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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乌镇互联网大会。
2025年10月，乌镇西栅景区内的“昭明书舍”餐厅，二楼包间。
一张大圆桌坐了十六个人。
窗外是小桥流水，窗内是推杯换盏。
桌上摆着清蒸白丝鱼、红烧羊肉、姑嫂饼、定胜糕，都是本地菜。
酒是绍兴黄酒，十五年陈，温得刚好。
乌镇已经好几年没有像样的饭局了。
和最初那几年热热闹闹的盛况不同，最近几年真正的大佬都懒得来参会，不过今年受到主办方的热情邀请，大佬们还是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过来捧场。
就算大佬们来了，想把大家凑到一起也不容易，最早是靠着丁三石的面子凑了一桌人，后来是靠着李睿的威信，聚拢了一些人，但商业圈子里敌人比朋友多，竞争比友情多，昨天生意场上还打生打死的，转眼就要大家坐在一起勾肩搭背的喝酒吃饭，还是有点尴尬。
好在今晚，主人比较有面子。
主位空着，左手边是雷俊，右手边是张铭，张铭身旁是白兰，对面则坐着铧国互联网江湖的两匹马：波尼马和杰克马，不过他们两人中间隔了个座位，那座位空着，谁也不敢过去坐。
桌上还有镁团的王星和千度的罗宾李，两人都摆弄着手机，似乎对满桌酒菜没什么兴趣。
还有陆琦和何草草，这两位星瑞的大佬坐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
再旁边是几个年轻面孔，雨树机器人的王兴兴，DeepSeek的梁文锋，POPOMART的王振宁，希音的许天。他们是被请来“见见前辈”的，虽然他们在各自的领域上已经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但在老前辈们面前，还是显得有几分拘谨。
雷俊端起酒杯。
“各位，感谢赏脸参加我组织的乌镇饭局。今年人不多，但来的都是老朋友。”雷俊看了一眼波尼马和杰克马，“还有老对手。”
桌上有人笑了一声。
“这杯酒。”雷俊道，“敬这个变幻莫测的时代。没有这个时代，就没有我们。”
众人感慨万千，他们都是时代的弄潮儿，但首先得有浪潮，才能弄潮，他们能有今天，当然离不开时代的托举。
一饮而尽，雷俊夹了块羊肉，嚼了两口道：“你们说，李睿现在在干嘛？”
张铭想了想道：“前两天看他的朋友圈，在罗曼蒂岛钓了一条二十斤的鱼，足足发了九张照片，笑得合不拢嘴。”
“看他的样子，是真的退休了。”陆琦道，“公司的事一概不管。去年星瑞年会，他上去讲了五分钟，说你们好好干，我去玩了，就走了。我真的是头一次见到甩手掌柜当的这么理直气壮的人！”
白兰笑了笑没参加吐槽，她刚从罗曼蒂岛回来没多久，当然知道大家说的都是真的，李睿是真的退了，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何草草倒是也有埋怨：“我上次见老板也是去年的年会，想请他来饿了呗总部看一看，你们猜他怎么说？他说草草你表现挺好，我很放心，就不必看了。然后他就走了……”
“李睿给我们做了一个很好的榜样。”雷俊道，“该放手的时候，绝不拖拖拉拉。”
“咳……”张铭咳嗽了一声。
雷俊这才意识到说错话了，连忙道：“老马，我不是影射你啊！”
杰克马略有些尴尬的道：“无妨，我也早就退休了！”
杰克确实也早就退了，刚退的那几年还风风光光的到处好为人师，自从蚂蚱金服上市失败，销声匿迹了很久，再出现就沉稳了很多，既不口出狂言，也不好为人师了，这也算是吸取了教训。
聊起李睿，大家的话匣子就开了。
李睿对他们来说，是朋友，是对手，是敌人，是老师，也是榜样。
王星道：“你们说，他要是没退休，现在世界会是什么样？”
桌上安静了一瞬。
杰克马道：“他退休不退休，世界其实不会有太大的变化。星瑞已经发展到了极致，就连我都很难想象，星瑞还有什么需要完善的地方。瑞信、斗音、百视达、展锐科技、智睿汽车、星睿手机，兴睿游戏，星锐娱乐……就算李睿不在江湖，依靠惯性，这些公司依然会做的很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只不过他退休了，我们少了一个挡箭牌。”
波尼马看了他一眼，难得的接话：“挡箭牌？你是说你自己吧。”
众人哈哈大笑。
过去这几年，在座的大佬当中数李睿和杰克马遭受的风刀霜剑最多，区别在于李睿荣誉满身，而且别看口无遮拦，却从来不触及底线，这方面杰克马做的就稍差一些。
两人的结局，也是截然不同。
李睿可以安安稳稳的去钓鱼，杰克马还得到处奔走，为阿狸的未来殚精竭虑。
罗宾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悠悠的道：“我记得那是哪年乌镇饭局来着，李睿说这个时代不是靠垄断赢的，是靠开放赢的。当时我听着不舒服，现在想想，他说得对。”
然后又道：“我也想起我们一起最早发展人工智能，但李睿能够做到全力以赴，全情投入，全面支持，千度却没做到。所以才导致现在在人工智能这个领域，星瑞遥遥领先。”
“他是垄断了才想起开放！”王星不满的道，“当年星瑞崛起的时候，不也是到处开火引战吗？”
“这倒是。”众人纷纷附和。
星瑞当年那些恶战，至今依然是互联网中人津津乐道的经典案例，星瑞和企鹅的瑞信V信之战，星瑞和快滴和柚步的打车大战，星瑞和镁团的外卖之战，以及星瑞和阿狸几次三番的恶斗。
正是在一次次的恶战当中，星瑞杀出重围，一路崛起，终于成长为其他巨头遥不可及的强者！
“波尼，你当年要是能把瑞信灭了，现在也就没有星瑞了。”杰克道。
波尼马笑了笑：“灭了瑞信，他也会有铧文热点。你觉得我们能扼制得了李睿那些天才的想法吗？”
众人看向张铭，想到他旗下的铧文热点，百视达，斗音和TT如果剥离出去单独上市，或许会成为全球第二，仅次于星瑞的巨无霸公司，就都无话可说了。
李睿的点子确实太多了，按下葫芦浮起瓢，根本按不住啊！
“我们是真的斗不过他。就说桌上这几位吧，哪一位不是响当当的人才，他们都甘甘情愿给李睿做事，光是这一点，我们就拍马不及。”罗宾道。
白兰却笑了笑道：“我算什么人才啊，我遇到李睿之前，只是远航集团一个售楼部的销售员，这些年与其说是我给星瑞做了什么贡献，不如说是星瑞一直在培养我，教导我，提拔我，扶持我，让我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售楼员，成长到现在这个地步。”
白兰看了一眼何草草：“草草，你说是不是？”
何草草道：“我只是专科毕业，学的是工商管理，我那一届很多同学找不到工作，只能回老家去。我是阴差阳错，在人才市场碰到了老板，是他不计较我的学习低，也不计较我当时是个土里土气的乡下姑娘，一直对我很宽容，后来还对我委以重任。如果我没碰到老板，我绝对不算什么人才，所以世界上哪有什么千里马和伯乐的相逢，我觉得是老板给我的榆木疙瘩脑袋开了窍。”
陆琦笑道：“李睿对待下属，确实足够的信任。我当年离开微软，在千度和星瑞之间做选择，他说只要我去，人工智能方面的业务全都我说了算，资源无限，资金无限，人力无限。那我还能怎么说呢？”
他们说的很多事情，在座众人都是第一次听说。
以往他们心目中的李睿，还有些模糊，但此刻的李睿在他们的印象里，变得更加鲜活了。
这家伙，原来是这么个人啊！
POPOMART的王振宁忽然笑了笑道：“李总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人，你们猜我和他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众人好奇的问。
王振宁道：“好像是2010年，我那时候在海州一个商场开了个很小的玩具店，突然有天他进来问我要不要投资。我当时那个小店也就几十平米，一年就卖二三十万，换成你们会相信有人愿意投资给你卖玩具吗？我以为他是骗子，结果他留下一张名片告诉我，如果以后我需要投资可以找他！”
“后面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几年过后，当我真的需要投资的时候，我找到了那张名片，联系到他，也就有了今天的POPOMART。”王振宁道。
雷俊啧啧：“原来还有这么个故事？李睿的慧眼，确实有些出乎意料，他似乎总是能从普通的事情当中看到机会！”
希音的创始人许天也笑道：“要是这么说，我跟李睿见面更少，故事也更传奇。我之前是通过一个风投公司的女中间人那岚小姐知道星瑞的，我就见了李睿一次。就那一次，他就给了我一个我不敢想象的数字，还给我制定了希音的战略方向。还好，我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终于做成了欧镁第二大电商平台。”
梁文锋也凑热闹的道：“李睿的消息也很灵通，当年我做量化，只有有一个搞人工智能的念头。他就突然找上门来给我聊，一开始我不想接受投资，可他不停的跟我聊不停的跟我聊，聊的我是在不耐烦了，只能答应他投资。现在回想起来，李睿这种狗皮膏药的精神，或许也是他成功的关键吧。”
王兴兴更是眉飞色舞的说了自己成绩不好，在开疆打工，就因为李睿和汪涛的一场见面，促使了他离开开疆独立创业的故事。
故事越说越多，李睿的形象也就越发高大。
算无遗策，高瞻远瞩，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输给这样一个对手，不丢人啊！
张铭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候端起酒杯，站起来。
“我说两句。”
众人安静下来。
“我跟李睿认识的时候。”张铭道，“星瑞还很小，我那时自己做个公司。他就像对梁总一样，三顾茅庐不停的骚扰我，用各种梦想来勾引我，最后我到底是被他弄烦了，心想好吧就听他的搞一搞吧。一搞就搞到现在，搞出了百视达，搞出了铧文热点，搞出了斗音，搞出了TT。我总在想，如果我当时把他的电话拉黑了，现在还会有铧文热点，还会有斗音吗？”
他把酒杯举的更高：“命运不能假设，或许会有，或许不会有。无论如何，我都非常庆幸遇到了李睿。他当初跟我吹的那些牛逼，我们都实现了！”
说完，他一饮而尽。
杰克马第一个鼓掌，全桌掌声雷动。
波尼马一脸感慨的道：“我跟李睿，打了很多年。从瑞信和V信开始，到后面支付，游戏，云，AI，打了十几年。”
他顿了顿继续道：“打来打去，我惊讶的发现，我全败！但更让我惊讶的是，我不恨他。”
要说这桌上自认为恨李睿入骨的，绝对不只一个。
但波尼马这么一说，大家仔细一琢磨，发现对李睿的情绪很复杂，肯定不是喜欢，但也不完全是恨，居然有一丝丝的崇拜。
波尼马道：“我也不想说什么大道理，只能说，李睿有他的人格魅力。至少他在菲洲做的那些事，我们做不来！”
“这倒是。”众人纷纷竖起大拇指。
埃博拉也好，西撒也好，都是改变了世界的丰功伟绩，别管他们在商业上有多不服气李睿，但李睿在菲洲做的那些事，确实牛逼！
饭局持续到午夜时分，聊也聊的差不多了，雷俊站起来端着酒杯，环顾一圈。
“各位，今晚这顿饭聊的很愉快，酒喝了不少，话说了不少。我想说最后一句话。”
“李睿退休了，但星瑞还在，星瑞还在往前走。希望我们以后，多交朋友，少做敌人，共同发展，共同进步，为铧国的伟大复兴，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这话，是李睿托我，转达给大家的！”
众人齐声叫好。
雷俊高举酒杯：“那这最后一杯，敬李睿。敬那个向埃博拉冲锋的勇者，敬那个在西撒建国的疯子，敬那个拒绝诺贝尔文学奖的狂徒，也敬那个在罗曼蒂岛上钓鱼的退休老同志。”
众人笑着举杯。
“敬李睿。”
窗外，乌镇的夜很静。河水映着灯笼的红光，一艘摇橹船从桥下穿过，水波被推开的声音软糯入耳。
又是一年乌镇饭局结束了。
没有李睿。
但李睿依然是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