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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万米之下的空间断层，像是一面被打碎后又强行粘合在一起的破镜子。
赵宇右手死死扣着那面微温的轩辕镜，指尖传来的古朴质感让他狂跳的心脏稍微稳了一丁点。而在他正前方，沈苍生那尊臃肿且狰狞的机械堡垒正喷吐着惨白色的电火花，破虚梭尖端的黑色晶石散发出阵阵让人作呕的波动。
沈苍生那只机械义眼转得飞快，齿轮咬合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断层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先生，在这个维度，速度和力量都是笑话。”
沈苍生话音未落，整个人突然歪曲了一下。那种感觉就像是老旧电视机收不到信号时的雪花屏，他的身影在原地拉出了一道道重叠的虚影。
赵宇眼神一冷，没有任何废话，左手猛地攥紧，丹田内的混沌虚丹瞬间炸开一团灰色的气浪。
“霸王开山！”
赵宇脚底的青玉石板瞬间崩碎，整个人如同一枚灰色的流星，右拳裹挟着千重气劲，对着沈苍生的胸口狠狠砸了过去。
这一拳，赵宇用了十成的力气。拳锋所过之处，连周围那些粘稠的魔气都被生生排开，带起了一阵刺耳的音爆。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赵宇那只足以轰碎装甲车的拳头，在触碰到沈苍生胸甲的一瞬间，竟然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过去。
没有撞击感，没有血肉飞溅。
沈苍生的身体在那一刻像是变成了一团幻影，赵宇用力过猛，整个人直接从沈苍生的“身体”里撞了过去，由于惯性往前冲了十几米才停住。
“我说过，没用的。”
沈苍生阴测测的声音在赵宇背后响起。
赵宇猛地转过头，只见沈苍生正慢条斯理地抬起那只巨大的机械臂。他刚才所在的位置，空间正在像水波一样轻微晃动。
“这台破虚梭能让我强行遁入空间缝隙。你打中的只是我在三秒钟前留下的残影。而我，随时可以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把你切成碎片。”
沈苍生狞笑着，指尖射出五道蓝色的弧光。
这些弧光不是能量束，而是被强行压缩后的空间裂缝。它们划过虚空，没有声音，却在经过青玉柱时，像切豆腐一样把几米粗的柱子整齐地分成了六截。
赵宇腰部猛地发力，身形在半空中做出了一个极其扭曲的躲避动作。
刺啦。
虽然躲过了要害，但那一抹蓝光还是擦过了他的肩头。特种作战服瞬间被绞碎，肩膀上被带走了一大块皮肉，甚至能看到里面森森的白骨。
没有流血，因为伤口处的血液在瞬间就被空间裂缝给吞噬了。
赵宇落在地上，右手按住肩膀，混沌真元迅速封住了受损的经脉。他那双深灰色的眼睛此刻平静得有些可怕，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靠着一块石头当缩头乌龟，这就是你所谓的进化？”
赵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知道，常规的战斗逻辑在这里彻底失效了。沈苍生现在就像是站在岸边看水里的鱼，只要他想，随时可以跳出这个维度的规则。
既然物理攻击打不到，那就看透你的根儿。
赵宇闭上了左眼。
识海深处，那卷赤金色的《轩辕御神诀》阵图发出一阵沉重的摩擦声，像是推开了一扇尘封万年的大铁门。
右眼瞳孔深处，湛蓝色的定海印虚影和赤金色的神瞳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诡秘的暗紫色。
“全功率，开！”
赵宇在心里发出一声低吼。
一瞬间，眼前的世界彻底崩塌重组。
那些飞舞的光影碎片消失了，沈苍生的机械外壳消失了，甚至连那万米深的海水和青玉平台都变成了一片虚无。
出现在赵宇视界里的，是无数根细若游丝、却又横跨万界的半透明线条。
这些线条有的笔直，有的扭曲，互相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这就是宇宙最底层的逻辑——空间弦。
而在沈苍生控制的那枚破虚梭周围，几根黑色的线条正被强行拉扯过来，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螺旋。
沈苍生就是借着这个螺旋，在两个相邻的弦之间来回跳跃。
他的频率很快，普通人的肉眼甚至最先进的电子仪器都捕捉不到，但在赵宇的神瞳下，沈苍生每一次“消失”和“出现”的路径，都清晰得像是在雪地上踩出的脚印。
“抓到你了。”
赵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此时的沈苍生还一无所知，他正操控着机械装甲，再次加速，身形在虚空中疯狂闪烁，试图利用视觉死角给赵宇最后一击。
“去死吧，凡人！”
沈苍生猛地从赵宇侧后方的虚空中钻了出来，两只巨大的机械爪合拢，掌心里的高频震荡波已经蓄势待发。
但就在他出现的千分之一秒前。
赵宇头也没回，右手掌心向后平推，那枚核桃大小的定海印虚影在他指尖一闪而过。
“镇。”
一个字，却带着万钧之力的威严。
沈苍生惊恐地发现，他周围原本轻盈的空间弦，突然像是被灌进了几十吨滚烫的铅水，变得粘稠无比。
破虚梭发出了刺耳的过载报警声，那颗黑色晶石里的光芒疯狂闪烁，却怎么也拉不动那些沉重的空间线条。
沈苍生的身形像是卡壳的录像带，半截身子露在外面，半截身子还卡在虚空缝隙里，脸上的表情也凝固在了极度的惊骇之中。
“你……你做了什么！为什么我动不了了！”
沈苍生尖叫着，机械义眼里的黄色幽光因为恐惧而缩成了一个点。
“你引以为傲的跑道，老子给你封了。”
赵宇慢慢转过身。他右眼里的暗紫色光芒已经凝聚成了一点极其微小的、却亮得让人无法逼视的赤金星火。
他缓缓抬手，食指对着沈苍生心脏的位置，隔空一点。
没有真元波动，甚至没有带起半点劲风。
在沈苍生的视界里，他只看到赵宇那双深得不见底的右眼里，突然射出了一道细若发丝、却带着某种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煌煌如天威般的纯白剑气。
那是传承自人皇轩辕的本源气劲。
这道剑气掠过虚空，目标根本不是沈苍生的机械外壳，而是他头顶上方，那一抹连接着破虚梭和现实维度的空间节点。
那是他生存的唯一坐标。
“不！！求你……”
沈苍生察觉到了这一剑的意图，他疯狂地摆动着机械臂，想要关闭舱门逃离。
晚了。
纯白剑气精准地切在了那根扭曲的空间弦上。
嘣。
一声只有灵魂深处才能听到的断裂声响起。
破虚梭尖端的那颗黑色晶石啪的一声炸成了粉末。
由于空间坐标被强行斩断，原本稳定的维度通道在瞬间崩塌，产生了一股极其恐怖的向内坍塌的吸力。
“赵宇！我也要拉着你……”
沈苍生的狠话还没说完，他的机械装甲就开始在大气压和空间撕裂力的双重作用下，像个易拉罐一样被飞速揉成了一团。
由于没有了维度保护，这一刻，万米深海的水压顺着空间的缝隙瞬间灌入。
那是几十万吨重的重压。
伴随着嘎吱嘎吱的金属挤压声，沈苍生那已经不成人形的躯体，在那团黑色的空间漩涡里被搅成了无数极细的分子残渣。
不到三秒钟。
原本嚣张跋扈的远洋财阀掌舵人，这世间唯一的“半尸机械体”，彻底从这个宇宙的物理层面上被抹除得一干二净。
连一滴血、一根铁丝都没剩下。