，字字戳中周京樾心底最纠结的症结。
“与其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亲自去问问清楚。”
许应淮是真不能再喝了，让天上人间的工作人员将两人安置好才离开。
周京樾回到老宅时，周老夫人已经休息，看到他头疼欲裂，张姨连忙去端了碗醒酒汤来，“还好太太把这些方子都装成了小包的剂量，方便使用，旁人啊，万万是做不到这样细致的。”
周老夫人也念着苏千瓷的好，“是啊，她在周家这么多年，对你有多尽心尽力我都是能看在眼里的，你啊，趁早打算，哄她回来复婚算了，我还想早日抱孙子呢。”
周京樾看着那熬好的醒酒汤，想起公司时那碗被打翻的补汤。
“苏千瓷今天来，呆了多久？”
“等了挺久，和老夫人一直在等你吃饭，后来她还主动说要去给你送饭，还有那补汤也是她守在灶台前亲手熬的。”
周京樾起身上楼。
推开两人的主卧，自从苏千瓷搬走后，他就很少回这里睡觉了。
每次回来，都提醒他两个人已经离婚的事实。
他瘫倒在冰凉的床上。
他想，苏千瓷真是狠心，居然骗了自己这么久。
可他又想起许应淮说的，她对自己这么上心，未必没有一丝真心。
两种思绪拉扯，在他脑海里肆意肆虐。
不知不觉，他醒来已经是第二日下午。
林特助给他打了几个电话，有个会正等着他开。
往日里优先级最高的公司会议，全权由林特助代为主持。
他挂断电话后，起身利落穿衣，一路疾驰，朝着苏千瓷租住的老小区奔去。
敲门却发现门还是被自己砸坏的，并没有关，他打开门，发现里面空空荡荡的，像是人已经搬走了，包括墙上那些照片。
不安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压得他呼吸一滞。
给苏千瓷打去电话，发现她早已经将自己拉黑。
只传来一道冰冷机械的提示音。
一遍，两遍，三遍……反复尝试，结果如此。
他不肯死心，驱车疯了一般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
她常去的书店，常去散心的公园，他一一找遍，都没有发现她的人影。
他打给唐栗，那边倒是接通得很快。
“唐栗，告诉我，苏千瓷呢？”
对周京樾这样命令的语气，唐栗一向是很反感的
但此刻，她靠在窗边，想起苏千瓷今早稳稳起飞的航班，此刻早已落地平安。
她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与玩味的浅笑，语气慢悠悠的，格外轻柔，却字字诛心。
“她呀……”
停顿半秒，她清晰地开口，一字一句，传入听筒，“她出国留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