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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难平第625章炎黄盛世,百年时光(第1/2页)
华夏七十一年的春闱放榜日,紫禁城的丹陛之下还留着昨夜新雨的湿痕。炎朝开国皇帝王宇昊身着玄色龙袍端坐殿上,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亲自主持殿试——此前数十年天下初定,南北流民尚未归乡,科举取士的章程在六部案头磨了三载,才终于在这一年落地。传胪官的唱名声响过太和殿的飞檐,刘福辰的名字第一个响彻云霄,紧接着吴士鉴、陈伯陶的身影依次出现在百官艳羡的目光里。可千里之外的大同府,早已是另一番人间炼狱。从去年入冬起就没落下一片雪,入春后整整一百二十天滴雨未降,田地里的麦苗从泛青到枯焦,最后连土块都裂得能塞进拳头。粮铺的门板被挤碎,昔日一文钱一升的糙米涨到了三两银子,路边的饿殍枕藉,野狗啃食尸体的红眼睛在夜里亮得吓人。八百里加急的奏报雪片般飞入京城,王宇昊龙案上的朱砂笔从未停歇,他下旨开内帑拨三百万两白银,令山西巡抚亲自坐镇粥棚,严令地方官谁敢截留赈灾粮就地处斩,甚至调了京营的兵马押着粮车星夜兼程,才终于在易子而食的惨剧蔓延开前,把最后一口热粥送到了灾民嘴边。
华夏七十二年的秋,远在大洋彼岸的清英帝国,郑观应伏案写完了《盛世危言》的最后一页。这部浸透了他半生游历心得的书稿里,每一个字都刻着“富强救国”的滚烫执念,他托人把书稿递到白金汉宫,换来的却是宫廷侍卫把书稿扔在泥泞里的羞辱——清英的王室觉得这些改良主张简直是离经叛道。心死的郑观应变卖了在伦敦的所有家产,带着一家老小登上东去的轮船,在上海港靠岸的那天,他望着码头上“炎朝新政”的旗帜,终于落下了积压数年的热泪。
转年的寒冬,伯明翰的雾气还没散尽,周福清的科举贿案就像一颗炸雷轰在了清英的朝野之上。慈禧太后在温莎宫里拍着桌子下了懿旨,直接把周福清定了“斩监候”,消息传到周家的大宅,整个家族连夜收拾细软,雇了最快的马车往东部港口赶,只盼着能搭上前往炎朝的商船。而这一年的英伦三岛冷得邪门,埃克塞特的泰晤士河支流冻得能跑马车,伯恩茅斯的海滩上积了半尺厚的雪,地里的卷心菜全被冻成了冰坨,农户家的牛羊成群倒在圈里,哀嚎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华夏七十四年的伦敦菜市口,秋雨裹着血味砸在青石板上。戊戌变法的六君子被押赴刑场,谭嗣同望着阴沉沉的天空,嘴里还在念着“有心杀贼”的绝唱,刀光落下的那一刻,围观的民众里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偷偷抹了眼泪。康有为和梁启超在友人的掩护下,躲进了开往炎朝的游轮,望着越来越远的海岸线,他们知道清英的最后一点改良希望,已经随着菜市口的鲜血彻底凉透了。
仅仅一年之后,慈禧就做出了那个震惊世界的决定——她一纸诏书向十二国宣战,比历史上的八国联军还多了炎朝、塘国、澳大利亚等四国。可宣战的诏书墨迹还没干,意大利的步兵就先攻破了伦敦南部的防线,奥匈帝国的军舰驶入了泰晤士河,美军和法军的坦克直接开到了白金汉宫的围墙外。慈禧连珠宝都没来得及全装箱,就带着小皇帝爬上了逃往北部的马车,昔日威严的王室队伍,此刻像一群丧家之犬,在泥泞的道路上狼狈逃窜。
华夏七十六年的春天,逃到曼彻斯特的慈禧终于缓过神,她以清英王室的名义下发了“罪己诏”,把所有的过错都推给了身边的大臣,低声下气地向各国求和。可那些打进英伦的列强根本不买账,他们忙着瓜分清英的港口和工厂,把“罪己诏”扔在了一边,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转年的夏天,蛰伏已久的英国旧贵族趁机起兵,他们打着“恢复大英荣光”的旗号,一路势如破竹,重新占领了伦敦、伯明翰、利物浦等大半城市。
慈禧在乱兵冲进曼彻斯特行宫的时候,被流弹击中了肩膀,还没等御医熬好药,就死在了逃亡的地窖里。
剩下的清英残兵攥着最后一点兵力,死死守着曼彻斯特的城墙,把这里变成了孤岛一般的最后据点。
华夏七十八年的外交谈判桌上,炎朝的外交官据理力争,和各国周旋了整整三个月,终于达成了协议:所有没有犯下战争罪行的清英平民,都可以由炎朝接回国内安置,那些手上沾了血的战犯,才交给西方列强处置。
这场横跨了大半个地球的动荡,最终没有演变成另一个辛丑条约式的屈辱,炎朝的龙旗在港口飘扬,接回了数万流离失所的流民。
之后的十年,炎朝像一列开足了马力的火车,飞速向前奔驰。新式的烟草公司在江南遍地开花,铜元局铸造的新货币流通到了每一个乡镇,第一辆国产汽车在天津的工厂里缓缓开下生产线,上海的《游戏报》成了街头年轻人手里最时髦的读物。工业化的浪潮碾碎了旧时代的残砖烂瓦,那些历史上本该出现的军阀割据的苗头,还没来得及发芽就被彻底掐灭,炎朝的疆域越来越辽阔,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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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八十年的冬天,皇宫里的龙榻上,王宇昊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他没有留下给昏迷的祖父王伟骏的信,只是望着殿外飘着的雪花,永远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王伟骏就沉在了意识的黑暗里,整整一百零九年。
等他终于从混沌里醒过来的时候,坐起身,低头看见的是纤细白皙的手,镜子里映出的是一张眉眼精致的少女脸,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一双水汪汪的杏眼满是茫然。
桌上放着一封泛黄的信,是王宇昊的笔迹,他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那个玄朝帝王的身份早已是过眼云烟,后世子孙建立的炎朝已经走过了近两百年,而他,现在是名叫王眠的少女。信的最后一行写着“华夏八十一年之后的事,待你醒来亲见”,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了诡异的灰雾。
华夏一百九十一年,那场席卷全球的末日灾变来了。遮天蔽日的大雾吞噬了城市,雾里冒出了奇形怪状的异兽,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现象在街头游荡。
炎朝的广袤疆域被分割成了三百多个高墙环绕的基地市,每一座城市的城墙都用钢筋混凝土浇筑了十几米厚,探照灯整夜扫过墙外的迷雾,守着墙内最后的灯火。
旧时代的历史在灾变里散佚大半,王眠为了找回那缺失的一百多年记忆,偷偷溜出了安全区,摸到了雾里藏着的旧时代图书馆,却在返程的时候被巡逻队当成了黑市倒卖觉醒药的贩子,直接押进了123号基地市的派出所。
冰冷的讯问室里,荧光灯嗡嗡地响着,金属桌子泛着冷光。王眠攥着自己的衣角,坐得浑身僵硬,黑框眼镜后的眼睛慌慌张张地垂着,连头都不敢抬。
对面的年轻治安官抬手调了调记录仪的角度,声音带着点温和的笑意:“别紧张,我是曹操,旁边这位是刘备。”
王眠的脑子瞬间卡壳,差点脱口问出下一个是不是孙权,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曹操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指尖敲了敲桌面上的档案本,笑着补充:“别胡思乱想,就是和历史人物同名而已。现在我们要对你非法前往黑市购买管制药品一事做讯问,你如实回答就好。”
王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悄悄松了口气——还好他们没发现自己是从雾里的旧图书馆出来的。这三年她早就摸清了这个时代的规则:十八岁前后是普通人觉醒炁力的黄金期,官方有补贴的觉醒药剂是绝大多数人的选择,可总有一些人想走歪路,去黑市买没有资质的“野药”,而灾变之后,墙外的一切探索都被严令禁止。
她指尖捏着校服的衣角,声音放得软软的,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我……上个月觉醒失败了,我不甘心,就想着去碰碰运气……”
曹操翻档案的手顿住了,抬头看向她的眼神里漫上了同情。刘备握着笔的手也停了下来,他们刚才调过她的学籍档案,这个叫王眠的姑娘成绩一直排在年级前列,从来没有过违纪记录,是个在孤儿院里长大的孩子。
讯问室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曹操率先开口打破了安静:“念在你是初犯,情节也不严重,这次就对你批评教育,收缴你带的东西,以后绝对不能再犯了,明白吗?”
王眠忙不迭地点头,眼眶都有点红了:“我明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按照规定要联系家属来接人,可当他们翻到档案里亲属那一栏,看见一片空白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住了。
刘备的心里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得发闷,他站起身拉开讯问室的铁门,对着还在局促不安的少女,声音放得格外轻:“走吧,我们送你回去。”
走廊的灯光落在王眠的脸上,她扶了扶滑下来的黑框眼镜,望着前方两个治安官的背影,指尖悄悄攥紧了口袋里从旧图书馆摸来的半页残纸——那上面,还印着炎朝一百八十年的一行残字,关于高墙之外,关于雾里的秘密,她的归途,才刚刚开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