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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委想了一下，觉得陈鹤说得也有道理，也就不反对了。
不过他默默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带着一股子幽怨：“以后这样的事情，能不能提前说？”
陈鹤笑了笑，没接话。
赵北虎弹了弹烟灰，也没吭声。
很快，在陈鹤与师长的配合下，高强度训练开始了。
百分之四十的强度提升，不是闹着玩的。
天还没亮，起床号就响了。
不是以前那种悠扬的、让人慢慢醒过来的号声，而是那种急促的、像是有人在催命的号声。一声接一声，在营区上空炸开，把窗户玻璃震得嗡嗡响。
士兵们从床上弹起来，穿衣、叠被、系鞋带，动作快得像按了快进键。
三分钟。
所有人已经在操场上站好了。
各个单位主官争分夺秒，训练疯狂喊口号，嗓子都喊哑了。
“一二三四！”
“杀！”
“练练练！”
口号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从东边的训练场传到西边的训练场，又从西边传回来，在营区上空来回震荡。
毕竟，司令员都来视察了，都夸赞了他们。
现在，师长赵北虎不把他们当人，只有新参谋体谅他们。
说什么都不能让参谋长失望啊。
士兵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参谋长替我们说话，替我们拍了桌子，替我们拦下了百分之六十的强度。我们要是不好好练，对得起谁？
于是，在各种高强度的训练下，士兵们硬是顶住了。
每天比鸡起得早，睡得比狗还晚。
天不亮就起来，跑到天黑才回来。
早上五公里，上午专业课，下午体能训练，晚上还有夜训。
一天下来，腿是软的，胳膊是酸的，嗓子是哑的，但没有人抱怨。
不是不想抱怨，是没力气抱怨了。
回到宿舍，往床上一倒，眼睛一闭，三秒钟就能睡着。
众人都清瘦下来了。
脸尖了，下巴出来了，颧骨也高了。
但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的眼神是散的，现在是聚的，亮晶晶的，像是有火在里面烧。
白天训练，晚上看书。
这不是陈鹤的要求，是士兵们自己卷起来的。
因为陈鹤说过一句话——“你们想当一辈子大头兵？”
就这一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很多人心里。
晚上九点半，夜训结束，按理说可以休息了。
但没有人休息。
宿舍里，台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有人看战术教材，有人看装备手册，有人看军事理论。
偶尔有人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旁边的人就捅他一下：“别睡，看完了这一章再睡。”
卷得不行。
要不是大家都年轻，早就秃顶了。
在陈鹤这里，混日子是不可能的。
晚上还有军官培训课程，排长、连长、营长，一个都跑不掉。
陈鹤亲自讲课，讲战术，讲指挥，讲战场上的决策。
他站在讲台上，没有PPT，没有讲稿，就那么站着，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凭什么你就是指挥官？”他问底下坐着的那些军官们，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凭你资历老？凭你运气好？还是凭你会来事儿？”
没人敢回答。
“谁不行，谁就下去。”陈鹤说，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这个位置，不养闲人。”
军官们低着头，在本子上刷刷刷地记，一个字都不敢漏。
到了周末，原来两天休息，现在只有半天了。
周六上午还在训练，中午吃完饭，下午才算是休息时间。
士兵们躺在宿舍里，看着天花板，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有人闭着眼睛，有人发呆，有人小声聊天。
“睡一会儿吧，”一个新兵说，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太困了。”
话音刚落，班长跳起来了。
他站在宿舍中间，光着脚，穿着背心，嗓门大得像打雷：“多宝贵的时间，还睡觉？睡了别人就超过你了！”
他瞪着那个新兵，眼睛里有火。
“你们对得起参谋长吗？”
宿舍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所有人都爬起来了。
穿鞋的穿鞋，套衣服的套衣服，系腰带的系腰带。
有人一边穿鞋一边嘟囔：“班长说得对，不能睡，睡了就落后了。”
有人已经冲出了宿舍门，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咚”地响。
于是大家继续起来训练。
训练场上有好几拨人，有练射击的，有练体能的，有练战术的，谁也不比谁差，谁也不服谁。
有人跑过来问：“你们不休息啊？”
回答是：“训练当休息。”
问的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转身也加入了训练。
当然，陈鹤也说过，要是训练得好，提高快，也可以立功。
这句话比什么动员都管用。
士兵们心里都有一本账——当兵两年，要是混日子，回去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啥也不是。要是立功了，那就不一样了，回去能安排工作，能考公务员，能光宗耀祖。
不想混日子两年，就必须拿出态度出来。
于是，大家晚上都是攻读专业的军事书籍，三五成群地讨论、学习，效率提高得非常快。
因为他们听说了——参谋长这么年轻就当将军，就是看书、写论文来的。
这个说法在营区里传得很快，从一个连传到另一个连，从一个营传到另一个营，添油加醋，越传越神。
有人说陈鹤一年写了十几篇论文，有人说陈鹤的书被当作教材用了，有人说陈鹤就是靠读书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
真的假的不知道，但士兵们信了。
因为他们看到了陈鹤，看到了他的年轻，看到了他的职位，看到了他站在主席台上说话时的从容和自信。
那就是他们想成为的样子。
荣誉，任何一个军人都拒绝不了。
在陈鹤这样的模式下，什么问题都曝光出来了。
你想要躺平？不可能的。
每周都有排名，每个连、每个排、每个班、每个人，都在榜上。
排名靠前的，全师通报，脸上有光，走路带风。
排名靠后的，全师通报，脸上无光，低着头走路。
排名出来，就会被吊打。
你还有脸不努力？
可以这样说，万岁师陷入疯狂的状态了。
消息传得很快，其他单位听说了，一个个议论纷纷。
“听说万岁师疯了？”
“对，日日夜夜都在训练，都不用休息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一个老乡在万岁师，他说他们现在每天训练十几个小时，晚上还要看书。”
“卧槽……听说他们一个上等兵，都想要考军校，当军官，当将军。”
“上等兵？才当兵第二年吧？”
“对啊，疯了。”
“训练强度直接对标北方信息旅，相当疯狂。”
“信息旅？那可是全军出了名的魔鬼旅啊。”
“据说每天休息不超过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那是人过的日子吗？”
“人家万岁师就过了，还过得挺好。”
议论的人摇着头，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佩服还是震惊的表情。
而万岁师的人，根本没空管别人怎么议论。
他们太忙了。
忙着训练，忙着学习，忙着进步，忙着让自己变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