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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前有狼后有虎(第1/2页)
姚小草感觉一阵风刮过，定睛一看，竟是李大嘴！
李大嘴拿着不知道从哪儿翻来的旧抹布，胡乱将停在自家院子里的那辆崭新二八大杠自行车擦了擦，然后推着自行车就往后院走。
姚小草见他着急忙慌的，追问道：
“你推车干嘛？去哪儿？”
李大嘴头也不回，压着嗓子吼她：
“刚刚帽子来村里抓人了，把跟春秀那死丫头一起卖衣服的人都给抓走了，连手底下人都抓，春秀肯定也跑不了。”
姚小草被吓了一大跳：“啥？春秀出事了？还惊动了帽子？”
李大嘴冷哼一声：“那死丫头丧良心，居然敢卖带病的衣服，说是城里好多人都因为穿了她卖的衣服染上了病。
帽子说了，不仅要把全部钱都给退了，还要处罚！
我瞅着，这次的事可不小，自行车是春秀拿卖衣服的钱买的，万一帽子回过神来收东西，这车还能留得住？我得赶紧找个地方把它藏起来。”
姚小草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的神情，连忙说道：
“那照你这么说，春秀这次岂不是得蹲号子？你不管？”
李大嘴撇了撇嘴：“管啥？我去管她就能放出来？她自己惹的事自己担着。”
“可……”
姚小草还想说什么，却被李大嘴打断了：
“她男人是机械厂保安队的大队长都不管她，我一个地里刨食的老头子能怎么办？”
姚小草叹了口气，倒不是因为担心李春秀，而是为了儿子：
“你说春秀这丫头也真是的！这几日挣了这么多钱，竟只往家里推了辆自行车，其余的钱一分也没给，真是白养她这么大了。
早知道，我就该多问她要点钱，等日后她弟弟结婚，也能用得上。”
李大嘴自行车推到后院柴火垛后头，拿几捆玉米秸盖上，又搁了两块破草席子压着，蹲那瞅了半天，又挪了半垛柴挡前面，才觉得安心。
闻言，拍了拍手上的土：“钱就别想了，这次能把自行车给留住，不被粘上屎就不错了。”
说完，他背着手朝前院走去，路过灶房还顺嘴问了句：
“待会吃啥？”
姚小草没好气地看着他：“吃吃吃，成日就想着吃！我原还想靠着春秀那死丫头把她弟的彩礼、房子给凑出来，这下好了，全黄了！
眼看着儿子一天比一天大，家里还是个破草棚，彩礼也没着落，真是愁死我了！”
李大嘴不以为然道：“愁什么？春秀没了，咱不是还有其他闺女？弟弟结婚，她们当姐的能没点表示？行了行了，快去做饭吧，饿死我了。”
姚小草一听觉得有道理，便不再纠结，哼着歌去做饭了。
……
冯国安从帽子局出来，走回大杂院的家里时，天已经擦黑了。
家里静悄悄的，灶台冰凉。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推开门，门刚打开，大女儿冯宝珠从里屋迎了出来，仰着脸看他时，一双眼睛干干净净的，透着只有孩子才有的清澈：
“爸，咋就你一个人回来？我妈呢？”
听到后面这个称呼的冯国安胃里一阵翻涌，他用手扶着门框，嗓子眼堵得慌，半天才憋出来句：
“她以后都不回来了。”
冯宝珠愣了一下，脸上的期待神情瞬间消失，嘴角耷拉下来瘪了瘪，像是要哭了：
“为啥呀？她去哪儿了？她不要我跟大宝小宝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8章前有狼后有虎(第2/2页)
大宝小宝，李春秀先前生的龙凤胎。
冯国安看着她要哭不哭的模样，脑海中不由得闪过老幺去世时的情景，心里更堵了。
他弯下腰，与冯宝珠平视，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哑的厉害：
“她没有不要你们，”
想到大闺女刚出生就没了亲妈，跟李春秀朝夕相处了几年，感情深厚，冯国安措辞斟酌了一番，才继续说道：
“宝珠，你妈她干了些违法的事，被帽子带走了。”
冯宝珠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违法？”
“她卖的衣服不干净，害得许多人都生了病，你妹妹也……”
冯国安说到这里时，哽咽了一下，眼圈红红的，撇过头好半晌才转回来继续说：
“你小妹妹就是被那些衣服上的脏东西给染上了，没救过来。”
冯宝珠的眼睛瞪得老大老大，仿佛听到了一件令她十分惊恐的事，嘴巴张张合合了半天，才小声道：
“小妹妹……她死了？爸爸，可我昨天下午还给她喂过奶，怎么可能呢？她还冲我笑，好可爱，我想着，等她长大，就可以喊我姐姐了……”
冯国安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厉害，他深吸一口气，拿手背蹭了下眼角：
“病死了。”
这三个字像是耗费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说完，他腿一软，依靠在门框上，才没有跌倒。
冯宝珠被吓了一大跳，连忙伸手去扶他，却被他拒绝了：
“没事，我自己能走。”
说完，冯国安强行撑起身体，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似的走进了屋。
他身后，冯宝珠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好似在为这两个噩耗而哭泣。
但仔细看，就能发现她低垂着的眼睛里满是笑意与畅快，还有那飞快往上弯了一下，又连忙压下去的嘴角，无一不彰显出她的喜悦。
太好了，那个只会哭，只会吃奶，却能轻易夺走爸爸全部注意力的小崽子终于没了。
打从那个小崽子第一天回到家，爸爸就变了，她好几次看到他抱着小崽子哄，眼神温柔，就像对待珍宝一样。
可明明她也是他的女儿啊，她出生时，亲妈就没了，但为什么，爸爸却不抱她？不哄她？
还总说什么她是姐姐，要照顾弟弟妹妹，让着弟弟妹妹的话。
呸！
李春秀生的崽子才不是她的弟弟妹妹，她只有一个哥哥！
对喽，她哥哥也被李春秀那个坏女人给找借口送走了，说什么锻炼，其实就是她容不下哥哥，想赶哥哥走，好自己独占爸爸，她偏不让她如意。
怕被发现，冯宝珠伸手拧了下自己的大腿，疼得眼圈真红了，追上冯国安道：
“爸，你别难过，我去给你做饭。”
她声音软糯糯的，跟个小大人似的叮嘱冯国安：
“你坐着歇会儿，我去熬粥，很快就好。”
冯国安坐在椅子上，看着闺女懂事的往灶台走，心里多少有了宽慰。
难怪都说女儿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这话一点没错。
可他哪里知道，被他看作贴心小棉袄的冯宝珠刚进了灶房，把门一掩，就换了副嘴脸。
约莫是太高兴，她蹲在灶台边捂嘴笑了半天才缓过来，等笑得差不多了，才一边拿烧火棍戳灶膛里的灰，一边回想昨天白天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