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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放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初明君主身上，那双深邃的眸子中，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淡淡的、如同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般的冷漠。
“刀中君主？”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也不过如此。”
…………
……
与此同时。
赫连家族地之中，此刻已然陷入了彻彻底底的绝望与恐慌之中。
那座供奉着历代封号刀君祖祠的殿阁，如今已化作一片废墟。碎石满地，尘埃弥漫，那些曾经象征着赫连家无上荣光的神龛，如今一座接一座地崩塌碎裂，化作一堆堆冰冷的废石。
七座神龛，七枚刀君令，此刻已经全部碎裂，光芒彻底黯淡。那些刀君令碎裂时发出的脆响，如同七声丧钟，在每一个赫连家族人的心头回荡。
看守祖祠的老仆瘫坐在殿阁门口，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那片废墟，枯瘦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他的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如同垂死之人最后的喘息。
就在刚刚，最后一座神龛也崩塌了。
那是七煞刀君的祖祠。
赫连家最强的存在，圣君巅峰、距离圣君大圆满只有一步之遥的七煞刀君，同样陨落了。
“完了……全完了……”
老仆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声音沙哑而苍老，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绝望。他颤抖着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朝着议事大殿的方向跑去，一路上跌跌撞撞，几次险些摔倒。
而此刻，赫连家的议事大殿之中，已然是一片死寂。
那种死寂，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悸。数十位长老呆立在原地，有的瘫坐在椅子上，有的靠着墙壁，有的则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他们的面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茫然与恐惧，仿佛灵魂都已经被抽走了一般。
家主赫连飞云端坐在主位上，那张方正的面孔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他的双手紧紧攥着座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青筋在手背上暴起。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却没有焦点，瞳孔深处只有一片空白。
“七煞老祖……陨落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如同梦呓般微弱，带着一种恍如隔世的茫然。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赫连家的定海神针，那位在裂风域中纵横了无数万年、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七煞刀君，居然死了。
死在了一个从蛮荒大陆来的外来者手中。
“怎么会这样……”赫连飞云的声音开始颤抖，那股压在心底的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上来，“七煞老祖是圣君巅峰，只差一步就能踏入圣君大圆满！他怎么会死？！”
他猛地站起身来，座椅被他的动作撞得向后滑出数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目光扫过大殿中那些同样面如死灰的长老们，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质问：
“我们赫连家七位刀君老祖，全部陨落了！一个不剩！长泰老祖死了，渡厄老祖死了，极利老祖死了，云镇子老祖死了，端法老祖死了，尽融子老祖死了，连七煞老祖也死了！”
他的声音在议事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颤的凄厉：
“我赫连家立族无数万年，从未遭遇过如此重创！那个林无敌……他到底是什么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大殿中没有人回答。
那些长老们，有的低着头，有的别过脸去，有的则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他们的脑海中，同样一片空白，同样充满了恐惧与茫然。
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颤巍巍地站起身来，他是赫连家的三长老，圣君后期的修为，在家族中地位尊崇。可此刻，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中却满是恐惧，声音沙哑而颤抖：
“家主……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他的问题，如同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大殿中那层压抑的死寂。
所有长老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赫连飞云身上。那些目光中，有恐惧、有茫然、有期盼、有绝望，唯一没有的，是希望。
赫连飞云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那些平日里用来处理家族事务的冷静与果断，此刻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们……我们还能怎么办？”一个面容阴鸷、身形干瘦的长老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七位刀君老祖全部陨落，大长老也死了，我们赫连家最顶尖的战力已经全部覆灭了。那个林无敌，他连初明君主那种刀中君主都能压制，我们这些人……我们这些人上去，除了送死还能做什么？”
“难道就这么等死吗？！”另一个长老猛地站起身来，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悲愤，“我们赫连家传承了无数万年，难道就要这样被人灭门？！”
“那你说怎么办？！”那个面容阴鸷的长老同样站起身来，声音尖锐得几乎破了音，“我们还有谁能挡得住那个林无敌？你告诉我！还有谁？！”
大殿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那些长老们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话来。
他们知道，那个面容阴鸷的长老说的是实话。赫连家最强大的七位刀君全部陨落，圣君后期准巅峰的大长老也死了，剩下的这些长老，最强也不过圣君后期，面对那个能斩杀七位刀君的林无敌，根本没有半点胜算。
而此刻，大殿之外，赫连家的族地之中，同样是一片混乱与恐慌。
那些年轻的子弟们、那些旁系的族人、那些仆从侍女，此刻全部聚集在了族地的各处广场与院落中。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茫然、悲愤，以及那种面对死亡威胁时才会产生的绝望。
“七煞老祖……陨落了……”一个身穿蓝色锦袍的年轻弟子瘫坐在地上，声音如同梦呓般微弱。他是赫连家的嫡系子弟，圣王中期的修为，平日里以赫连家的威名为荣，以七煞刀君为心中的神祇。
如今，那座神祇崩塌了。
“怎么可能……七煞老祖是我们赫连家最强的存在！他怎么会死？！”另一个年轻弟子同样面色惨白，他的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双手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只是七煞老祖……长泰老祖、渡厄老祖、极利老祖、云镇子老祖、端法老祖、尽融子老祖……全部陨落了！”一个旁系的族人声音颤抖着说道，“我们赫连家七位刀君老祖，一个都不剩了！”
“我们赫连家……完了吗？”
“那个林无敌是不是已经杀到我们族地来了？他会不会把我们全都杀了？”
“我不想死……我才刚突破圣王初期不久，我还没来得及去裂风域外闯荡……”
“都是赫连无痕那个混账！是他招惹了那个煞星！要不是他当初在天衍域追杀那个女子，我们赫连家怎么会招来如此大祸？！”
一个年轻弟子猛地站起身来，声音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与怨恨。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扭曲的恨意：
“赫连无痕那个废物！平日里仗着自己是嫡系三公子，在外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早就该有人收拾他了！可他死就死了，为什么要把我们整个赫连家都拖下水？！”
“就是！他一个人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却要我们整个家族为他陪葬！”另一个弟子同样附和道，声音中满是悲愤，“我听说那个林无敌是为了给他师妹报仇才出手的，而那个师妹就是赫连无痕几个月前在天衍域追杀过的女子！他当初要是收敛一点，不那么嚣张，我们赫连家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闭嘴！”一个年纪稍长一些的嫡系弟子厉声呵斥道，可他的声音中同样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颤抖，“三弟他已经死了，死者为大，你们在这里议论他的不是，有什么用？！”
“三公子？”那个最先开口的年轻弟子冷笑一声，那双眸子中满是怨毒，“他算什么三公子？！不过是个仗着家族庇护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弟罢了！现在好了，他死了，我们整个家族都要给他陪葬！”
类似的争吵声、埋怨声、怨恨声，在赫连家族地的各个角落此起彼伏。
那些平日里不敢议论嫡系子弟的旁系族人，此刻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悲愤与恐惧，纷纷开口指责那个早已死去的赫连无痕。
而那些赫连无痕生前的侍女、仆从们，则一个个缩在角落里，面色惨白，浑身发抖。他们知道，如果林无敌真的杀到了赫连家族地，他们这些最底层的人，恐怕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此刻。
家主赫连飞云已经走出了议事大殿，站在大殿门前的高台上。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混乱不堪的族人，看着那些恐慌的面孔、那些绝望的眼神、那些愤怒的争吵声，心中如同被刀割一般疼痛。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抚族人，可喉咙里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赫连家接下来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