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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抓住了唯一一根漂浮的救命稻草
“苏小姐您好，我是周总派来的人，赵晨，你可以叫我小赵。”
“医院这边您不用担心，已经调派了林城最好的医生进行手术，这期间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我在医院附近给你开了一家酒店，虽然条件不是很好，但是离得近，你可以先去休息，这边有任何问题，我会随时联系你。”
苏千瓷知道，在她跟周京樾简要讲述了这件事情后，派个人过来对他而言不是难事。
可难为他想得如此细致。
她没敢说明纪奶奶的身份，只说是自己妈妈的亲戚。
“好，谢谢你，酒店就不用了，我还能撑得住。”
赵晨也没勉强，他接到的任务就是照顾好这位苏小姐，见她不肯去，又到附近的酒店打包了一些饭菜。
苏千瓷这一次没有像先前那般生硬推辞，饭菜温热，入口却味同嚼蜡，她机械地咀嚼了两口，便再也咽不下去。
悬着的心丝毫没有松动，纪奶奶的病情，远比术前预估的都要危急凶险。
手术室头顶刺眼的红色指示灯，已经亮了整整五个小时。
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医护人员进出手术室三次，每次都面色凝重，没有带来半句好消息。
长时间的精神紧绷加上连日奔波，苏千瓷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后背紧紧抵着冰凉的墙面，浑身控制不住地发虚。
周京樾到达林城的医院时，苏千瓷正缩坐在长椅上，衣裤上还带着干固的泥土。
单薄的身影快要和医院融为一体。
她双目空洞地盯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眼神涣散，连周京樾走进她，都丝毫没有察觉。
直到一只温热的手掌落在她肩。
苏千瓷浑身猛地一颤，涣散的瞳孔才勉强聚焦，缓慢侧过头。
周京樾照顾着她濒临崩溃的状态，“跟我去附近的酒店换洗一下？”
他顿了顿，继续耐心安抚，“纪奶奶的病情我已经托主刀医生全部了解清楚了。林城医院综合医疗水平确实比不上榆城，但这位主刀医生临床经验足，整体成功率在业内排在前列，不用太担心。”
苏千瓷的大脑还处于宕机怔愣的状态，半晌才消化完他的话语。
周京樾微微屈膝，半蹲在长椅侧面，视线强行和她保持平齐，温热的视线牢牢锁住她空洞的双眼，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又坚定，“别怕。”
苏千瓷已经在无边的焦虑里独自溺水太久，唯有眼前这个人，带着确凿的底气走到了她身边。
她就像坠入深海，体力耗尽即将彻底溺亡的人，在窒息的黑暗里抓住了唯一一根漂浮的救命稻草。
她干涩沙哑的嗓音轻颤着，“周京樾。”
周京樾掌心微微收紧，稳稳托住她紧绷的情绪，没有丝毫迟疑，应声作答，字字清晰，“我在。”
狭小的连锁快捷酒店房间里。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霉味。
苏千瓷抬手去拿床头柜上未开封的常温矿泉水，左手腕刚一发力，钝痛顺袭来，瓶子哗啦一下倒在了地上，浸湿了地板。
“怎么了？”
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周京樾连忙进来询问。
苏千瓷这才后知后觉，手腕没什么力气，应该是争执的时候触到了。
手腕有点疼，使不上劲。”
周京樾迈步走到床边，屈膝俯身，语气沉了几分：“怎么弄的？”
苏千瓷偏过头避开他探究的视线，“不小心磕碰弄的。”
周京樾深谙她的性子，若是不想说，再追问也只会让她心生抵触。
他拿出手机拨通电话，不过二十分钟，医生便带着医药箱赶到，仔细检查后确认只是软组织挫伤，没有伤到骨头，上药后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送走医生后，周京樾又让小赵送了家居服和贴身衣物。
苏千瓷拎着衣物准备去浴室，身后就传来一道低沉的视线。
她回头对上周京樾寸步不离的目光，“伤的是左手，右手完全能正常用力，没问题。”
周京樾沉默了一会才松口，“行，我就在浴室门外站着，门不用反锁，但凡有一点不舒服，立刻叫我。”
等苏千瓷收拾好出来时，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一些饭菜。
“条件有限，你将就吃点。”
苏千瓷摇了摇头，离开苏家的那些年，她什么苦都吃过，倒是周京樾。
她太清楚他的生活底色。
榆城顶级圈层出身，衣食住行万般挑剔，如今却甘愿屈身林城的老旧快捷酒店。
这份退让，远比直白的关心更让她心绪翻涌。
湿发黏在颈后，苏千瓷抬手摸了摸发梢，“我先去吹个头发，你先吃。”
她转身走进浴室，拿起酒店配套的劣质吹风机，刚要抬手对准发顶，身后一道黑影笼罩下来。
狭小的浴室不过几平米，周京樾径直侧身挤到她身侧，空间瞬间逼仄压抑。
“别动，你手不方便。”
他坦然伸手从她掌心接过吹风机，拢住她散落的长发，将发丝一点点分开。
温热的气流裹挟着他身上清冽的冷香，将苏千瓷团团围住。
耳边只有吹风机低哑的嗡鸣，苏千瓷背脊微微僵硬，只能乖乖等着一动不动。
吹完头发，周京樾收好吹风机，两人移步餐桌。
苏千瓷用右手握着勺子，小口缓慢咀嚼着软烂的水蛋，余光不经意扫过他右侧眼尾，一道青紫色的乌青突兀显眼，和他清冷矜贵的模样格格不入。
她心底陡然一紧，瞬间想通了所有疑点。
林城只是四线小城，机场航线极少，每日仅有三趟往返榆城的航班，最晚一班在傍晚六点就已经起飞。
方才争执结束时早已过了八点，根本没有民航客机可以抵达。
以往他出行必定带着林特助统筹行程，可这一路从头到尾，都只有他一个人。
“你开车来的？林特助没有一起？”
周京樾嗯了一声，继续给苏千瓷添了些小菜。
“吃完睡会，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苏千瓷怕他去调查，再牵扯出纪随的事情，主动开口解释，“我想着好久没回这边看纪奶奶了，所以才回来看看，这是我妈妈那边的亲戚，对我很好，我知道你想替我出头，但这里毕竟不是榆城。”
穷山恶水出刁民有一定要的道理，
她抓住她的衣角，还补了一句，“别让我担心。”
昏暗的灯光下，周京樾有几分情动，“好。”
连日来的疲惫让苏千瓷很快进入睡眠状态。
周京樾坐在床边的单人椅上，视线落在她脸上。
房间只开了床头一盏暖黄色的小壁灯，光线朦胧柔和，弱化了她平日里的疏离冷淡。
他盯着这张安静无害的睡颜良久，鬼使神差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悄无声息拍下了她蜷缩熟睡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