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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从大门里，钻出来两条健壮、毛茸茸的大黑狗。
屁股还没坐稳，一阵风似的朝着崔娴就奔跑过来。如同两只小棕熊似的，一边奔跑，一边带着些许委屈的叫着。
以前崔娴在作坊的时候，偶尔会给它们点骨头啃一啃。
或是她吃了肉，弄点肉汤混糙面给它们。养的体格好，毛发亮，叫声洪亮。
估计是散养的关系，着两条狗只是个头看着唬人。实际上，很亲人的。
当初满月的时候，生产队的那些小孩子来，把它们俩给欺负坏了。
许久不见，这两条大狗也想念主人。不过身负重任，只能在家里好好守护小主人。
不过二黑的精神状态，明显比大黑好。
两条狗蹿到崔娴的面前，围着她前后的转悠。堪比熊掌的大爪子，往崔娴胸口上一搭。
幸而它们收着点力气，要不然崔娴非得内伤不可。
嘴里头呜呜呜的叫着，似乎是在委屈什么。
二黑还在呜呜叫着，而大黑站定在旁边，眼睛看向远方，随后又抬着脑袋盯着崔娴。
眼神中那点欣喜没有了，反而好像都是疑惑和担忧。
大黑不会说话，但对能驯化动作、感知力强的崔娴来说，能理解它的意思。
眼神中的落寞，是因为它守护的小主人，没跟着一起回来。
二黑依旧在前蹿后跳，恨不得把她没在家时候，小主人发生的所有事儿，都告诉她。
可大黑那伤心的目光，好像泛着泪花。
“大黑，我没找到大妞。”崔娴蹲下来，摸着被晒的有些热乎乎的狗头。
大黑的脑袋耷拉在崔娴的膝盖上，身体抖动好几下。再抬头，眼泪已经滑落。
它不会说话，但知道自己守护的小主人不在了。
日盘夜盘，等着主人把小主人带回来。在家的时候，它也一样守护二妞。
可是，二妞更多的时候，是跟二黑玩的。
虽然孩子越来越大，拉扯狗耳朵、狗毛，甚至狗尾巴都是常事儿。二黑有的时候也会呜呜呜的抱怨，可在大黑听着却是炫耀。
它也在盼着，自己守护的小主人能早点回来。
就算是总被拉扯尾巴会窜稀，它也愿意的。
可是，主人没把她带回来。是不是，它永远也不会跟自己的小主人见面了。
狗的情绪没那么复杂，但喜怒哀乐也会有的。
崔娴抱着狗脑袋几分钟，这才松开。“我觉得，我们肯定有机会团聚的。”
只不过，暂时失去了她的线索。
“看，妈妈回来了。”纪梵铃抱着孩子，不敢快走。
作坊门口的路，有些不平，担心摔着孩子。气喘吁吁的，终于到了崔娴面前。
而二妞的手，已经勾到了妈妈的肩膀。整个身体，都朝着妈妈倾斜过来。
“妈妈身上脏。”从追踪杜耀皖，一直到现在，崔娴都没洗过澡。
一路又是卖茶叶蛋，又是挤火车的，身上的味道都要发酵了。
就算是换了干净的衣服，可崔娴还是不舍得这么抱女儿。
但二妞根本就等不及，她贪恋母亲身上的味道。不管妈妈是什么样子，现在都要抱抱。
等到崔娴伸手的时候，孩子早就已经挂在她的身上了。
两条大狗，拖着铁皮罐和铝锅，纪梵铃拿过崔娴身上挂着的行李。
“你还好吧。”崔娴摸了摸女儿的后背，小家伙依旧是肉肉的，长了不少分量。
上手一掂，就知道女儿被纪梵铃照顾的很好。
倒是纪梵铃，整个人看上去消瘦了不少。
“好的，好的。”纪梵铃勉强扯着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着都有些苦涩。
明明笑着，眼泪却流出来了。纪梵铃歪过头，用袖子抹抹眼泪。
她一个外人，都那么心疼大妞，更何况是崔娴这个亲妈了。
崔娴独自一个人回来，纪梵铃知道那代表什么。代表这次出去，依旧是没找到大妞。
而崔娴的状态，相比较之前来说，更是绝望。
纪梵铃知道，遇到这种事儿，靠的就是心里头那股信念，能找到大妞的信念。
就算是前路有千难万险，只要是这股劲儿还在，崔娴就能继续找下去。
以往的每一次回来，纪梵铃都觉得，崔娴会一直一直找下去，就算是把国内的每一寸土地翻遍，也会找下去。
可这次，她明显的感觉出来，崔娴的心气儿好像没了。
整个人的精气神，也都消散了一样。那张脸，也没了以往的光彩。
身心俱疲又倍显狼狈的样子，让纪梵铃也感受到她的绝望。
天大地大，靠着她一个人去找孩子，无异于大海捞针。这几个月折腾的，崔娴也憔悴很多。
现在心中没了希望，纪梵铃很担心她的精神状态。
越想，心里头越是难受，这眼泪就越是止不住。
又害怕崔娴看到，纪梵铃放慢脚步，跟在后面。
好不容易止住眼泪，看到二妞胖乎乎的小手，在崔娴脸上摸着，纪梵铃的眼泪优流了下来。
幸好，还有二妞不是。有二妞占据着崔娴的生活，她肯定不会想不开的。
在其他事情上，崔娴是个非常坚强的人。
听说刚来插队的时候，冷静几个知青排挤，把她给弄到一个荒废几十年的作坊来。
可她，还是靠着自己的能力，把日子过起来了。
但在孩子身上，一个母亲怎么能那么轻易释怀呢。
纪梵铃本来想，要在这照顾她们娘俩。随后否掉了这个想法。
不行，要是她在这，把二妞照顾的很好，万一崔娴想不开……
倒不如，就让二妞一直粘着崔娴。把崔娴的精力和体力都消耗光了，她就不会胡思乱想做什么偏激的事儿。
虽然在这里住惯了，不愿意回去那乌烟瘴气的安置点。
但为了让崔娴快点振作起来，她必须得离开。
擦干了眼泪，脸上和眼睛都是红彤彤的。快步追着崔娴过去，这两天，先让崔娴缓一缓。
崔娴思女心切，此时抱着女儿，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不过二妞很乖巧，小手摸一摸妈妈的脸，然后脑袋就耷拉在崔娴的肩膀上。
随着她走路的节奏，小身体也晃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