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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一只苍蝇(第1/2页)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粗线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晒得微黑却线条流畅的小臂。
她的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清晨的阳光照得近乎透明。
她正侧着头，跟裴时晏说着什么，嘴角弯着一个好看的弧度，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星。
裴时晏也在笑。
不是那种客套的、礼貌的、商业化的微笑，而是一种真正的、从眼底漾出来的、温柔得不像话的笑。
他微微侧着头，认真地听着女子说话，偶尔插一句，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老陆认识裴时晏二十年。
他见过裴时晏在谈判桌上冷若冰霜的样子，见过他在董事会上杀伐决断的样子，见过他面对媒体时滴水不漏的样子。
但他从未见过裴时晏这样笑过。
那种笑，像冰雪消融，像春回大地，像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忽然在某个人面前，心甘情愿地化成了一汪温泉。
“陆总……陆总？”小王在旁边推他，“你怎么了？眼睛瞪那么大，看到什么了？”
老陆没有回答。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小王，用一种极其严肃、极其郑重、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说：“去，帮我再拿两个包子。”
“啊？你不是吃不下了吗？”
“我现在吃得下了，”老陆的目光再次投向门口那对并肩走进来的男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要坐着，慢慢吃，好好看戏。”
小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明白了。
他缩了缩脖子，乖乖去窗口拿包子了。
裴时晏和江晚柠走进食堂，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老陆那道灼热的目光。
他们径直走到窗口，裴时晏自然而然地拿起一只托盘，江晚柠则拿起另一只。
“今天有年糕汤，”裴时晏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柔和，“你昨天刚说想喝，晨晨就给安排上了。”
“嗯，”江晚柠笑着点头，“晨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就晨晨现在的厨艺，都够上米其林的水准了。在农场的半个月，我感觉自己都吃胖了。”裴时晏摸了摸肚子，一脸苦恼。
江晚柠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裴大总裁这么在乎身材呢？”
“那当然，我们男人也为悦已者容。”裴时晏低下头，专心地帮身边人挑选她要吃的东西。
老陆在角落里，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嚼了两下，忽然觉得嘴里的肉包子都不香了。
不是因为包子不好吃，而是因为……因为眼前这一幕太震撼了。
裴时晏。
那个在城里被称为冰山裴总的男人。
那个连面对美女明星献殷勤都面不改色的男人。
那个曾经被他调侃是不是性冷淡而差点被他揍一顿的男人。
此刻，竟然要为悦己者容了？
老陆使劲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猎人发现了猎物的笑，是一种八卦爱好者发现了惊天大瓜的笑，是一种损友发现了挚友把柄的笑。
“江晚柠……”老陆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目光在江晚柠脸上来回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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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漂亮。
不是那种浓妆艳抹、咄咄逼人的漂亮，而是一种干净的、自然的、带着生命和阳光气息的漂亮。
她的眉眼很柔和，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微微下垂，像两弯新月。
她的动作很利落，拿包子、盛粥、夹小菜，一气呵成，带着一种常年劳作养成的干练。
但最让老陆在意的，是她看向裴时晏时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谄媚，没有算计，没有那种【你是裴氏总裁所以我要巴结你】的功利。
那眼神很纯粹，很坦然，就像在看一个普通的朋友，一个并肩工作的伙伴。
而裴时晏，显然很享受这种被普通对待的感觉。
老陆看着裴时晏小心翼翼地帮江晚柠端着托盘，看着她自然地接过裴时晏递过来的筷子，看着两人并肩走向窗边的座位，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幅被定格的画。
“有意思……”老陆喃喃自语，又咬了一口包子。
他忽然觉得，这趟来得太值了。
不仅值，简直是赚翻了。
他看到了裴时晏这辈子都不会在城里露出的表情，他发现了裴时晏最大的秘密，他找到了一个可以调侃裴时晏二十年的把柄。
至于树苗？
什么树苗？
那不重要了。
老陆三口两口吃完手里的包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端起面前已经凉了的半碗粥，假装在喝，实则竖起耳朵，目光时不时地往窗边瞟。
他要看戏。
他要好好看看，这棵铁树，到底是怎么开花的。
而裴时晏，似乎终于感应到了角落里那道过于炽热的目光。
他抬起头，越过江晚柠的肩膀，与老陆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裴时晏的眼神平静如水。
但老陆分明从那平静的水面下，读出了一句话：敢乱说一个字，你就死定了。
老陆咧嘴一笑，举起手里的粥碗，遥遥地敬了裴时晏一下，然后做了一个拉链封嘴的动作。
但那双眼睛里的八卦之火，烧得比刚才更旺了。
裴时晏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喝粥。但他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江晚柠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抬头问：“怎么了？”
“没事，”裴时晏面不改色，“一只苍蝇。”
“苍蝇？”江晚柠疑惑地看了看四周，“这个季节还有苍蝇？”
“……一只比较大的苍蝇。”
角落里，老陆差点被嘴里的粥呛到。
他捂着胸口，憋笑憋得满脸通红，在心里疯狂呐喊：裴时晏！你完了！你彻底完了！
为了一个女人，你竟然说我是苍蝇？！
这笔账，我记下了！
等我吃够本，咱们慢慢算！
窗外，朝阳终于跃出了山脊，金色的光芒洒满整个食堂。
老陆靠在椅背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看着窗边那对普通朋友，嘴角咧到了耳根。
这农场，他以后是住定了。
不仅住定，他还要当常驻嘉宾。
毕竟，这么好吃的饭，这么好看的戏，上哪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