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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极深处的次元夹缝里，空气不再流动，变成了一整块凝固的生铁。
九根通天彻地的青铜巨柱原本死死钉在虚空中，形成一个古老的牢笼。就在赵宇将轩辕镜从东海归墟拔出的那一秒，正南方向的那根青铜柱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柱身上用来镇压气运的朱雀图腾像风干的树皮一样大片剥落，最后连着小半截柱身轰然倒塌。
被锁链死死捆在九柱中央的那团庞大肉块，察觉到了压在头顶的封印缺了一角。
肉块表面那些翻开的烂肉剧烈蠕动，一张大得能遮住半个天空的青铜面具开始剧烈颤抖。面具底下传出令人牙龈发酸的骨骼错位声。
咔嚓。
绑在肉块左半边脖颈上的三根黑色星辰锁链，在这一刻同时崩断。
幽冥魔帅的半个头颅硬生生从面具底下挤了出来。这半个脑袋上没有皮肤，翻滚着暗紫色的烂肉和粘稠的死气。那只暴露在外的独眼里找不到瞳孔，只有一片能吞噬所有光线的漆黑旋涡。
他没有张嘴，也没有发出任何在这个物理维度能听见的声音。
他只是用那只独眼，死死盯住了地球所在的方位。
一股实质般的物理冲击波从他眼底射出，直接撞碎了次元壁垒。
地球的规则，在这一眼之下彻底乱了套。
灵气复苏的阀门被完全拆掉。原本在名山大川里还算温和的乳白色灵雾，瞬间变成了粘稠的、带着浓烈铁锈味的暗红色胶胶状物。
大夏西南边境的一座三线小城。
柏油马路像是放在火炉上的塑料一样迅速融化鼓包。十字路口正中央的下水道井盖连同周围几十平米的水泥地，被一股巨力直接顶上了半空。
一只体长超过五十米、背上长满倒刺的巨型蜥蜴从下水道里爬了出来。
这根本不是吃了灵气变异的现代动物，而是那些藏在地核深处、沉睡了几百万年的远古凶兽。魔帅那一眼，直接把这些远古杂碎的血脉全给唤醒了。
巨蜥张开满是涎水的血盆大口，一口咬断了旁边十几层高的商业大楼。钢筋混凝土在它嘴里跟饼干没什么区别。
几辆驻防的轮式装甲车开足马力冲过来，车载高斯机枪吐出湛蓝色的火舌。穿甲弹打在巨蜥的鳞片上，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只溅起几溜微弱的火星。
防卫军连长站在装甲车后头，手抖得连对讲机都握不住。他看着那头巨蜥转过头，巨大的眼珠子里闪烁着猫戏老鼠的冷光。
“打不透，连长，咱的枪打不透。”旁边的机枪手声音里带着哭腔。
连长没说话，他把对讲机扔在地上，从兜里摸出一根压扁的烟叼在嘴里。他没点火，就那么干嚼着烟草的苦味，眼睁睁看着那只房子一样大的脚爪当头罩下。
同样的场景在世界各地同步上演。
阿尔卑斯山脉雪崩，长着双翼的白骨肉龙冲上云霄。太平洋底的火山群集体喷发，岩浆里爬出浑身冒火的熔岩巨人。
全球进入了最疯狂的生存淘汰赛。
东海之上。
原本平静下来的海面再次掀起百米高的狂浪。只不过这次的浪头不是水，全是翻滚的血红色灵气。
半空中，一道平滑的空间裂口毫无征兆地拉开。
赵宇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从裂口里迈步走出，稳稳地踩在浪尖上。铁塔紧跟其后，浑身散发着厚重如山的青黑色光芒，一脚踏在海面上，硬生生把周围几十米的狂浪踩成了一块平整的水泥地。
赵宇没有去看那些翻滚的海水。
他抬起头，那只刚融合了轩辕镜的右眼微微转动。
在他的视界里，天空已经不再是蓝色的。整个大气层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缝。像是一张破烂的渔网，外面的深渊死气正在顺着这些裂缝疯狂往地球的肚子里灌。
“宇哥，这天怎么看着像是漏了。”铁塔捏起拳头，他现在这具玄武战神体对天地气机的感应敏锐到了极点。他只觉得浑身的皮肉都在发紧，有一种被猎食者盯上的恶心感。
赵宇左眼深沉，右眼明亮。
他感觉到了那股来自昆仑深渊的暴戾视线。魔帅的半个头颅挣脱，虽然本体过不来，但这股实质性的威压已经足够让地球的生态彻底重组。
“他在催咱们。”赵宇扯起嘴角，露出一抹极冷的笑意。
丹田内，那颗流转着七彩光晕的实丹随着他的呼吸缓缓转动。赵宇现在根本不需要刻意去吸收灵气，周围那些发狂的暗红色能量只要一靠近他周身三尺，就会被他右眼里的定海印和轩辕镜虚影强行净化，变成最纯粹的真元灌进气海。
实丹境中期的力量，让他有底气直面这片碎裂的天空。
兜里的特制卫星电话震了起来，力道大得像是在里面装了个马达。
赵宇掏出手机。屏幕已经裂成了蜘蛛网，但防水防水的军工质量让它还没彻底报废。
他按下接听键。
“赵宇，还没死就赶紧说话。”凌先生的声音从听筒里挤出来。他那边背景音吵得要命，全是防空警报和文件落地的杂音。
凌先生的嗓子像是刚吞了一把碎玻璃，甚至能听见他边说话边咳血的声响。
“我命硬，收了一件古董。”赵宇语气平淡。
“没时间跟你闲扯。东海那边的烂摊子先放着，天要塌了。”凌先生在那头猛灌了一口水，语速快得像是在拿机关枪扫射，“就在五分钟前，全国三十六个监测站全部爆表。魔帅的封印松了，现在全国各地都在冒远古巨兽。”
“我知道，我看着天呢。”赵宇看了一眼海面上开始凝结的血霜。
“那些不长脑子的畜生有军队顶着，拿命填也能填上几天。我要说的是另一个要命的活儿。”凌先生深吸一口气，“神农架。”
赵宇眉头微皱。
“那个一直躲在大西南地底的‘长生教’，全跑出来了。”凌先生咬着牙，恨不得把这几个字嚼碎了咽下去。
“他们是什么路数。”赵宇问。
“一群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以前靠着吃地底的人参果吊着一口气，灵气一复苏，这帮老东西全诈尸了。他们不知道从哪弄到了一份太古阵图，现在把神农架最深处的那块盆地全给占了。”
凌先生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他们挖出了一块石头。军方的无人机在被击落前拍到了画面。那石头有五种颜色，周边自带空间修复的法则。古籍上管那玩意儿叫‘补天石’。”
赵宇右眼里的赤金阵图猛地一颤。
人皇传承的记忆里，补天石这三个字重如泰山。那是真正能把空间裂缝彻底糊死的神物。
“既然能补天，这帮老鬼挖出来当摆设？”赵宇声音变冷。
“他们要飞升。”凌先生冷笑一声，透着股子悲凉的讥讽，“这帮老东西觉得地球没救了。他们想用几万个活人的气血当柴火，把这块补天石硬生生炼化成一条通往上界的空间通道。现在神农架周边四个县城的十几万人，全被他们用邪术迷了心智，正排着队往祭坛的血池里跳！”
一旦补天石被毁，地球就真成了一个脱掉底裤的筛子，魔帅的本体随时能长驱直入。
那些活了几个世纪的老东西，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要把全人类的存粮一把火烧个干净。
赵宇没再问别的。
他手腕一用力，那部军用手机被他捏成了一团废铁，冒着几缕青烟掉进海里。
“宇哥，怎么说。这东海的王八捞完了，咱去哪。”铁塔看到赵宇挂了电话，浑身的骨头掰得咔咔直响。
赵宇转过身，背对着那片翻滚的东海。
他看向内陆，视线仿佛直接穿透了几千公里的云层，落在了那座古老而神秘的原始森林上。
“两件了。”
赵宇右手摸了一下右眼。那里头，定海印和轩辕镜正安静地卧在阵盘节点上，散发着厚重与空明的双重力量。
这力量很满，但他知道，还不够。在那幅巨大的人皇阵图上，还有最后一个核心位置空着。
必须把那块能修补一切规则的石头抠出来，塞进这个窟窿里。
“走，去神农架。”
赵宇脚下的海水瞬间炸开一个几百米宽的真空圈。
“那些老不死在地底下躺太久，脑子里全进了水。拿几万人的命去铺他们的飞升路，这买卖做得太黑了。”
赵宇脚底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七彩长虹，直接撕裂了暗红色的苍穹，朝着西南方向狂飙而去。
铁塔大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像是一颗出膛的黑色炮弹，紧紧咬在赵宇身后。
空气被他们撞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风暴已经卷过了东海。
现在，这把刚磨利的大夏尖刀，直直地插向了神农架的心脏。
只差最后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