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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一线生机(八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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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一线生机(八千字,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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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魁凤带领舰队往前冲,一路来到了缚龙涧。
    袁魁凤在缚龙涧外下令停船,等待时机。
    缚龙涧是一段非常狭窄的河道,四时乡的战船又特别宽大,河面最多允许两船并行,在这里,四时乡的战船无法发挥数量优势。
    袁魁凤坐在甲板上,等了一个多钟头,看到敌军驶入射程,她立刻下令开炮。
    今天的船上带的不是牛炮,也不是猪炮,是木管炮。
    每艘船上配了八门木管炮,每一门炮都有七八米长,从外形上,这些火炮做工十分粗糙,像是把一棵大树直接掏空了,临时做成的炮管,连炮管上的树皮都没有剥掉。
    木管炮所用的炮弹是一种特殊的果子,个头和椰子相当。
    装好炮弹后,士兵开始往炮管上浇水,需要接连浇十几桶水,才能打出一炮。
    就这个射速,和猪炮丶牛炮都没法比。木管炮不仅射速慢,而且不能长时间连续射击,否则炮管会开裂,甚至会着火。
    而且这些木炮的射击精度很难控制,需要有经验的炮手,根据战场情况进行调整。
    袁魁凤来这是为了打一场恶战,为什么要带这么不中用的火炮?
    这些火炮是袁魁凤花了大把心血打造的,第一波炮弹出去,就让敌军见识到了厉害。
    这些木管炮的射程是牛炮三倍多,袁魁凤这边打了十几轮炮弹,敌军也一直用牛炮还击,可所有炮弹全都落在了水里,根本够不着袁魁凤。
    单靠火炮,四时乡的船队只能挨打,可四时乡还有一门好手艺,他们的鸬鹚炮非常厉害。
    大片鸬鹚往天上一飞,这可就不受射程限制了。
    袁魁凤敢来和四时乡船队一战,对鸬鹚炮自然做好了防备。
    她在船头打出旗语,步兵五人一组架起木筒短炮,装好炮弹,往鸬鹚群的方向打。
    拿炮打鸟,这效率看着不是太高,可这炮弹太特殊了,里边放的是在药水里浸泡过的锯末子。炮弹在半空炸裂,锯末子迎风散开,粘在鸬鹚的眼睛上,疼得鸬鹚满天乱飞,根本无法作战,有的鸬鹚疼得忘了方向,甚至把炮弹扔在了自家船上。
    双方激战许久,四时乡的船队越打越狼狈,几乎找不到还手的机会,两艘先锋舰受损严重,快被击沉了。
    袁魁凤正打得畅快,赵应德来报:「凤爷,炮管发烫,不能再射击了,咱们该撤了。」
    这么好的战局,赵应德居然说该撤了?
    袁魁凤眼睛一瞪,拎起酒坛子灌了一大口,怒喝一声:「给我撤!」
    舵手立刻转向,迅速离开了战场。
    手下士兵还觉得不过瘾,他们摸了摸木管炮,不像铁炮筒子那么烫手:「凤爷,要不再多打一会儿,我估计不能有事儿。」
    袁魁凤白了炮手一眼,没有说话。
    她是喝高了,但不是喝傻了,她自己研究的炮,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停,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些火炮看着粗糙,实际做工非常精细,一旦烧坏了炮膛,整门炮就废了。
    但撤归撤,袁魁凤可没说不打了。
    沿着河道撤了十几里,炮管已经凉了下来,袁魁凤过了折浪,再和四时乡交战。
    折浪有三道急弯,水流湍急,暗礁密布。
    趁着四时乡的船队进了折浪,袁魁凤利用木管炮的射程优势,接着开打,就靠这一招,真把便宜占尽了。
    眼看敌军的两艘先锋舰又挨了十几炮,可还是没沉,袁魁凤有点纳闷:「这船怎么这么抗打?」乔建颖设计出来的船确实抗打,但这两艘船在缚龙涧已经快被打沉了,到折浪挨了这么多炮,居然还能扛得住,这就有点硬得离谱了。
    袁魁凤拿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回头看了看赵应德:「他们换船了,先锋舰不是刚才那两艘。」赵应德看敌军阵型一点没乱,知道这是遇到行家了:「凤爷,加小心吧,这是水战的积年。」让受损的先锋舰退到船队后边,让后边的战船来代替先锋舰,这个操作看起来没什么技术含量。可实际在战场上,这套流程没那么容易,这里涉及到船队的统一调度,还涉及了不同战船的分工调整。敌军一直在行军,和袁魁凤的距离也没有拉远,舰队调整得如此流畅,足见敌军的指挥官不是凡辈。袁魁凤这边正在开炮,敌军的鸬鹚炮也打过来了,这次和上次不一样,鸬鹚炮不是聚集在一起飞过来的,是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的。
    很明显,敌军吸取了教训,他们选择让鸬鹚炮分散进攻。
    鸬鹚炮一分散,袁魁凤的短炮打鸟战术不好用了,步兵必须立刻举枪射击。
    船上的士兵都是袁魁凤精心挑选的精锐,枪法自然没得说,一名士兵连续击落了三只鸬鹚炮,一时间杀得性起,也忘了害怕,站在甲板上也不找掩体,越杀越疯。
    杀疯的士兵可不止一个,刚刚缚龙涧那一战给了士兵底气,而今全军士气一浪高过一浪。
    一名士兵一边开枪一边喊:「五十艘船不用怕,五百艘船也照打不误,让他们都来呀!」
    鸬鹚纷纷坠落,空中的鸬鹚也越来越少,袁魁凤忽然觉得状况不对。
    士兵枪法确实是准,可鸬鹚的数量不该下降得这么快。
    观察片刻,袁魁凤立刻下令:「转向,撤军!」
    「这个时候撤?」舵手都傻眼了。
    炮手摸了摸炮管,有点烫,但还扛得住,不趁着这机会往死里打,为什么要撤军?
    袁魁凤不做解释,只让船员执行命令。
    赵应德冲着船员喊道:「别那么多话,听凤爷的!」
    三艘战船调转船头,迅速撤离,没走多远,忽见前方空中隐约有一团白云。
    这是云吗?
    赵应德拿着望远镜一看,天上可不是云,有大批鸬鹚在空中聚集。
    这些鸬鹚刚才还在空中和战船周旋,怎么突然就跑到身后去了?
    赵应德明白了,这些鸬鹚是来切后路的。
    刚才鸬鹚数量突然减少,并不是都被士兵击落了。
    大部分鸬鹚趁着混战迅速离开,跑到袁魁凤身后集结,袁魁凤如果撤退,这些鸬鹚会在空中狂轰滥炸。袁魁凤如果一直不退,等船队逼近了,袁魁凤这边转眼就得全军覆没。
    见这些鸬鹚的阵型还不算齐整,袁魁凤立刻下令,让士兵拿着短管木炮驱赶。
    士兵拿着短管木炮连开了上百炮,好几根炮管都烧坏了,短管炮的炮弹都快打光了,才将这群鸬鹚打散打散是打散了,可没把鸬鹚打光,不少鸬鹚还能投弹。
    炮弹纷纷坠落,袁魁凤的旗舰甲板被打穿,另外两艘战船也受了伤。
    等冲出鸬鹚炮的伏击点,所有人都吓出一身冷汗,要不是凤爷反应机敏,等鸬鹚落稳了阵型,这三艘船一艘都跑不了,全得被打沉。
    「行啊,有点本事!」袁魁凤站在船尾,看着敌军的船队,酒渐渐醒了。
    敌军的先锋舰受了伤,船速放缓,退到了船队当中,又有战船来到前边,调整炮位置,变成了新的先锋舰。
    赵应德劝袁魁凤:「凤爷,见好就收吧,这群人可不好应付。」
    袁魁凤吩咐赵应德:「你把之前收到的线报给我看看。」
    赵应德把线报拿来了,袁魁凤展开一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她问赵应德:「按照这线报上说的,这群人是应学诚临时召集起来的,他们都想着当四时乡的大当家,才出来打这一仗,没错吧?」
    赵应德点点头:「没错啊,线报上就是这么写的,沈大帅和吴敬尧那边都是这么说的。」
    「不能啊!」袁魁凤看了看敌军之间的默契程度,这可不像临时拚凑出来的军队。
    「老赵,你看仔细了,前船受伤,后船往上顶,中间各船都给伤船让路。
    还有那群鸬鹚,前边打掩护,后边打埋伏,那么多鸬鹚都不是一艘船上来的,怎么可能配合得这么好?这支船队是不是聚在一块打了好几年的仗了?」
    赵应德摇摇头:「这不可能,咱们在放排山的时候,没少和四时乡打交道,乔建颖去之前,四时乡都没有什么像样的战船,这支船队肯定是现凑出来的,但这个应学诚确实厉害,这个人太会打仗了。」「真是因为应学诚厉害?」袁魁凤不太相信。
    赵应德叹了口气:「不服不行啊,应学诚这水平,一看就是正经军官。」
    袁魁凤拎着酒坛子灌了一大口:「你觉得我不正经吗?」
    赵应德低着头,抿了抿嘴唇:「我倒是没那么说。」
    袁魁凤怒喝一声:「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应学诚这么厉害的军官,他还带了五十艘船,就这都打不过咱们凤爷,咱们凤爷带着三艘船和他们打得有来有回,咱们凤爷比他厉害多了!」说完,赵应德从后脑勺上摘了个苹果,递给了凤爷。
    「这还像句人话!」凤爷心情大好,下令全军前往九曲滩。
    赵应德一听这话就明白了,九曲滩地形依旧弯多水急,在那里埋伏,还能再打一场。
    「凤爷,咱们剩的炮弹不多了,等到了九曲滩,咱把水雷也全都用上,这一仗就把弹药全都豁上,最好打沉他们几艘船,你看怎么样?」
    袁魁凤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话没说完,一枚炮弹从空中落下,在旗舰旁边的水里爆炸了。
    战船剧烈颠簸,赵应德险些没站稳,差点掉到河里去。
    袁魁凤的酒坛子掉了,她擡头看到了一只鸬鹚,迅速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赵应德拔出手枪,追着鸬鹚打了好几枪,没打中:「这鸬鹚挺奸呀,还他娘的知道偷袭!」酒坛子掉在地上,袁魁凤一直没捡,酒水哗啦哗啦从坛子里不停往外流。
    「凤爷,酒都不要了?」赵应德扶起了酒坛子,他不知道袁魁凤在想些什么,糟蹋酒的凤爷可不多见。袁魁凤往夜空中观察了一会,吩咐各船全速前进,和敌军拉开距离。
    三艘战船没走多远,又有几只鸬鹚从空中飞过,向战船投弹。
    这些鸬鹚打完就跑,没有丝毫停留,明显是在故意打袭扰,不想让他们站稳脚跟。
    赵应德很吃惊:「这不是一只鸬鹚学奸了,这些鸬鹚怎么还都成精了?」
    袁魁凤比赵应德更吃惊,她一路边跑边打,占足了便宜,可敌军现在正在模仿她的战术,让鸬鹚边跑边打,正慢慢把便宜讨回来。
    她真不知道这些鸬鹚是怎么训练出来的,为什么能把战术执行得这么好?
    而且她更担心另一件事:「让水雷兵加强戒备,当心敌军小船追击。」
    如果这时候敌军拿快船追击,水里打,天上炸,袁魁凤这三艘船可未必能跑得掉。
    过了一个多钟头,鸬鹚的袭扰一直没停,但水里并没有小船追击。
    「凤爷,敌军的船队里好像没有小船,他们所有战船好像都是一样的。」
    「他们这么大的船队只带一种船?」袁魁凤觉得这事更蹊跷了,按照她的经验,这种规模的船队,应该至少配备三五种不同类型和不同大小的战船才合理。
    袁魁凤一路撤到九曲滩,这地方九曲十八弯,是袁魁凤设计的最佳战场。
    本以为在这能取得一场大胜,可因为头顶上一直有鸬鹚骚扰,袁魁凤的战船受损,还担心后路被断,稍微停留了一下,只能继续后撤,在九曲滩没占到什么便宜。
    撤到车船坊附近,袁魁龙带船来接应了。
    「姓凤的,你个不省心的,你不是会情郎去了吗?跑这来掺和什么?」袁魁龙气坏了,「等这仗打完了,我就打折你腿,我看你还敢胡折腾!」
    袁魁凤看袁魁龙带出来这么多船,知道要打大仗:「龙爷,你可千万小心,对面不是虚张声势,也不是乌合之众,这支船队肯定打过不少年的仗,进退攻守齐得像一个人似的。」
    「什么乌什么众?你跟我说什么东西?」袁魁龙以为袁魁凤喝糊涂了,「四时乡哪有这么大船队?他们之前的船队都不是打仗的,是运粮的,就算乔建颖给他们造了几艘好船,船队也不是说练就能练出来的,这里边说道多了去………」
    袁魁凤摔了酒坛子:「姓龙的,你给我扯什么淡?我没瞎!我刚和他们打完!这是我亲眼看见的!你把船撤回去,在岸上布防吧,咱们的船队打不过他们!」
    这世上,有些事儿听着很吓人,有些事儿看着很吓人,袁魁龙都未必放在心上。
    但如果袁魁凤说很吓人,那这事儿真就很吓人。
    尤其是在袁魁凤最擅长的水战上,她喝过了酒,她打完了仗,现在她说打不过,那就是真的打不过!可打不过也没辙,现在袁魁龙不能撤!
    「大凤子,当初乔建颖那一仗,我没怎么打,沈帅已经把这事记下了,我没想到他这人这么小心眼,要不是你在后边补了两仗,这事我还真就交代不过去。
    现在大帅又让我和四时乡打,这仗我要是再不打,老沈就该打我了,今天咱要是不下点血本,这一关肯定过不去了。」
    袁魁凤头上直冒汗:「姓龙的,你可别把车船坊给打丢了!」
    「你当我不害怕吗?」袁魁龙深吸了一口气,「凤爷,你可把话给我说准了,这群人确实不是虚张声势?」
    「说准了!这群人是正儿八经能打仗的!」
    袁魁龙立刻叫来通讯兵:「赶紧给沈大帅送信,就算这仗我打不赢,也得把消息给他送过去,算我将功折罪。
    张来福那边不是也有发报机了吗?把消息也给他送过去,这回是动真格的,到时候别说他没准备。」过不多时,侦察兵过来报告:「四时乡的船队停在了河面上,离咱们这将近十五里,好像是在休整。」袁魁龙皱起了眉头:「马上开战了,才想起来休整?他们是不是不想打了?」
    袁魁凤摇头道:「不是不想打了,他们应该是在修船,我打伤了他们好几艘船。」
    汤占麟着急了:「那还等什么?趁现在赶紧打他去啊!」
    「打什么打?」袁魁龙一瞪眼,「没听你凤爷说吗,他们都是能打硬仗的!」
    汤占麟就不明白了:「不管他们能不能打,咱们都得跟他们打!早打晚打不都是打吗?等他们把船修好了,那凤爷不就白打了吗?」
    汤占麟说这话还挺有道理,袁魁龙反驳不了。
    袁魁凤倒觉得现在不该贸然进兵:「咱们现在这阵型挺稳的,不用急着出击,这是咱们自己家门口,他们也不敢拖太久,等等看看吧。」
    袁魁龙汗珠直流他真盼着能一直拖下去,最好能把敌军给活活拖死。
    袁魁凤推断得没错,四时乡的船员正在抢修船只,一只老鼠蹲在船舱门边偷偷看着。
    步兵在修船,炮兵也在修船,这船上的士兵好像都会修船。
    关键他们修船的时候还不用指挥,他们知道哪坏了,也都知道该怎么修,虽然都是一些简单的修补,但这只有在海上征战多年的老船员才能做到。
    四时乡什么时候多出来这么一支精锐之师?这些人真是四时乡的人吗?
    阎殿臣是不是把他的精锐给派来了?他的人什么时候到了四时乡?为什么自己一点没察觉?只是这艘船上的人是这样,还是所有船上的人都有这本事?
    沈程钧揉了揉额头,换了个视角。
    在另一艘没有损伤的船上,物资库里跑出来一只老鼠。
    老鼠上了甲板,只看到了几名站哨的士兵,其他士兵都不知道去哪了。
    是去伤船上帮忙了吗??
    还是弃船逃跑了?
    老鼠到船舱里跑了一圈,蹲在走廊里一个劲搓脑袋。
    它吓着了。
    这个应学诚是什么人?他在哪艘船上?
    这个人不能留着必须弄死他!
    老鼠在船舱里看到了很多士兵,他们在各自的铺位上睡觉!
    恶战在即!这里距离车船坊只有不到十五里。应学诚的心得有多大?他敢让手下人在这睡觉?这群士兵也真就睡得着!他们正在为接下来的恶战积攒体力和精力!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有除魔军中的精锐了。
    沈程钧每艘船都看了一遍,该睡的睡,该忙的忙,各船秩序井然。
    来来回回观察了许久,沈程钧收了手艺,在书房里默默坐着。
    他现在清楚一件事,袁魁龙打不过这支船队,如果非逼着袁魁龙硬拚,车船坊弄不好都要打丢了。可如果袁魁龙不硬拚,张来福那边该怎么打?
    张来福没法打,他那边连兵都没有,想拚都没机会。
    就算让他把兵调过来,也是白送,这样的敌人,不是他那些东拚西凑的士兵能够面对的。
    沈大帅叫来了顾书婉,下达了命令:「准备调兵,调五个旅。」
    「仙家闯堂啦!闯堂啦!」
    孙光豪披着被子,一路狂奔来找张来福。
    「来福上哪去了?」孙光豪在巡防团没看到张来福,遇到了竹诗青和常节媚,「我收到消息了,从四时乡出来的船队是真的,这可不是虚张声势!」
    常节媚很生气:「谁跟你说是虚张声势了?我来的时候就告诉你是真的!吴督军亲眼看着他们上的船,我让张来福调兵,他就是不听我的!」
    「调兵!马上调兵!」孙光豪四下找人,没找到张来福,「这小子也真是,这时候去哪了?」竹诗青也着急:「孙知事,你先给锁江营送信吧,让他们赶紧发兵!」
    「我送信没用,巡防团不听我的,他们只听来福的。」孙光豪想了想来福到底能去哪?
    「难道是去泥鳅窑子了?那我也得过去看看。」孙光豪走了。
    常节媚气得把竹烟筒子摔了:「看看这些个没出息的,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去那种地方!」竹诗青也觉得自己看错人了:「张来福还是那个傻小子,遇到大事儿,他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了。」孙光豪猜对了,张来福真去了泥鳅窑子,倪秋兰告诉孙光豪,张来福进了魔镜之后,直接去找了张大发。
    张大发住在大通店,就在魔境出口那座院子,此刻他正坐在院子里喝酒,怀里一左一右,依旧抱着那两位旗袍美女。
    他和孙光豪都是魔境管事,这段时间也有不少接触,算得上是熟人。
    看到孙光豪火急火燎来了,张大发赶忙问道:「豪爷,这是出什么事了?」
    「来福找过你吗?我找他有急事。」
    张大发点点头:「福爷找过我,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帮他看住魔境出口,有人通过魔境进了窝窝县,一定要告知他,所以我乾脆就搬过来了。」
    孙光豪一怔:「他让你看着魔境出口做什么?」
    张大发知道这事儿不用瞒着孙光豪:「福爷说要打仗,可能有人从魔境进兵,所以他就让我……」「还从魔境进什么兵?」孙光豪急得直跳,「船队都走到车船坊了,他还琢磨魔境呢,来福这是真傻了吗?」
    张大发一看孙光豪这么着急,赶紧劝道:「我觉得福爷这么想肯定有他的道理,这事你最好跟他慢慢商「我上哪商量去?他人哪去了?」孙光豪青筋都跳起来了。
    张大发赶紧给孙光豪倒了杯茶水,让他顺顺气:「他从我这借了一辆自行车,跑去竹篙岭了。」孙光豪喝了口茶,喘了半天:「那什么岭在什么地方?」
    「这一半句可说不清楚,竹篙岭离这有四五天的行程。」
    「这么远?」一听这话,孙光豪更着急了,「我现在马上启程,还能追得上他不?」
    张大发摇摇头:「应该追不上了,福爷昨天就动身了!就因为地方远,他才跟我借车,我那车是前天新买的,跑得可快了,差不多两天就能骑到地方。」
    孙光豪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来福,你这到底要干什么呀?」
    张来福骑着自行车,一路跑到了竹篙岭,到了山下,张来福脸都绿了。
    两天两夜,不眠不休,就这么一直骑,路上吃口东西,喝口水,他都不下车。
    趁着天亮,张来福赶紧往山上跑,等跑到了山顶,他四下搜寻石屋子。
    那座石头房子哪去了?之前看得挺清楚的,就在山顶上,有两层楼……
    「你干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暴喝,吓得张来福一哆嗦。
    张来福回头一看,未尝魔王拿着夹字纸的钳子,背着竹篓,正恶狠狠地盯着张来福。
    「前辈,我给您送纸来了!」张来福从怀里掏了一叠旧报纸,递给了未尝魔王。
    未尝魔王接过报纸,来回看了几遍,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他瞪了张来福一眼:「你疯了你跑这来专门给我送报纸?这有恶汉伤人,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张来福认真地看着未尝魔王,义正言辞地说道,「我在这里从来没见过什么恶汉,只见过一位长相俊美无双,气度风华绝代,手艺登峰造极,品行高洁无瑕,让人万分敬仰的前辈!」「你以为说这种话就有用了吗?」未尝魔王拿着钳子指着张来福,厉声喝道,「你喝茶吗?要不要吃些点心?」
    「茶水点心一会儿再说,我来找前辈,是有要紧事,事情的根由是窝窝县要打仗了。」
    未尝魔王知道这件事:「四时乡的船已经打到车船坊了,你要打仗赶紧准备人和船去,来我这有什么用?」
    张来福听到四时乡船队的消息,居然一点都不吃惊:「我管不了四时乡的船,我现在担心有人从魔境出兵偷袭。」
    未尝魔王放下了手里的夹子:「沈程钧跟我提起过,他也怀疑有人会从魔境偷袭。
    可现在事情已经坐实了,四时乡派出来的船队确实到车船坊了。
    那些船也确实是真的,不是虚张声势,你现在来这找我,明显找错地方了。」
    张来福摇摇头:「我没找错地方,无论那些船是真是假,它们肯定到不了窝窝县,沈大帅肯定有办法把那些船给摁住。
    可如果敌人从魔境进兵,直接杀到眼前,到时候别说是我,就是大帅来了也防不住。」
    这话说得可不夸张,沈大帅就用这一招,差点推平了段业昌的大帅府,段业昌当初险些没防住。未尝魔王想了想:「你要非得这么谨慎,我也不是不能帮你,但我不能平白给人做事。」
    「肯定不能让您白出力,您只管说个价码。」
    「我行门里有点事情,到时候会让你处置一下,这件事不难,只是我不好亲自出面。」
    张来福点点头:「能为前辈效劳,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未尝魔王很满意:「另外还得把事情跟你说清楚,我可以帮你看看有什么人在这片魔境进出,可打仗的事情我一般不插手。」
    「不用您亲自出手,您就帮我看住锁江营,如果有人带兵过去,您千万告诉我一声。」
    未尝魔王给了张来福一张白纸:「什么时候看到这张白纸上有字了,就是有人进了锁江营了,至于这人是干什么去的,你自己琢磨,我不帮你打听。」
    张来福收了白纸,正要下山,忽听未尝魔王问道:「看住锁江营就行了是吧?三河口那边我就不管了。这还用问么?
    张来福都没想过三河口的事儿:「三河口那边管他做什么?敌人不是打锁江营,就是打窝窝县。」未尝魔王也没多想:「那好!我帮你看着锁江营,你忙你的去吧。」
    「好!」张来福转身就走,走了没到一分钟,他又回来了。
    「是这个道理吧?」他目光呆滞地看着未尝魔王。
    未尝魔王没明白:「你说什么道理?」
    张来福又问了一遍:「敌人不是打锁江营,就是打窝窝县,是这个道理吧?」
    未尝魔王还是没明白:「这是什么道理?」
    「这道理就是……没有道理。」张来福眼神飘忽,他意识到自己想漏了一件事情。
    敌人如果从四时乡来,他们会先经过窝窝县才能抵达三河口,所以他们不能直接攻打三河口。敌人如果从西边直接来,他们会先经过锁江营才能抵达三河口,所以他们不能直接攻打三河口。可如果敌人从魔境来呢?
    敌人如果从魔境去三河口,那就和锁江营丶窝窝县都没什么必然联系了。
    「前辈,能帮我盯着三河口吗?」
    「能,多盯着一个地方,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未尝魔王很大度,「但只能帮你盯着,不能帮你打,而且你还得加钱。」
    张来福爽快答应:「好,我加钱!」
    未尝魔王又问了一句:「你在三河口有兵吗?」
    张来福没说话,他冲下了山坡,跨上了自行车,一路狂踩,去了三河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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